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义或悟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五条悟和夏油杰将温泉山庄的周边都玩了个遍。
他们房间小院里用雪堆的五条豹豹和夏油狐狐从原本的两只,呈几何倍数增长,现在跑的、跳的、坐的、卧的,什么姿势的都有,已经将整个小院都占领了。
早晨,夏油杰正要将两人昨晚睡的床铺收拾好,五条悟兴冲冲地从外面跑回来,推开门就说:“杰,我回来啦~今天我们去哪里玩?”
为期七天的青神祭今天就将结束了,最后的花火大会,也就是副本的最后期限。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将被褥都收进了柜子里:“去镇上吧,不是说今天有祭典和花火大会吗?”
他好半晌没有听到五条悟的回应,侧头看过去,却发现五条悟正愣愣地望着他出神。
“悟?”
“嗯?没事,要去镇上参加祭典对吧,我知道了。”
夏油杰想开口问他在想什么,最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问出口。
这一趟出门,他将所有他们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包括非常好用的烧烤炉,他们亲手堆的雪豹们和雪狐们。
毕竟,这一次出去,想必是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山路崎岖蜿蜒,又多是厚厚的积雪,骑羊车多有不便,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是选择了更拉风的虹龙一路风驰电掣飞到了目的地。
青神祭祭典的摊位就在山脚下,这会儿时间还早,祭典还没正式开始,两人索性降落在山腰上,既免去了许多麻烦,又可以顺便再看看山上这座青神大人的神社。
兴许是时间太早,山中的生灵还未苏醒,整座山都是静悄悄的,更遑论坐落在山顶的神社了,里面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之前的祭祀就是在山腰处拝殿前的一个极大的观景平台上举行的,这一次再来,五条悟和夏油杰顺着长长的台阶继续往上走,经过了沿途的手水舍,到达殿前的赛钱箱。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都没有要在副本里参拜一个莫名其妙的神明的打算,但当他们站在赛钱箱前时,悬挂在他们面前的绳子却自己动了两下,拴着的铃铛随之振动,发出了清脆的铃响。
随着清越的铃声响起,像是有余波伴随声音荡漾开来,在整个山谷之间回荡,铃声没有变轻,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夏油杰迅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第一时间就本能地要去抓本应在他身旁的五条悟的手,却抓了个空。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孤身一人站立在一个空空荡荡的宫殿中央了。
夏油杰周身迅速升腾起被人暗算的窝火与不满,但当下都没有发作,而是十分冷静地选择先一步观察四周的情况。
空荡荡的大殿里什么都没有,门窗紧闭,处在阴暗之中,却连盏灯都没有,可以称得上是室徒四壁。
“夏油杰——来——”
忽然有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夏油杰敏锐地转过身,宫殿的最深处忽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雕塑神像,几乎与天花板齐高的神像大半隐在阴影之中,让人根本看不起他的脸。
夏油杰慢慢走近他,站在藻井之下,自下而上地望着他的面孔。
他蹙了蹙眉,明明是神像,面上却不显神性,反倒有些狠厉,雕刻得倒是栩栩如生,仿佛真有长着这样一张脸的人一般,更显得诡异了些许。
“夏油杰——吾的继任者——”
是神像在说话?夏油杰几乎立刻就锁定了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你是谁?是你把我弄来这里的?”
“夏油杰——汝该知道吾——汝乃吾选定的继任者——”
夏油杰试探道:“你是……青神?”
“汝可称呼吾为青神大人——也可称呼吾为东岳大帝,泰山神——”
夏油杰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把我拉到这里来的?”
“整个[无间]都在吾的掌控之下,遑论小小一个[众合]区的副本,在这里的,也只不过是吾一个小小分身罢了。”
“那么,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因为汝,吾的继任者,为何迟迟不愿完成汝的任务?”
“……所以你就是来催我赶紧通关的?”
“不错。”
夏油杰无语道:“……我完不完成任务跟你有什么关系?”
“汝乃吾选定的继任者,汝手腕上与他人不同的曼珠沙华印记就是证明。吾已经等了汝十年了,汝必须尽快完成任务,继承吾泰山神的职责。”
“……你都是神了,还需要找继任者?”夏油杰觉得这听起来就不太靠谱的样子。
“泰山神需承担生灵生死,及拔罪解怨之责,虽有[无间]代为承载怨气,但终究有极限,故需择取继任者,延续吾等职责。”
夏油杰听明白了:“等等,所以[无间]和玩家们也只是你解怨的工具?”
“正是如此。吾以神力维系[无间]运转,副本由世间怨气所生,吾自三千世界择取合适人选替吾消解怨气,但终究力有不逮。”
“那你为什么选我做你的继任者?”
“吾很中意汝,既有相同的志向,并且,汝也有能力作为吾的继任者将这世间所有的怨气终结于此。”
夏油杰有些不确定:“你是指,我的,大义?还有咒灵操术?”
“正是如此,吾知晓汝所有的过去,想必汝也对[无间]有了一定的了解了。接下来,只要汝接任泰山府君之位,消弭三千世界怨气指日可待。”
你说让我接任我就接任,会不会太随便了一点?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夏油杰并没有表现出来:“要怎么接任?”
“只要汝完成此次任务,吾便会将吾的神格交予汝,待汝与泰山神神格完全融合之时,便是接任泰山神位之时。”
“那为什么非得完成这次的任务?”
“这是汝必须完成的考验,只有必须摒弃一切杂念,才能坚定信念,成就真神之位。”
“那悟呢?悟会怎么样?”
“五条悟?他虽有大能,但性情乖戾,没有神格,终究无法证位成神,最终也只会消弭在[无间]之中罢。”
“那我不要做你的继任者,你找别人吧,我宁愿和悟一起消散。”
“汝怎可妄言?!泰山神之职何其重要,难道汝不知怨气横行世间的可怕之处吗?”
夏油杰沉默片刻,坚定道:“我已经选过一次大义了,这一次,我选悟。”
神像面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神情,失去了方才高高在上的傲慢,说话的语调也不再是平铺直叙:“荒唐至极!这是由得汝选不选的吗?!汝可知,成为泰山神之后,执掌[无间],汝便可为所欲为,届时,要什么于汝而言,不都是唾手可得?!”
夏油杰笑了:“我不选,你能奈我何?”
气极了的神像反而又一次回到了方才不喜不悲的神情:“若汝完成不了任务,才是真正会死,且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消亡。既便如此,汝也依旧一意孤行吗?”
“完成任务不也是死吗?”夏油杰脸上的笑意不减,“况且,悟的命和我的命,可没什么值得我犹豫的。”
“你?!”
那神像似乎还想再说,却被什么事情牵绊住,打断了话头。
夏油杰再一眨眼,便又回到了赛钱箱前,身边空无一人,不见五条悟的身影。
夏油杰环顾四周,周围的景物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五条悟去哪儿了?难道……
“杰!”
正在夏油杰纠结不知道去哪儿找五条悟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地从他的背后响起,夏油杰猛地转过身,果然是五条悟。
离远了尚且没有看清,待五条悟走近了一些,夏油杰便敏锐地察觉他的样子和之前完全不同。
五条悟发丝凌乱,脸上红晕都未散去,身上穿的浴衣明显散乱了许多,他腰间夏油杰亲手打好的结已经松松垮垮地歪在一边,浴衣右侧的下摆也仿佛被什么东西抓过一般,布料都碎成了一缕一缕的。
除此之外,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
这样一副仿佛刚刚和谁打过一架的尊荣,让夏油杰见了不得不多想一些。
“悟,你这是,和谁打了一架吗?”
五条悟走近了才平缓了下呼吸,大大方方地承认:“没错,杰你应该也见到他了吧?那个什么青神大人。”
“嗯,见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神?他给我的感觉,有一点违和,好像是故意装出来的那副样子。”夏油杰思索了片刻,作出这样的评价。
五条悟相当赞同他的观点:“没错没错,绝对是在装X吧。”
夏油杰闻言有些犹疑:“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嗯,杰也看出来了吧,我和他打了一架。”五条悟在夏油杰面前转了一圈,向他350度全方位地展示了一番自己身上的战损。
夏油杰更加忧心了,五条悟到现在也只解锁了六眼、无下限、术式顺转的苍,和那个据说整个[无间]都尽在掌握之中的泰山神打架,不会吃亏吧?
五条悟自然将他的担忧都看在眼里,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将自己的重量轻轻压到他身上:“杰不用担心啦~虽然对方似乎确实有点难搞,但老子可没有输噢~嘿嘿,而且,老子还跟他还打了一个赌。多亏了杰,最后是老子赢了噢~”
夏油杰有些奇怪:“打赌?赌什么?”
五条悟却神神秘秘地不肯告诉他赌约与赌注,只向他透露道:“以后杰就会知道了,现在老子要先保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