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朔草岛行
◎就再靠近一点点◎
苻燚这个人很重视仪式感。
不只是外在的仪式感, 也包括内在的仪式感。
贶雪晛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在不同阶段里感情的递进。
譬如他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暧昧期的苻燚,和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以后的苻燚, 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后来在西京私下里成了亲,感觉又不一样。
如今举办了天下皆知的大婚, 他似乎变化更大了。
那种亲密无间,那种依赖。
毫无算计, 一派赤子之心。
鲜活的心脏都会展露给他看的感觉。
如今他的一切行为和目的似乎都在围着他转,似乎这个世界都不如他重要。
如果说他还有别的盘算, 那就是在盘算如何让他们俩变得更加紧密。
就好像他这个人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和认知,这些仪式都在让他朝他再走近一步,再贴一贴。
在遇到苻燚之前,生理性喜欢这种说法,贶雪晛只在网上看到过。
看起来很像ABO小说里那种信息素一样,有的描述看起来更像是跟吃了春、药一样。
反正他那时候是不理解的。
他这个人,就是很淡。
他进入大佬系统之前,也不是个情感浓烈的人, 大佬系统退休以后,更是人淡如水。
但他现在知道什么是生理性喜欢了。
因为苻燚对他应该就是。
苻燚现在很喜欢跟他剖白自己。
按照苻燚的说法, 如意楼外第一次看见他, 苻燚就怦然心动,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他会把绣球抛给他。
所以绣球抛过来的时候, 他脑子里都空白了一下。
苻燚说也不是见色起意。他见过的美人并不少。
虽然他们都没办法和贶雪晛比!
他说他看到他第一眼就有一种从来都没有的触动。
明明很皎洁的长相, 但他进了如意楼以后, 近距离说话, 他都是有反应的。
他自己说,“半勃”。
心里麻麻的,整个人都有点亢奋。从如意楼出来以后,被阳光一照,整个人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回到行宫以后,睁眼闭眼都是他。
苻燚说其实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想地就跑去他家里和他一起住了。他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疑心很重。回到行宫以后,也想了半天,但无法保持理智,自己抱着那个绣球把玩了半晌,然后就叫黎青去送东西了。
等到他进到那个小院以后,一下子就完全失控了。
他说他身上的气味,他一闻就很亢奋,他往院子里走的时候,眼睛就忍不住去看他露出的皮肤,眼神在他后颈上飘忽,心里毛躁躁的。
苻燚说他以前真不是满脑子都只想那种事的人。但他那个时期,真的很想。
他以前因为身体的缘故,性这个东西带给他的生理和心理上的痛苦都远大于快乐。他对这个真的不感兴趣。
成亲之前那几天,他又难受又快乐。
新婚那一夜,他简直快活似神仙,整个人都在战栗。因为贶雪晛太紧张害羞,所以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战栗。
但极致的快乐很快就导致了不能承受的痛苦。
他们分开的那将近一个月时间里,他真的非常痛苦。
一开始只是精神上的痛苦,怨恨,伤心,焦虑,很多不好的情绪杂糅在一起。但不到三天时间,他身体就开始难受起来,比没认识他的时候更难受。
睡不着觉。
躺在床上闻他的旧衣服,还有被褥,越闻越难受,乱七八糟地想法想了一堆。
贶雪晛刚听苻燚讲这些的时候,只感觉很神奇。
说实话,他也喜欢苻燚,第一眼就很喜欢。但他没有这么强烈的戒断反应。
但他如今似乎也被苻燚感染了。
好像是那大婚后开始的三层布巾,暴烈的爱在改变他。
他对苻燚,似乎也有了生理性的喜欢。
他最近也经常一天到晚心里头毛躁躁的,变得特别喜欢苻燚的气味。
最近在清泰宫服侍的宫人发现,每月会有两天,皇帝会叫所有人都退出内殿去。
日子基本上是固定的。
一开始他们都不知道何故。
不过他们都是贴身伺候的宫人,时间久了,便都隐隐约约猜出来了。
因为每到这一日,皇帝都会叫他们提前备好热水巾帕等物。后边的浴殿都准备好,寝殿里也要准备好。
一月两次,大家都觉得帝后还挺克制的。
有几个都是从宪宗时期就开始伺候的老人了。据他们说,新婚燕尔,这个频率真的不算高。
想来也是,皇帝从前登基几年,都从来没听说过他临幸过谁。想来他不好此事。
至于皇后殿下,那真是皎如天上月,自然比皇帝更为克制。
这满宫只有黎青有些忧心。
天爷,这大婚过后,也才俩月吧。皇帝吩咐他出宫去买丁香膏。
他刚听到的时候真的有惊到!
已经用完了?
已经用完了!!
这得天天用了吧?!
天爷诶,怪不得皇帝现在清心丹也不吃了。
这事他也不好劝的。只能偷偷出宫一趟,又买了一堆回来。
说实话,他一下子买那么多,人家老板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古怪!
他知道这种事皇帝既然吩咐他去做,没有叫尚药司采置,想来也是不想叫他人臆想帝后之私。因此买好以后,趁着帝后要歇息的时候送过去了。
他都不需要明说,只看了皇帝一眼,皇帝就一抬下巴,叫他放下出去了。
贶雪晛觉得自己正在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在被苻燚侵蚀。
现在只要不是每月的初九,十九,他居然都觉得还好了。
尤其今日是十八了。
今日不做,明日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
如今大周官员除了重大节假日以外,正常情况下都是旬休,即每月的初十,二十,三十休沐,皇帝也不用登殿视事。
所以每月的初九,十九,苻燚都会在龙榻上铺三层。
其他时间,都是铺一层。
不同的层数,有不同的目的。
如果不是御医说清心丹那东西是药三分毒,他真的会让苻燚吃一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发生改变。
只要苻燚一靠近他,他闻到他的气息,感受到他的体温。苻燚还在用手指轻轻地磨,他身体深处就开始生出一种无法排解的痒。
他被浇灌出一种瘾来,无论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苻燚靠在他背后轻轻地笑,亲他的耳朵。
他的耳朵通红,脸颊也通红,还没开始,身体就热得很,好像是精神上先起了浪潮,然后红潮扑到他身上。
“好热。”贶雪晛说。
苻燚说:“给你更热的。”
贶雪晛张大了嘴巴,露出似痛苦又似欢愉的神色,忍不住哀叫出来。
平时和初十二十的区别其实已经只是频率的快慢区别了,都有些狠,“啪啪”地砸。
苻燚靠着他的耳朵:“叫我。”
贶雪晛就一声一声叫着他的名字,忽然说:“我感觉我要坏掉了。”
苻燚发出那种气声似的轻笑,手指伸到他嘴巴里搅转。
年轻的他们似乎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日不做一次都无法安然入睡。
结束了以后苻燚也不出去,留在他身体里。
“过几天我们去一趟朔草岛吧。”苻燚说。
贶雪晛却还在追着他的手指吃。
过了一会,似乎回过神来了,又似乎没有,泪汪汪地红着脸看着他,说:“苻燚,你看,我坏掉了。”
苻燚神色一凛,立即起身。
贶雪晛被牵扯得又哀叫一声。
苻燚伸手又扯了几个布巾铺到榻上,扯着他的脚踝一把将他扯到榻边。
清泰宫的廊下有很多乌鸦晚上会飞过来休息。为了方便饲养他们,贶雪晛叫人在廊角处做了一排木架子,架子上有食槽和水槽。这时候乌鸦都蹲在上面休憩,贶雪晛的哀叫声突然传出来,惊得乌鸦都“呱呱”叫了两声。
乌鸦的叫声让贶雪晛想到今日内殿外有人值守,于是他立即自己用亵衣堵住了嘴巴。
那样乖。
苻燚眼睛阴森森黑漆漆的盯着他。
贶雪晛不是有意要激苻燚的。
他只是,被改变了,被同化了。
他喜欢上了这种温度,这种气味,只要是苻燚给的,只要是属于苻燚的,只要是苻燚。
他都很喜欢,很喜欢。
同曜二年冬,帝与后北上,至朔草岛。
苻燚自登基以后,去过朔草岛几次,主要是去祭奠故人。他有几位跟着他从行宫到朔草岛的宫人,都死在那里了。
他一般都是悄悄地过去,在圜龙堂住一夜。
看看那些死去的故人的坟,然后一个人躺在他从前居住的房间里,冰冷的房间里能听见外头的海浪声。
他每次从圜龙堂出来,都像是恶龙又涂抹了一身驱邪台上的冷血,又可以阴森森出来吃人了。
圜龙堂给了他恶的力量。
但这一次他和贶雪晛同去,却是提前一个月便通知了当地主官。
朔草岛在大周是个很特殊的地方。这里三面环海,一面靠人为填出来的栈道连着大陆。岛很大,总分为三部分,岛南是官署,周边驻有兵营房和瞭望台等等,有禁军三百,扼守出入通道。岛中是岛民聚集区,几乎都是茅草屋,连绵成片,他们多为罪囚眷属与流放者后代,世代以捕鱼晒盐为生。岛北是朝廷重犯聚集地,叫锢棘营,营内夯土为墙,棘刺为藩,牢房栉比。罪囚需服采石垦荒之役,无赦不得出营。岛北地势最高处叫悔过院,主要关押皇室贵族,居所与外围以盐碱地和高墙分隔。
朔草岛因为特殊原因平日里看管极严,岛上人对官兵都十分畏惧,但苻燚要来朔草岛的消息前几日就在岛上传遍了。朔草岛的人对苻燚有一种其他地方都没有的特殊感情。大概苻燚是从他们朔草岛出去的缘故。苻燚当年在圜龙堂里,每月都会被押解到官署去一趟,沿路无数人看过他。
如今听说皇帝皇后御驾要来,即便风大天冷,依旧有很多人就聚集在远处偷偷围观。
但见日月星旗帜簌簌翻飞,金甲卫簇拥着御车缓缓驶入朔草岛。
御车到官署就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路况太差。
朔草岛督司李畅是李定的堂弟,率守备校尉并属地诸官兵在官署迎驾。
苻燚在车内给贶雪晛系上斗篷,自己先下了御车,这才伸手去扶他。
岛上大风呼啸,吹得苻燚身上黑色的斗篷猎猎翻飞。
旁边停了两顶黑色的小轿子。李畅说:“已为陛下和殿下准备了轿辇。”
海腥味迎面扑来,风有些呛人。贶雪晛道:“我们走着上去。”
“是。”
随他们来的大部分人都在官署歇下,他们俩则带了黎青和婴齐几个人往上走。
风很大,众人都披了斗篷。侍卫们披着的都是灰斗篷,黎青他们披着的是红斗篷。
苻燚和贶雪晛披着的却是黑斗篷,上面有龙凤共舞的金色图案。
一行人衣袍簌簌,映着漫天荒草。
此刻朔草岛驻守的军士都望着苻燚和贶雪晛的背影。
大概这两人的奇闻实在太令人瞩目了,人群里不断有人低声说:“他就是贶雪晛。”
那个大名鼎鼎的俘虏了那条不祥之龙的贶雪晛。他们即便在朔草岛也有所耳闻。
只是想不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位年轻美丽的郎君。
当年那个阴沉沉的少年皇子,此刻已经长成不怒自威的帝王,抓着贶雪晛的手,一行人在李督司的陪同下往上走。
贶雪晛往四周看,这条上去的路,两边都是石头堆砌起来的矮墙。在矮墙外头便是散落在野草间的茅草屋,有许多当地岛民都躲在野草和草屋之间偷偷看着。
他们全都衣衫褴褛,空气里弥漫着很浓的腥臭气。
越往上走风越大,穿过石头堆砌的高墙,他们便进入悔过院。这里有近十个院落,院与院之间都隔以近两丈宽的盐碱壕沟,壕沟里只生有岛上的枯白色的荆棘草。墙头遍插旌旗,风吹猎猎。
如今这里已经没有皇室成员居住了。
苻燚仰头看着:“那里就是圜龙堂。”
贶雪晛抬起头,看到最北边那个院落。
这是一个两进的院落,前院仅丈许,供值守兵丁住的。后院里共有房三间。正中居北的房子地势最高,风也最大,由土石堆砌而成。
苻燚一边带着他参观一边给他细细地介绍。
他当年住的便是这正中的房间。
屋内陈设简陋,仅桌凳床榻四样,再无他物。土墙已经开裂,整个房间只开了一扇朝北的窗户。
苻燚说:“这窗户可叫我受了不少罪。他们说我戴罪之身,不能住的太舒服,冬日里也不许我塞东西堵住。也不许我身边近侍陪我一起睡,又说是虽然戴罪之身,但身为皇子身份尊贵,不可与仆同眠。所以晚上这里只留我一个。我常常睡不着觉,又害怕,又冷。一年到头,也就夏日的时候好些。双喜它们就是从这个窗口飞进来的。有它们在,倒是心安不少。”
贶雪晛笑了笑,嘴唇都被大风吹得有些干了,似乎想用泪水润一润。
他们这一行人,都不知道这些过往。皇帝以前也从来没有讲过。
他们从圜龙堂出来,又上了后面的高台。
那是挨着悬崖的一处高台,台子砌得很高,有个阶梯可以上去。
这是废帝派人专门给苻燚建造的,是为给他驱邪建的。
“他这样折磨你几年?”
苻燚说:“到母后仙逝那天。”
那就是四年了。
苻燚过了一会说:“那日下了很大的雪。”
他还记得那天废帝命人带旨意来,说他其身不祥,才克死身边至亲,如今上天已经惩罚了他,身边至亲都已经死去,再为他驱邪也无意义,就叫他在圜龙堂中自生自灭,再也不要出去害人了。
在这悔过院的东南角,有一个很大的坟茔。黎青说这里原本是没有这个坟的,只有一个废弃枯井,当时这里的下人死了以后,就全丢在这里掩埋。苻燚登基以后,派人将这些尸骨都挖出来,但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所以苻燚就将他们全都葬在了一起,叫人四时祭拜。
他哥哥黎白,也在其中。
随苻燚来朔草岛的十几个宫人,除了有四个靠背叛苻燚得以出岛,其他都死在这里了。
贶雪晛陪他们一起祭奠了这些人。
这还不是朔草岛最冷的时候,但他已经觉得寒风刺骨。这里一片寂寥,连树都看不见一棵,风吹野草起伏,连绵着无尽的黑色的海。看起来就很叫人绝望。
苻燚在这里,从四岁长到十六岁。十二年里,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走出这里,因此他望着这眼前的海,是不是也有望到人生的尽头。
是夜,他们就宿在圜龙堂里。
他们在苻燚原来住的房间铺上被子。
这房间太空,以至于显得更冷。因为在最北面,窗口即便堵上了也呼呼响,鬼哭狼嚎一般。
苻燚给他看墙角处一个小凹槽:“他们觉得乌鸦不祥,不许我喂。我就自己偷偷在这凿了一个小洞,攒的食物都藏在这里头,你看。这样用土块盖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贶雪晛伸手摸了摸。
此刻双喜也跟着他们来了。它们真的像是有灵性一样,就并排蹲在床榻的一角。
如今都好起来了,苻燚再说起这些,也只是当做自己的一段过往说给贶雪晛听。也不是耍心机要得到他的怜悯,只是想叫贶雪晛了解他的一切。
他们就只打算在朔草岛呆一夜。
贶雪晛这一夜都紧紧抱着苻燚。
想用这一夜的温暖,覆盖掉十二年的苦和泪。
叫朔草岛用了十二年时间留在苻燚心里的黑洞洞的冷风,都被他的体温温暖起来。
苻燚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呢。
爱人的心,都是互通的。
这一晚上苻燚给他讲个不停。
毕竟他在这里住了十二年,人生一半的时间都在这里度过。
他想到哪里讲到哪里。
譬如一开始到朔草岛的时候他多么娇生惯养,怎么不习惯,他身边的宫人如何跟看守他的人斗智斗勇的,又说他们一开始如何从鸟粪里得到食物的种子,开始自己在院子里种菜。头几年总是被看管他们的人给破坏,有一年最恶心,单等他们种的瓜果都要能吃了,才尽数都毁掉。
他们一群人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又说看守的人里几个比较好心的,也会偷偷给他塞鱼干吃,如今这几个人谁已经死了,活着的都有谁,又都被他封为了什么官,在哪里任职。
他讲的多是比较有趣的事,中间偶尔穿拆着一两句这中间谁谁出去了,谁谁死了。
在他的描述里,四岁的苻燚逐渐长大,成为十六岁阴沉静默的模样。
苻燚又说他长大以后又是如何的坏,如何的心机狡诈。贶雪晛就在夜里轻轻地笑,然后眼泪在笑声中无声地流下来。
但苻燚讲起来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自怜自艾的语气。好像一切都习以为常。
最后说完了,趴在他的脖子上像往常一样闻他。
在最开始,他喜欢闻他,应该只是生理性喜欢他的气味。
但现在闻他,大概是因为他是他唯一挚爱,他闻了以后便会觉得安心吧。
四岁开始就一个人躺在这烈风呼啸的房子里的苻燚,内心缺失的何止是安全感,所以他才对亲密关系有一种执拗的,病态的渴望,恨不能肉贴着肉,心贴着心。
人总要用一生去治愈童年的创伤。
贶雪晛抱着他说:“你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苻燚“嗯”了一声,说:“遇到你了。”
此刻朔草岛呼啸的冷风,只会叫他觉得怀中的人更香,更温暖。
他的心,已经被贶雪晛填满。
以后想到朔草岛,便只会记得今夜。
贶雪晛尚觉得不够。
不够。
他因此做了个梦。
梦见他抱着的是四五岁的苻燚。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取暖。
爱是永无止境的巨大的怜悯,如果此刻没有什么可怜悯的,便要连他的过去也怜悯上。
那些自己没办法参与的过去。
他的这场梦,是上天叫他弥补这份遗憾。
又或许在另一个时空里,有一个贶雪晛,正在做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番外写贶雪晛救了还是幼童的苻燚以后,一直守护他长大的IF线。男妈妈PLUS,暴君PLUS!
恩情,爱情,亲情,所有感情的投射都在一人的情感!!是年少就认定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