三个小孩子身后还跟着王夫郎, 王夫郎喊着让三个人跑慢一些。
王夫郎看见两人在这坐着晒太阳呢,也一屁股坐了过来,“今儿总算是露了日头了。”
宋小玉随手塞了些蜜饯给他, 三个小崽子也一人给了块点心,几人坐在日头下面说起了话。
钱桂枝听见上面有小孩子的声音抬起了头,一看有个五六岁穿着短衫和灯笼裤的小丫头, 顶着两个花苞髻, 生得白嫩嫩, 不是她家二丫又是谁呀。
这一年多没见了,这小丫头又长高了不少,瞧瞧, 不愧是她钱桂枝的闺女,生得多水灵啊。
那夏小满还算有几分良心,自己养活他这么些年了, 他倒是把他妹妹给养得不错,二丫今年快六岁了,等再过个两三年就把人给接回来。
钱桂枝这么喜滋滋地想着, 这不是白捡上一个大闺女,那会儿都会干活了, 回来刚好。
钱桂枝朝着他身旁的妇人抬了抬下巴,“瞧,我家二丫也回来了,都长这么大了。”
那妇人嗤笑一声,“你家二丫也是享福的命,跟着满哥儿呀要吃有吃, 要喝有喝,还一道去了县府, 可比咱这乡下孩子过得强多了。”
“那是,还不是我这个当娘的好,让她跟着过上了好日子。”
看着钱桂枝洋洋自得的样子,周围几个妇人夫郎都偷笑了起来,那会儿把自己闺女扔给人家,不就是不想养了,现在人家给养大了,倒是觉得都是自己的功劳了。
“娘,娘!”
苗翠花和钱桂枝都应了一声,苗翠花朝着钱桂枝瞪了一眼,“我闺女叫我呢!”
钱桂枝哼了一声,“那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就算你家养了几年也那也是我闺女!”
二丫站在上面喊了起来,“娘,娘!年年他耍赖皮!把你给我绑的发髻扯开了!”
“让你哥哥给你绑上,娘一会儿洗好衣裳了就去打年年屁股。”苗翠花笑着说道。
年年不乐意了,“奶奶,我也要扎红绳!”
宋小玉咯咯笑了起来,“年年,就你那稀稀拉拉的头发,哪里扎得起来的。”
年年哼了一声,一头扎到了夏小满的怀里,“满舅舅,年年也要扎头发,扎头发,要漂亮的红头绳。”
夏小满摸了摸年年软塌塌的头发笑了起来,“行,一会儿回家就给年年也扎小揪揪。”
年年这才满意了,夏小满又摸了几下年年的头发,小家伙到了一岁的时候才蓄发,头发又细又软,还有股小鸡崽味儿,夏小满不由笑了起来。
几人在上面晒了一会儿太阳就回家去了,苗翠花和秀娘洗好衣裳也走了,只是对着钱桂枝的时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晴了两日刚把洗好的衣裳给晾晒好,雨又落了下来。
宋长扬在后厨忙着炒菜呢,现在后厨只剩他一个人忙活,他先招了一个配菜的,打算等过一阵再找上两个主厨,添上些新菜,他也不用这么忙了。
苗翠花几人走了,前面就成了杨凌既做账房又管着铺面,一个人忙得团团转,好在跑堂的伙计都是够的,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杨凌年岁轻,偏生有不服气他的,坠儿觉得苗大娘现在不在这,那前面该由她这个资历老的管着,也轮不到杨凌管他们呀。
坠儿和身旁的小哥儿小声蛐蛐,“凭什么要杨凌管我们呀,苗大娘现在不在,也该指着我们中的谁来管呀。”
那小哥儿不以为意,“干好我们的活儿就是了,杨凌小哥待我们挺好的,对我们也和善,空闲了还帮忙搭把手。”
坠儿就是不服气,“那不一样,他就是个买来的,奴籍,哪能跟我们比呀。”
“得了得了,人家也不是想落了个奴籍,你就别在背后说人家了。”
杨凌正在后面记账呢,听见有人说他的名字抬头看了过去,是坠儿,杨凌低下头接着干他的活儿,知道坠儿不服气自己,他也没放在心上。
等到快晌午的时候铺子里越发忙碌了起来,坠儿见杨凌还在算账呢,觉得他就是在偷懒,就喊了起来,“杨凌杨凌,你没看现在多忙吗?帮着一道端菜呀。”
“知道了。”
杨凌放下毛笔去后面端菜去了,宋长扬见杨凌过来了问了句,“现在不忙了?”
“还成。”
宋有粮之前的活儿就是哪里缺人他去哪里,这会儿铺子里人手不够了,他也跑前面帮忙端菜去了。
宋有粮累得直擦汗,“你别说,你娘不在这,这铺子里怎么感觉这么忙,以前也没觉着。”
坠儿见杨凌听自己的越发得意了起来,看,不还得听自己的。
杨凌也不是偷懒的人,一边记账一边帮忙上菜收拾碗碟,宋有粮见杨凌忙得团团转,不由说道:“杨凌,你去记账就成,这碗碟我来收拾。”
杨凌摇头,“没事,我忙得过来。”
坠儿也在一旁说道:“宋老爹,杨凌就算算账,哪有多忙的,我们现在忙不过来,还不如帮我们呢。”
宋有粮说道:“那怎么能一样,总不能客人来了还等着账房过去记账吧。”
坠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杨凌忙得过来。
杨凌与其说他是个好脾气的,不如说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坠儿想使唤他,他就该干嘛干嘛,夏夫郎对他有恩,现在铺子里忙,就算是坠儿不使唤他,他空闲了也会去干。
宋长扬在后厨忙活,空闲了就来前面转上一圈,见前面没啥事就回去切菜去了,杨凌倒是帮他管得井井有条的,他夫郎眼光可真好。
一连几日铺子里都没啥事,杨凌也没和宋长扬说,只是一空闲了就过去帮忙上菜收拾碗碟。
杨凌正拿着盆子往里装碗碟呢,柜台前站了客人,“账房,账房呢,记下账!”
杨凌在二楼呢,听见有人喊他忙下去了,“来了。”
宋有粮过去接着收拾,杨凌才下去一会儿,坠儿又喊起了他,“杨凌,杨凌,东三桌的□□好了没,你快给端上来。”
杨凌应了一声,“知道了。”
宋有粮有些看不下去了,“坠儿,那桌是你的客人,上菜不是你的事,别人都自己的活儿自己干,怎么就你老是喊杨凌。”
“宋老爹,我这不是忙不过来吗,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杨凌哪里闲着了,之前不都是这么干活的,怎么我媳妇儿走了,这些活儿你就做不来了,杨凌被你喊得团团转。”
“宋老爹,我,我就是忙不过来。”
杨凌帮客人记好账就去后面端□□去了,宋有粮也端着碗碟下来了,去了后厨就和宋长扬说道:“二郎,你空了去前面说说,有人不服杨凌的话,反倒把他给支使的团团转。”
宋长扬以为前面没啥事呢,跟他娘几人在这的时候差不多,没想到只是杨凌不说罢了,“知道了。”
一直忙得过了晌午这阵,众人都收拾好桌面吃饭了,铺子里的伙计的饭食依旧是一荤一素,今天还特意添了糖水。
宋长扬擦了擦手也从后面出来了,“最近几日大家辛苦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适应的?”
有个女娘说道:“宋老板,没有的,和平日里都一样的。”
而且杨凌还常帮他们干活,还能松快一块呢。
坠儿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小哥儿偷偷给拉住了,坠儿哎呦了一声把小哥儿的手给推一边去了。
“掌柜的,我觉得这铺子里现在没有管事的,应该从我们中间选个,杨凌比我们都小呢,凭什么管我们呀。”
宋长扬点了点头,“说得也有道理,那你觉得你们中间谁最适合做这个管事的?”
“自然是我,自打这满福楼开张起,我就在这做活儿了,我觉得这管事的我能做。”坠儿很是自信,觉得凭什么杨凌指挥她们干活呀,她也能做。
“可以,那你先试着做几天,若是做得好了,这管事的就让你做,工钱到时候也给你往上提上一提。”
坠儿听宋长扬这么说不由大喜,“掌柜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能做好的。”
坠儿自信满满当起了管事的,头一天平安无事,到了第二天就指挥着大家干这干那,就连该她做的活儿都让人家帮她干。
“小五,桌子给擦擦,竹哥儿这边这边的地给扫扫呀。”
众人被她给指挥地团团转,比杨凌那会儿都要忙呢,有人说道:“坠儿,你的活儿怎么也让我们做呀,你的桌子你不擦让我们帮你擦。”
坠儿叉着腰说道:“我现在是管事的,你们听我的就是了。”
“你现在还不是呢,掌柜的说了,等你做好了才是呢。”有人小声说道。
坠儿头一日当管事的,可算是威风了,指挥着众人干这干那,原本大家各司其职,只需要管好自己桌的客人就行了,坠儿觉得有人干活不朗利,非要几个人交叉着干活。
几个小哥儿女娘被她指挥的晕头转向的,一会儿让下去催菜,一会儿让给客人倒茶水,不是自己的客人也被她给喊过去干活。
到了晌午人多的时候,几个小哥儿女娘一连上错了好几道菜。
小哥儿急得红了眼眶,“坠儿,这可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