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回舟会杀了他的!
顾怀安脸上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他像狗似的往前爬,“陛下,陛下!我可是你的皇兄啊!”
“陛下,咱们是一家人, 咱们是兄弟!”
“陛下, 陛下!”
腹部的伤口不断的往外流着血, 但顾怀安现在哪还有空管这些?他仰头看着站在栏杆外的男人, 眼中的惊恐与渴望来回交替, 他不想死, 他也不能死!
他还要给父皇报仇, 他还要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
“陛下, 陛下,您饶了我吧!”
吱——
生锈的铁栏杆上面拴着漆黑的铁链,随着人的动作哗啦啦作响,十四把铁门打开,双眼阴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人。
看见门开了, 顾怀安心底升起一丝希望, 他猛地上前就要爬到外面去, “回舟!回舟我是皇兄啊!”
顾回舟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他慢悠悠往后退了两步,冷眼旁观。
十四上前,一脚猛地踹上顾怀安的肚子。
砰——
“啊!”
“疼!啊——”
痛苦的呐喊顿时响彻在整座大狱之中,顾怀安又被踹回了牢狱,他白色的袍子此时沾染的不是鲜血就是泥水,和白日里的翩翩公子截然不同。
“疼啊——”
“回舟!我是你皇兄啊,我们可是兄弟!”
顾怀安歇斯底里的呐喊,他的脸紧紧皱在一起, 眉头紧得能挤死一只虫子。
手上的鲜血结痂干涸在手背上,随着他的动作撕裂掉下血色碎渣,几乎要把皮肤撕裂,“陛下!陛下饶命啊!”
看着地上不断打滚的人,顾回舟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惬意,“皇兄?”
“朕怎么不记得朕还有皇兄?”
顾怀安心蓦地往下一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
顾回舟前后踱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绣着金丝暗纹的袍子,又转头看了看一身污垢破衣烂衫的顾怀安,“朕何时有你这种皇兄?”
脸上的表情带着微妙的血腥,“朕可是记得,朕的太子皇兄无论何时都穿得端庄得体,手里永远拿着一把折扇。”
说话之人眼神阴冷诡异,被他扫视一眼好似被一只毒蛇盯上。
“他总笑着,但说不定下一秒就处死什么人,”语气一顿,“朕差点就死在他手下。”
顾回舟说完,上前一步踩在顾怀安的手上。
“啊——”
“啊——”
原本已经痛得缓过劲儿来的顾怀安再一次尖锐的嚎叫着,他想把手抽回来,奈何他刚刚一有动作,下一秒手上的那只龙靴狠狠碾了两下。
地上全是碎石,手指瞬间千疮百孔。
“唔——啊——”
整个人颤抖起来,顾怀安一脸惊恐的看着顾回舟,这不是人!这是恶鬼!
“顾回舟!你这个小杂种!”
终于按捺不住,顾怀安歇斯底里大喊出声,“你怎么配当皇帝!明明是朕!明明朕才是皇帝!”
他脸上的狰狞能将小儿吓哭。
“呵。”一声冷笑。
“终于说实话了。”
顾回舟嫌弃地看着地上的一摊血,踩上去都怕脏了他的鞋子。
“陛下,用不用带去……”刑司。
十三说着看向周身泛着冷意的男人,比起大狱,还是刑司的东西更多一些。
对付这种人,怎么也要把刑司的家伙事儿都用一遍。
且不说陛下,他们看着都觉得心头一阵怒火。
顾回舟还真想了一会儿,“不必,对付他。找两把匕首就够了。”
匕首?
十三挑眉,他和十四疑惑的对视一眼。
虽不理解,但很快把东西取来,“陛下,匕首。”
顾怀安看着男人手里的两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光,倒映出顾回舟萃了毒的眼睛。
“不!你不要过来!”
“不要——不要——”
他的脸上、脖颈上、身上、手上没有一处没沾着血,不知道是伤口上留下来的,还是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
地上零零散散的杂草不停戳着他的伤口。顾怀安连连后退,心底的惧意将他整个人吞噬了,顾不上尊严,也顾不上体面,只希望面前之人能顿住脚步。
“顾回舟!我错了,我错了!你放了我吧!”
眼泪与血液混合在一起,最后连带着嘴角的口水一同滴落在地上。
“错了?”
顾回舟皱眉不满,“皇兄哪里有错?皇兄怎么会错呢?”
两把匕首摩擦在一起,“欻——”
金属尖锐的声响让人听着眉头紧皱。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把你推到水里,我也不该让太监去打你,我也不该去踩你的手指……我,我我……”
事情太多,他不可能全部想得起来,“对!我也不该把你关在马圈里!皇兄错了!求皇上饶我一命!”
妈的!
十三十四紧紧握住拳头,这怎是一个兄长能干出来的事!
“嗯,错了?”
眼看着有缓和的余地,顾怀安眼底闪过一抹光,“对!皇兄错了!皇兄真的错了!”
语气变得讨好,但他不敢往前。看着那人背光站在他面前,心底的恐惧越来越重,他后背紧贴在墙上恨不得能穿到对面去。
顾回舟淡淡挑眉,“错了有什么用?”
他阐述一件事实,“错了,但你做了。”说罢,男人挥手,“按住。”
“是。”十三十四异口同声。
“不要——”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父皇泉下有知会上来索你的命!”
肩膀和双脚被两人狠狠扣在地上,力道仿佛能把他捏碎,无力感从心底蔓延至全身,顾怀安唇色颤抖着,“不,你滚开!滚开——”
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匕首把玩了好一阵,他低下头整个人置身在阴影处,“欻!”一刀落下,水溅在他的脸上。
“啊——”
十三十四手下用力,两人撇开头用头发挡住血水。
“啊——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声音越来越大,好似贯穿在整片夜空之中。顾回舟手上的匕首一刀刀落下,白色衣衫碎片混杂在血肉当中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杀了朕?随便你。”
说着,“欻——”一声再次把匕首刺进皮肉。
嚎叫持续了半个时辰后戛然而止,却又在半个时辰后逐渐高昂。
循环往复直至天明。
从大牢出来时,顾回舟依旧是那一身红色袍子,但外袍不复白日的飘逸,早已经被液体淋湿。
他眯了一下一眼,麻木着神情从大狱中走出来,大太监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干净的袍子,他见人出来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陛下,奴才已经让人在偏殿准备好了热水,陛下还是先去洗洗……”
“嗯。”
顾回舟大踏步向前走,不再往身后看一眼。
崔祥祝连忙跟上,皇帝走过的地方带着血脚印,他心头一颤,招手招开身后的小德子,悄声,“快去,叫人马上处理干净。”
“可别让十九大人瞧见了。”
“是,”小德子应声,“公公放心。”
叛军战败转眼过了一个月,京城中百姓们的生活一日日变好,京城中仿佛又回到了原本平静的时候。
甚至连北疆都传来了战胜的消息。
“不愧是韩将军!”
“前往北疆怎么也用了十几日!竟还不到一个月就传来了战胜的消息!”
另一个男子冷哼着,“草原世子也不一定那么想打仗,听说上一次进京无功而返,世子和圣女两手空空就回去。他们这一次,可能只是想试试。”
一声嗤笑,“没想到跟了梁乘风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女人在一边儿听着不乐意了,“草原人一向勇猛善战,若非韩将军和韩军师排兵布阵,厮杀在前线。怎能这么快平息战事?”
男人不吭声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白了女人一眼,转身干活儿去了。
刚刚另一位说话的男子瞧着像是这家店的掌柜,他对女人笑笑,“可吃了东西?桌上还有些白粥,还热着,快去喝了。”
“哼。”女人不耐烦地一声冷哼,进房间喝粥去了。
遥如意把面汤都喝了个干净,他喝了口茶满足的呼出一口气。
“老板,面很好吃。”
掌柜的笑弯了眼睛,“多谢小公子照顾生意,日后常来。”
遥如意点点头,他放下铜板起身走了。
京城瞧着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但他走了一圈也发现了不少不一样的地方。
先前卖包子的婶婶不知去了哪里,好似先前在小摊上做活的李婆婆也不见了踪影。
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压下,他缓步朝着花楼走去,毕竟出来了一趟,他顺路带一些花楼的绿茶酥回去。
但还没等他往前走两步,一声雀跃将他唤住,“如意!”
“遥兄!”
遥如意转头一看,竟然是陈竹月和寻阳,他眼底染上笑意,朝两人那边快走两步,“竹月,寻阳。”
“你们何时进京的?”
寻阳瞧着比先前胖了点儿,他嘿嘿一笑,“就在前几日,”他突然神色激动,“听说李先生没死!”
“可是真的?!”
寻阳拽着遥如意的手忙问,他这几日在京中问了不少人,但是店家和百姓都说没瞧见,他也不认识旁的人了,这时候碰见遥如意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是真的。”
“李先生没死,只是被陛下留在宫里论经讲诗。”
遥如意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想,之前李先生被关在大牢中整日里看书写字,自从自大牢里出来后又整日往藏书阁跑,若是撞见王千山又被人拉着问东问西。
但确实是一直在论经讲诗。
比先前忙了不少。
“没想到,陛下居然留了李先生一命。”
三人缓缓走到酒楼二楼的雅间落座,遥如意先前就说要尽地主之谊,但上次陈竹月走得太过匆忙,便不了了之。
他这次自从见到两人就想着把他们往酒楼带。
寻阳不好意思笑笑,“让遥兄破费了。”
“遥兄可找到了家人?”
遥如意一怔。过了近乎一年,如今已经入了秋,他都快忘了这事。
“找到了。”
“那真是恭喜遥兄了!”
寻阳从心底为他感到高兴。
招牌菜一道道被端上来,既然关系也熟,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陈竹月说了不少他们在江南开设学堂的事,遥如意极为感兴趣。京城发生的这些事,多半是因为百姓辨别不清是非曲直,难免被有心之人利用。
若是京城也有商贾之人开设的学堂……也许会好一些。
三个人食量都不小,等他们吃饱了,桌上的菜也几乎一空。店小二看几人点得多,还极为好客的给人送了一盘茶点。
寻阳拿起一块儿酥糕,他咬了一口踌躇道,“遥兄,我知道你现在在宫里做事。能不能……”
这句话他憋了一整顿饭,现在终于有勇气说出来了。
犹豫着没把话说完,寻阳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太过分了。在宫里做事,一步错,步步错。
但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李先生没死,若是就这么回去了,他怎么甘心!
陈竹月看着遥如意不解的神情,他苦笑一声,“李先生身为云国大儒,我们书生怎么都想见一面。”
“但李先生现在久居宫中,我等平民百姓想要见他堪比登天。不知,如意你能不能带我们见一面李先生?”
他们要见李先生?
遥如意咽下嘴里的那一口酥糕,一阵沉默。
“不可以。”
寻阳听见这句话有些着急,一时没控制住嗓音,“为何?!”
“抱歉,我……我不是有意。”寻阳慌忙起身向遥如意拱手道歉,“抱歉遥兄,我就是有点太着急了。”
寻阳眼眶泛红,他当初在大狱里见识到了京城的血腥,于是才立志要下江南经商。
没想到今日自己竟然能说出让遥兄在宫中犯险的话来。
“遥兄,我……”
遥如意还是摇头,他喝下一口水顺了顺嘴里的酥糕,“我不能带你们进宫,也做不到把李先生带出来。”
“遥兄!我们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看到李先生无事我们就放心。”
陈竹月没说话,但眼神看过来也隐隐带着询问。
“不可。”
“这——”
寻阳一时感到不可置信,他们只不过是想看一眼,什么都不做也不行吗?
陈竹月长呼一口气,他起身给两人倒茶水,“不过是一件小事,既然如意不方便,我二人不见便是。”他说完对自己笑笑,“李先生没死就是最好的事,日后总会见到的。”
遥如意点头,是这个道理。
寻阳闷闷不乐,一口喝光了杯里的水。
陈竹月无奈,又转身给他倒上了。他放下茶盏后看向遥如意,眼里带着歉意。
但遥如意却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他们两个人找他帮忙,他帮不了罢了。
吃饱喝足,三人从酒楼里走出来。
寻阳情绪还有些低落,但遥如意不在意,他和陈竹月聊得甚欢。
“我回去后乔少爷隔日便找过来了,问了不少关于你的事。”
遥如意笑笑,“他若是来京城,我定要好好招待一番。”
陈竹月道,“如意让我给乔少爷带好,乔少爷甚是欢喜。若是此番回去让乔少爷知道如意在京城等着款待他,怕是立马就要进京了。”
遥如意一怔,倒也不能像他说的那样。
但乔玉若是来了,他肯定会好好招待,也要和人把话说清楚。
“好了,如今天色已晚,今日就此告辞。”
寻阳勉强扬起一抹笑,“告辞。”
遥如意点头,几人拱手道别。
转身后,他瞧了瞧已经昏暗的天。若是现在去花楼太晚了,等回宫怕是已经入夜。
遥如意想了想,“还是算了,下次出宫再来。”
他转眼就把自己安慰好了,回宫的路上走走停停,等到宫门口手上已经拿了不少小玩意。
都是不大不小的物件,可以放在他的花盆儿里,也能放在皇帝的桌案上。
他回到云殿的时候顾回舟还没回来,遥如意把自己买回来的小玩意儿摆得到处都是。他越看越觉得喜欢,大部分都是一些烧出来的小瓷器。
其中一个特别像他自己,一只红色的蘑菇。
他把蘑菇放在了花盆里,就好像是他自己住在里面一样。
“十九大人。”
崔祥祝慢悠悠走过来,“皇上说他要晚些回来,问大人要不要去御书房一同用膳。”
晚些回来?
遥如意摇头,“不了,我吃过了。”
大太监一愣,“那奴才这就去回禀皇上。”
“好。”
崔祥祝转身走了,遥如意又摆弄了一会儿那些小玩意儿,看了看还没黑透的天,他转身出去了。
就是他没记错,这几日李先生都在藏书阁待着,连王千山也时不时往那边跑。
云殿长廊处的掌灯太监点了灯,遥如意一路向前走,低头能看见自己的衣摆在烛火的照耀下飘来飘去。
他又换上了先前入春时候的袍子,夏日的纱袍现在穿有些冷了。虽然他感觉不出来,但顾回舟瞧着他总是皱眉。
遥如意就把那身换下来了。
入秋后叶子逐渐变黄,连晚上的风都带着凛冽。他不再多想,大步前往藏书阁。
逐渐走近了,遥如意一怔,他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声。
“先生,这几日是学生耽误了先生看书,学生先给先生赔个不是。”
王千山说得正经,让李文静有些无奈,他摸了摸自己花白胡须摇摇头,“罢了罢了,今日又有什么事?”
王千山嘿嘿笑着站起身子,“不愧是先生。”
李文静轻哼,他把书轻轻扣合在桌面,“让老夫看看,又有哪里不懂?”
面上带着不耐,但脾气好得很。
这是他最早带出的学子,几乎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对待。
“今日不是读书上的事。”王千山看李文静摸着胡须,自己也忍不住摸了两把,“今日学生来问问,先生对于入朝可有想法?”
放在书本上的手干瘪苍老,布满褶皱。李文静闻言一顿,“陛下让你来问老夫?”
王千山笑笑不说话。
长叹一口气,“老夫乃先帝时期的状元郎,看遍了前朝旧事,先帝的做法几乎让整个云国被其他宵小吞之入腹!老夫无力,便主动请辞。”
目光宁静而悠远。
“万幸,云国还有人能撑得住这朝廷。让云国等到了陛下。”
“世人说陛下是暴君,陛下可曾杀了这些人?”
“陛下未曾。”
李文静轻哼,“京城,差不多已经被陛下整顿一番了。”
当初登基时,他亲手斩杀了二三十名贪官污吏。这两年断断续续,如今梁家彻底消失。
连带着跟在梁家身后十多个大小世家一同被端了个干净。
这一个月陛下整日在御书房待着,难道只是为了批折子?
李文静目光深沉,朝中势力已经大换血了。
“老夫在陛下身上,能看见云国的未来。”他笑意涔涔看着王千山,“能在此等明主手下做事,老夫即便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做出一番事来。”
李文静说得感慨,他自问学识渊博,对治世之道有一定的见解。他在而立之年成了震惊云国的状元郎,怎会甘心让自己隐匿在乱世?
本以为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但……
李文静沉寂了几十年的血缓缓复苏,好似又变成了那个三十几岁的状元郎,他浅笑着对着转角的某一处拱手。
“劳烦大人转告陛下。老夫愿意入朝。”
说罢他顿了顿,“并非受谁胁迫,能入朝造福百姓,也是老夫此生所愿!”
徐仪轻笑,他缓缓从阴影处走出来,遥如意跟在他身后。
“先生如此,学生佩服!”
徐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遥如意身后,等他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在了。两人偷偷摸摸一起偷听,虽然不是君子行径,但……
遥如意讪讪一笑,“李先生,王先生。”
王千山招手,“小公子。”
李文静一怔,他看着一同出来的两人脸上闪过一抹愧疚,他仍然记得自己当初做过的错事。
“老夫着实惭愧。”
徐仪摇头,“先生也是为救妻女,陛下不曾怪罪先生。”
一句话让李文静喉咙哽咽,“多谢陛下!”
遥如意在一边默默看着。李先生能自愿入朝自是最好,如今朝中不少官员被贬职,正是用人之际,能多一人也好。
天色渐黑,秋风吹在人身上还有些凉。
徐仪和遥如意也好长时间没在一起说话了,四人此时坐在圆桌四周闲谈,两个年轻公子哥儿时不时小声嘀咕两句。
王千山挑眉,“可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徐仪一愣,遥如意也呆住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王千山撇嘴,“那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徐仪摸摸鼻子,他心虚,“来时陛下命我一件事,若碰上十九大人,代陛下问问他为何不去御书房一同用膳?”
王千山抿嘴笑笑,他表情复杂转头去看李文静,好似想在老者脸上瞧出些什么。
但李文静也只是笑笑,“按时用膳极为重要,要谨记。”
王千山没想到上了年岁的李文静居然如此平静,这可是关乎皇家血脉的大事。
“先生……”
李文静呵呵笑着,“老夫虽上了年岁,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之人。”
江南男风,早在三十年前就传开了。
几人呵呵一笑。
徐仪拱手,“学生佩服。”他说罢目光扫向一旁脸红的遥如意,好心岔开话题,“先生明日就要上朝了,学生能否问问,先生对如今的局势有何看法?”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收敛笑意。
李文静沉思一会,“陛下未必会安下心来充盈国库。”
徐仪皱眉。
“内忧外患,内忧如今解决了,但外患可未必。”
“先生说的是草原?可原辽已败在韩将军手下。”
李文静笑笑不说话。
遥如意淡淡道,“是萧国?”
李文静点头,“萧国当初战败,两国相谈可并未签停战协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