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来势汹汹。
萧怀瑾趿拉着木屐‘咔嗒咔嗒’地推门进屋。
“牲畜可是都安顿好了。”李杨树坐在炕上小几前正在做推枣磨, 闻声眼都不抬地问道。
“都好了,这雨来的可真不是时候,眼看着过几日就要收稻, 实是恼人。”萧怀瑾摘下湿漉漉的斗笠挂在墙上。
又是一阵‘咔嗒咔嗒’。
萧怀瑾站在炕下脱外裤, “还未做好?”上炕后坐在李杨树对面。
小几上摆了好几根切好的竹篾,还有两颗枣核, 李杨树正在用萧怀瑾的匕首削一颗果实饱满的青红枣。
“好了,这是第三个, 前两个插竹篾时没做好,被我吃了。”李杨树举起自己切好的磨台给他看。
萧怀瑾拿过匕首, 手脚利落地切了三段竹篾,“我来插足鼎。”
捣鼓一番, 一个三足鼎立的磨台就做好了。
李杨树用一根扁平的稍长的竹篾, 给两端分插一颗大小几近相同的枣, 这样两端重量均等, 方得平衡。一竹篮的枣就挑出四颗几近一样大还都饱满的枣。
萧怀瑾把做好的磨台往中间推了推, “姑且试试,你放‘扁担’我看还需不需调节。”
李杨树小心将两端插着枣的‘扁担’置于磨台上, 总是不得平衡。
萧怀瑾也不催他,屋外噼里啪啦密集的秋雨也没能让放扁担的人分出丝毫心神。
小几上的油灯明灭, 只照的人一半侧颊,李杨树水润润的红唇紧张地抿着。
直到。
“平了!”李杨树欣喜地看着萧怀瑾。
萧怀瑾手臂越过小几,单手掌着他的后脑,欺身在那粉唇上轻啄几下。
李杨树手虚虚搭在他肩上,扭着头,小声道:“干嘛呀,枣都掉了。”
即便在昏黄的油灯下, 对面人的俊美也是不落半分,反而更趁的他颐线挺括下颌朗然。
萧怀瑾放开他坐好,“我来试试。”
李杨树见他又坐回去,并无其他行为,又有点失落。
萧怀瑾自他有孕后总是如此,如方才那般,出其不意同他亲昵,也仅仅只是那一刻,随后又一派淡然仿若无事发生。
他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更不敢说出口,可萧怀瑾又总是这样,搞的他不上不下的也有些难以抑制,偏偏萧怀瑾总一副正派模样从不扰他。
李杨树咬着下唇,看着面前正认真放‘扁担’的人,心里不禁想:他会不会已是厌烦了。
一个平衡推枣磨两人玩了快一个时辰才歇息。
许是心里装事李杨树辗转反侧,屋内漆黑不见五指,他都看不到萧怀瑾的脸。
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搂着他,摸索着轻拍他后背。
“这是怎的了,睡不着?”萧怀瑾嗓音嘶哑,有着刚睡醒的黏糊。
“有什么心事,同我说说。”低沉的嗓音在夜里愈发温柔。
李杨树好久才开口,“你腻烦我了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萧怀瑾拍着他脊背的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高声道:“你这般难眠就是为了冤我?我何时腻烦你了。”
听他这般高声,李杨树伤心地抱着肚子,艰难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嘴角在黑夜里委屈的向下撇着。
萧怀瑾倒是急了,撑着胳膊抬起上身,“你为何这般说,你须得与我说清楚。”
“无事,睡吧。”李杨树淡淡的。
萧怀瑾被气笑了,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之后又让他睡,这谁睡得着!
看来不给他个教训是不行了。
又是故伎重施,挑拨他后又攥着不给个痛快,往日都是求饶的人,今日却是难耐地轻吟。
李杨树抱着肚子浑身颤抖,他似是更敏感了。
迷乱间,他似乎听到自己对萧怀瑾说‘想要你进来’。
萧怀瑾没了动作,喉结在黑暗中滚了又滚,他方才没有幻听吧。
哄着怀里的人,在他耳垂边轻啜着,几近气音,“好哥哥,你再说一遍,你方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李杨树兀的惊醒,他再说什么啊!洁白的贝齿咬着唇,竟是一丝呻吟都不敢泄出,生怕让自己的小夫君认为他是个放荡哥儿。
“别咬。”萧怀瑾摸索着让他放过自己可怜的红唇,把被子角递给他让咬着。
这一夜李杨树怎么过的,已不甚清晰了。
清晨,伴随着低沉的‘咕-咕-咕’鸟叫声,萧怀瑾将手中腌制好的肉片倒入锅内,‘呲啦’一声,随即翻炒,忽而不知想到什么,又勾着嘴角浅笑,嘴角越笑咧的越开,后竟是情不自禁地哼着村里人都唱的山间小调。
听到灶台那里传来轻快的山间小调,李杨树恨不得自己是个蘑菇长在墙角,没脸见人了。
他裹着被子到现在都不敢起身,怕面对萧怀瑾。
悄悄拉开棉被,看到自己前面两颗可怜兮兮地还红肿着,身后还有黏腻的异样,显然已被上过药了,再比对外面哼着山调的人,李杨树更是惨淡异常,想着自己没有出现过这世间该多好,就不会有这般让人羞愧的事了。
躺在床上直叹息,以后可怎么过。
无论以后怎么过,都要起床穿衣,否则等会萧怀瑾进来,见他还是赤身在被窝里,那可能会更难看。
“杨哥儿,我给咱做了肉片汤。”萧怀瑾推门而入。
刚好赶上李杨树揭开被子准备穿衣。
‘唰’的一下,那夹杂着青红痕的大片粉白只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就很快被裹上了。
李杨树裹着被子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不发一言。
萧怀瑾上前好笑道:“这会害羞了。”
侧坐在炕边,扳着李杨树想让他转过来,李杨树固执地不肯,“你是我夫郎我是你夫君,有何可羞的,快起来穿衣。”
见他还是不肯转身,萧怀瑾踢了鞋子上炕,刚转到他前面,他又转了个身背对着,仅仅一瞬就让萧怀瑾慌了神,“怎的还哭了,我的好哥哥,我错了,你就别恼了,好不好,我给你赔罪。”
萧怀瑾追着他赔罪,站在炕上拱手作揖弯腰屈膝的,李杨树被他逗的咳笑一声,又立马收敛。
偏生萧怀瑾还嘴欠,“你以后可别做这么勾我的事了,不然吃亏的是你。”
李杨树本就羞愤,萧怀瑾就这么大刺啦啦揭开他极度要掩饰的事实,圆溜的眼眸睁得极大,黝黑的眼眸还噙着水渍,黑亮亮的甚是漂亮,伸手捂住萧怀瑾的嘴,语气着急,“你别再说了。”似乎还带着哽咽,看着又像是要哭了。
因着要捂他的嘴,李杨树身上裹着的被子眼看着要滑落。
萧怀瑾眼疾手快又帮他裹好,裹之前手还擅动,先是打开看了眼,这才给裹上,除了鼓起的肚皮上干净异常,其余部位都被他打上了印记,腿间软肉都没放过,如此杰作令他甚是满意。
李杨树被他这一串行为弄的又气又急,只得放开他自己裹着被子无言地继续呆坐。
“以后就这么坐着不下炕了?”萧怀瑾摸摸那颗委屈的脑袋。
萧怀瑾欣赏够了他的窘迫,这才悠悠道:“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说。”
李杨树抬起头眼神闪烁的看了他一眼,竟是对视片刻都做不到了,又垂首讷讷道:“不能说,我不是那样的哥儿。”
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耳骨上,萧怀瑾低沉又犹如恶鬼的声音传入他耳中,“我们都不说,以后只做,可好。”
李杨树整个人都僵住,滑进被中,竟是连头都盖的严严实实,以此来逃避。
听到被子外萧怀瑾‘哈哈’大笑,他更是止不住的流泪,以后的日子到底要怎么过……谁能来救救他。
一失足成千古恨。
萧怀瑾不再逗他,轻拍炕上隆起的一团,“快些起来穿衣,我去灶上看看。”
秋雨连绵,致使村路泥泞,变得行路维艰。
萧怀瑾穿着蓑衣,他打开一半蓑衣裹着怀里人,侧身半抱着,油纸伞全打在李杨树头顶,两人如此慢慢走着去李槐树家。
李槐树家靠近大河边,要出村口,快到官道那边了。
这边都是村里分出来的人家,还有前几年外来户被分过来了几家。
走到李槐树家门口,能看到四间土墙茅草屋,密实的篱笆墙,虽是柴门,也做的结实,他嫂子还给柴门上挂了一大束野花,甚有野趣。
他们家正对面不远处就是河流,洗漱用水都极为便利。
门口还有一颗柿子树,叶中藏满红色喜人的柿子,沉甸甸坠着,看来他们今年柿果是丰收年,去年还未结如此多的果子。
叩了两下柴门,立时里面就有人应声了。
不一会门内传来‘吧嗒吧嗒’稍沉的脚步声,似是鞋底沾满了泥土,走起路来不甚利索。
李槐树打开柴门,让两人进入,“快进来,没想到这雨竟是下不停了。”
待他们两人进入后,李槐树扣上柴扉,插了门闩,“快进去吧,仔细淋湿了,本想着近几日雨不停,你们秋收后再来也是一样的,何苦这会子赶来。”
萧怀瑾护着李杨树先进了堂屋,脱下身上的蓑衣,这才道:“左右无事,这点雨我们路上小心着也无碍。”
“给我罢。”李槐树接过萧怀瑾的蓑衣,摊开挂在堂屋墙上靠的木板车上把。
李槐树家的堂屋并不是屋子,而是前后敞开的,看着像是两个茅草屋中间只搭了个草棚,如此倒也通亮,只难免在秋冬寒凉些。
“这里冷,咱们待会在东边杂物间摆饭。”李槐树在堂屋台阶上蹭着脚底的泥,“你两先坐,我去提炉子给你们沏茶。”说完又风火地提着茶壶去西边的灶房灌水。
周秀玉揉着一团面,“你先与杨哥儿他们一处说笑会子,我这很快便好了。”见李槐树提着陶炉,忙喊:“你去房里把上次买的糕点和蜜饯给摆上,杨哥儿爱吃。”
“知晓了,你忙,我招待他们你就放心吧。”李槐树温和一笑,他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操不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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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对,就这样,只做不说,咱不耍嘴皮子[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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