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霍枭的脑子“嗡”地一下, 这种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只是真的从李诺这个绝对的技术专家口中说出来,依然让他觉得难以置信, 第一反应就是千万不能让意宁知道这件事情, 至少现在, 白原和兰致远都是轩意宁心中最重要的人。
“还有谁知道?”霍枭问。
“没有”李诺压低声音, “我没有找任何人帮忙,楚声帮我把资料集齐以后就离开了。”
“很好, 谁都不要告诉。”
“老大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我会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听我指挥就好。”
“好, 你……好好照顾轩少爷。”
霍枭挂断电话, 一晚上没有休息的脑子此刻又开始飞速转了起来,为什么是白原,白原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
他明明是爱意宁的,霍枭疲惫地闭上眼。
——“我师兄受伤害自然是我来陪他。”
——“为了打击我, 一遍又一遍撕开意宁的伤疤是件让你很爽的事情吗?”
昨晚他和白原斗气打架时无意说出的心里话在耳边重新响起,霍枭猛地睁开眼,乌沉沉的眼中满是杀气, 这个白原, 本就是个变态!
白原为了警告意宁远离自己,不惜一遍又一遍地重提意宁心中最不想回忆起的沉痛往事,割开意宁的伤口撒盐, 同理,为了得到意宁,也可以不惜以毁掉他的方式把他和整个世界都隔离开。
他不是爱,是想占有, 是想拿到手,锁起来,只能自己一个人把玩欣赏,白原这个反社会人渣。
天光大亮,屋里响起珍宝委委屈屈的声音,霍枭“噌”地一下站起来,等白原处理完手上的伤,一定会要带宁宁走,而自己和白原,他一定会选白原的。
不能让白原靠近意宁,自己一定要带他离开这里!
这次,霍枭没再客气,整理整理自己收起浑身戾气,然后理直气壮地敲门:“喂,这位珍宝的爸爸,你再不遛珍宝,它就要难受死啦!”
珍宝,轩意宁锈住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挪到站在门口焦躁地兜圈子呜呜呜叫的珍宝身上,可是自己的身体却一点也动不了,他无能为力……
“呐,”门外的人中气十足,“别说我不客气啊,我这人诡计多端又没什么做人的底线,你知道的。”
说话间,公寓的老式旧门锁开始发出响声,咔嚓咔嚓几声响动以后,门被打开了,轩意宁抬头看向门口出现的男人,头发乱七八糟,挂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甚至脸上都冒出了胡渣。
一点也不好看了,轩意宁脑子里居然鬼使神差地冒出这么离谱的一个想法,可整个人却下意识地朝更暗处缩了缩。
霍枭被轩意宁下意识躲藏的动作刺得眼球生疼,人还没进门就掏出身上的手机关机,然后放在玄关处的矮柜上:“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了,我可以进来吗?”
回应他的是无止境的沉默。
“呜呜呜……”珍宝倒是仿佛看到了大救星,不停地蹭霍枭的裤腿,霍枭蹲下来把珍宝抱进怀里轻轻挠着珍宝的下巴,仿佛真正的老夫老妻一样一边和自家儿子珍宝玩闹一边吩咐轩意宁:“你在家休息,我带珍宝出门遛遛然后给你带早餐上来,你的手机我暂时接管了,谁来都不要开门,知道吗?”
见轩意宁没有回应,霍枭抱起珍宝,蹲在轩意宁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轩意宁,确认躲起来的人听到了自己的话,然后才抱着珍宝转身走出门。
门被关上,屋中再次恢复安静,可这一次轩意宁确莫名地觉得整个人松了一点,如同一只细密结实的茧被抽走了一根丝,可能是因为霍枭再寻常不过的态度,可能是因为霍枭这一晚一直守在那扇木门外。
霍枭一边遛珍宝,一边掏出轩意宁的手机,刚一开机就立刻被各种信息提醒给淹没差点儿死机,很快就有电话打了进来,是欧楚声。
“喂?”
“轩,呃……霍总?”
“是我,他的电话我暂时接管了,什么事?”霍枭脸色阴沉,欧楚声是自己人,但是这么早打电话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就是张鸣可能要找轩生麻烦,理由是轩生影响了嘉馥得的声誉,还有……还有就是好几个买家要求轩生亲自送签合同,否则拒绝签字。”
“嗤……”霍枭听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不用为难,我来解决,谢谢你楚声。”
“不客气。”
“不过,”霍枭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如果这个电话是意宁接,刚才那些话你也打算这么和他说?”
“不,我知道这时候接电话的,一定是你,霍先生,”欧楚声声音严肃,“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好轩意宁。”
“很好,从现在开始,所有需要意宁签署的文件全都送到我这里来,所有要求见意宁的人全都必须先见到我,欧助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我会打你电话联系。”
霍枭挂断电话,欧楚声算聪明也十分有分寸,轩意宁身边好歹有一个知冷知热可堪一用的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需要说服宁宁搬到他那里去,只不过自己的书房依然不可以敞开给他,现在这个情况,他甚至不能以毁坏名誉的名义把白原给抓起来。
昨天李诺的意思就是要立刻把白原抓起来带到警署让兄弟们好好招待一下,不过现在还不行,且不说白原是老花匠假珠宝集团的关键人物,就凭宁宁对白原的无限宠爱和对兰致远的言听计从就知道他对那父子二人的依赖,在这个时候发现致自己于死地的就是白原,先不说他相不相信,在精神上肯定会首先崩溃。
说到底,那张照片其实没什么,最多也就是当场被人出柜罢了,轩家的大少爷有点风流韵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如果知道这张照片是自己最信任的小师弟给放上去的,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霍枭甚至有些佩服这个二十出头的人渣,一般有仇他霍总当场就报了,投鼠忌器,偏偏就拿这个毛都没长齐的败类没办法。
珍宝解决完个人问题,又沿路从阿爹阿婆手里骗了一溜早餐,心满意足地要回家,霍枭走到何记面馆,何伯见到他牵着珍宝来买早餐居然一点也不惊讶。
“后生仔,给楼上那位漂亮后生买早餐咩?”何伯问道。
“是啊,何伯,他爱吃什么您最懂啦,按照他喜欢的来!”霍枭满面笑容。
“没问题,”何伯熟练地捞起一把细细的竹升面扔进沸水里,一边烫煮一边低声说,“今天早晨这附近来来回回有狗仔拍照,你和楼上那位漂亮后生没事吧?”
“没事,”霍枭朝何伯露出一个人畜无害十分憨厚的后生仔标准笑容,眼睛不着痕迹地四下一扫,果然在几个隐蔽地方看到几个怀里藏着相机行踪鬼祟的人。
“何伯,劳烦您打包,我去去就来。”
香蕉周报的小报记者觉得自己这把赚大发了,昨晚嘉馥得晚宴上艳照一出,他们就花重金求到轩大拍卖官的住址,就等着今天拍到轩大拍卖官出门的照片,几个同事分别藏在不同的点位确保万无一失,正当得意之际,其中一个小记者的肩膀被人从后拍了两下。
“别烦,快到上班的点儿了!”小记者甩了甩肩,把打扰他的手甩开。
“这么认真,是想拍到我吗?”
听到这股阴沉地还带着一股杀气的声音,小记者浑身一激灵,还没等回头看清楚是谁,怀里的相机就被人抢走。
“我草!”小记者怒了,“你特么有病吧!”
“是啊,谁不知道我霍枭又疯又有病,你第一天上班吗?”霍枭拆开相机内存盖,直接掏出里面所有储存卡,“没收了,想要的话,等你决定不在这儿蹲点后就还给你。”
啊,是轩氏珠宝的霍总,小记者又害怕又兴奋,这特么可是最劲爆的题材啊!昨天就听说是霍总带着轩意宁离开的,他们那时候还不敢相信,现在这么一看,居然是真的!他当即朝同伴们使眼色示意赶紧拍,不料旁边几个同事居然统一耸肩苦笑。
“没用的,我只要看到你们报纸报道,你们这间破报社就等着易主吧,”霍枭数完手里的储存卡,朝小记者笑了笑,“一共十五张,后天寄回贵社。”
霍枭提着早餐上楼开门,把手机什么的全都放在玄关处后这才走进房间,一边在餐桌边摆餐具一边絮絮叨叨地对着还缩在角落里发呆的轩意宁说珍宝这一路的糗事。
“来吃饭吧,”霍枭洗干净手,走到轩意宁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到轩意宁的小腿上,见他没有逃避反感的反应,这才轻轻握住腿给他慢慢按摩,“腿都僵了,一会儿你该跑不过珍宝了。”
珍宝此时也十分懂事地在一旁“汪”了一声表示附和,然后尾巴摇成螺旋桨地把自己窝进轩意宁的腿间。
“一会儿呢,咱们收拾收拾,出发。”
“去哪?”轩意宁一晚上滴水未进也没开过口说话,此刻开口,声音哑得把霍枭和珍宝都吓了一跳。
“去我家啊,”霍枭十分理所当然,“我看白原那小子很不顺眼了,咱不住这里了!”
“那倒霉嘉馥得咱也不去了,烦死了天天工作不给休假的,再这么资本家下去,我要告他们违反劳工法了啊!我都和楚声说好了,谁要找你就和我联系,先过我这一关再说,”霍枭温暖宽大的手掌包裹着轩意宁的小腿,一点一点地揉开僵硬的肌肉,“你也别劳模了,歇两天他们就知道嘉馥得没张鸣那孙子可以,但没你可就要塌掉半壁江山了。”
轩意宁不知道的是,在霍枭蹲跪在地上给他揉脚按摩的时候,嘉馥得和霍枭的骂战早就引爆整个网络上了好几轮热搜了。大意无非是,嘉馥得副总张鸣宣称员工应当为自己的不良行为给拍卖行带来的损失埋单。
而轩氏珠宝的霍总亲自发文讽刺嘉馥得毫无担当,员工作为私人信息泄露被害方,先不去调查照片是否是员工遭人陷害是否是AI合成,去报警调查泄露信息的歹人,反而利齿向内咬向自己的员工,不知道贵行向来只会柿子专挑软的捏还是根本不把自家员工当人看,这种只敢窝里横的行为,同为资本家的霍某真是大开眼界,深表佩服。
一段阴阳文,成功把大众的关注点从美人艳照转为无良资本家窝里横行径,美人轩意宁才是彻头彻尾的受害方,更别说这张照片还是被人偷拍的了。
各大媒体明星争相转发,迅速发酵,大家不但同情轩大拍卖官惨遭算计,更担心歹人如此为所欲为,如若自己某天也被人偷拍如此昭告,人生还该如何继续?
突然有一个清汤白水的账号跳出来,质疑此事是否霍总自导自演,众所周知霍枭当初平价买下轩氏害得轩家家破人亡,如今轩氏买金怎么都绕不开那位如日中天的轩大拍卖官,如此遭人掣肘,倒不如演场戏除掉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这种猜测一出又引发出一轮新的骂战。
当然张鸣再吠什么,网上再吵什么,霍枭已经毫不关心,让轩意宁吃早餐给轩意宁按摩才是现在天底下的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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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呜呜,霍狗狗人夫属性大爆发
霍狗狗是天底下最好的狗狗(珍宝表示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