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中国站

“以上就是本期的《上海速度》, 观众朋友们我们下期再见。”

节目录制结束后。

岑维希灰头土脸地长松一口气。

终于表演完了解奥数题。

不是他就列了个方程怎么台下居然还有鼓掌欢呼啊...

所以他解方程的样子要被放到电视上播出了吗?

这也太魔幻了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台本上写的是赛车相关的问题,最后全部拐到了教育,主持人详细问的不是他的赛车经历, 而是他去年没车开的时候满世界申请学校那段往事:找谁写推荐信, 怎么筛选专业, 怎么申请, 拿到了几个offer。其中他在清华的自招经历得到了额外的关注。

岑维希聊的满头大汗,毕竟现在他根本没有学上。

offer拿到了,但是没有学校接受一个一年有一大半时间在满世界打比赛的现役运动员。

部分学校倒是非常通情达理愿意谈一谈,但是岑维希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拒绝了。

上学什么时候上都可以,就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就业的。尤其是HC少到可怜的F1比赛,每年只开放一两个名额,这可比哈佛耶鲁的录取率低多了。

岑维希最后说服了自己。

爷辍学了!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虽然他只有高中毕业的文凭,但他已经是围场里面学历最高的人了。

观众席的岑教授也长松一口气。

主持人刚刚差点就要把她请上去谈谈育儿经验了。

天知道她可没什么台本, 真要说出来让未成年的小孩子一个人跑到卡丁车俱乐部飙100码的车可能明天她就要被儿童福利机构找上门来。

“晚上吃什么?”霍普先生一个傻老外没心没肺,开开心心就像个观众一样看完节目, 然后想着吃饭了:“我们去吃灌汤包吗?我喜欢那个。”

“呃...等我问下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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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

“尼克, 容我好奇一下, 你是怎么把他塞进这样一个项目里面的...?”

岑教授面带尊敬地问了出来。

岑维希也很好奇, 他从来没想到过罗斯博格提到的赞助居然是这样的形式。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罗斯博格在一家人有些敬佩的目光里摸了摸鼻子,德国人不得不承认, 红牛的二号技术人员的尊敬让他有点飘飘然了。

“梅奔早就想在上海落地一个研发中心,主攻新能源和智能驾驶,谈判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项目其实已经进行到初期了,梅奔在上海的投资一个‘赛车手青训基地’其实已经快竣工了, 我只是正好认识几个梅奔的老朋友,然后说服他们,把岑维希嵌进了这个故事里面。”

“懂了,我是催化剂。”岑维希把玩着自己的新头盔。上面是一副水墨画,笔走龙蛇的‘上海’两个字,看起来很艺术。

“是的,你是非常优良的催化剂,足够年轻,公关形象足够好,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国籍。”罗斯博格也有些许感慨:“这真的是一片非常大的市场......”

“所以你说toto没办法解雇我...”岑维希恍然大悟。

“是的,因为他只有三分之一的股份,奔驰在上海的投入非常大...所以他不可能炒掉你,这不是钱的问题了。”

“那我如果以后要离开奔驰怎么办?”岑维希想了想,忽然说道。

罗斯博格有点吃惊:“你要离开?现在吗?”

“不,以后。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岑维希若有所思地说:“我会被这个赞助绑死吗?”

“这要看你自己了。”

罗斯博格看着岑维希:“有些赛车手只能靠车队接商务,有些赛车手则可以带走车队的赞助。”

“VC,你的赛道成绩会决定你是哪一种。”

--

上海站。

名流云集。

这是F1的1000站比赛。

本站的奖杯是一个火炬的形状,上面是红色的五角星,下面是1000站的中文底座。岑维希在听着开赛前的国歌的时候,眼睛就黏在了这个奖杯上面。

这真是非常好看的一个奖杯。

我的新家的展示柜里面正缺一个这样的奖杯。

岑维希暗中想到。

不过还有一个横亘在他和奖杯中间最大的敌人...

岑维希瞥了一眼旁边穿着白色防火服,摘掉了帽子听国歌的汉密尔顿。

昨天,就在这条赛道上,他们刚刚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上海赛道是一条非常有难度的赛道。全长5.451公里,16个弯角,形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中文的‘上’字。赛道记录是2004年舒马赫的1:32.238。

但在今年的排位赛,在父老乡亲们的眼皮子底下,岑维希在Q1就刷出来了一个接近记录的成绩:1:32.758。

两段刷紫,碾压队友汉密尔顿接近0.5秒。掌声雷动中,岑维希把车开回维修区等待着Q2。

Q1停表。

还有接近一半的赛车在赛道上飞驰,为了排名作出最后的努力。

整张名单不断洗牌,百分之一秒的细微差距也将决定位次的上下。

里卡多,诺里斯,库比卡.....

冲线的诺里斯刚刚刷出1:35.399的最后成绩,暂时排名p7。

他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马上看到自己的成绩开始不断下滑。

莱科宁上来了,把他挤到了p8

佩雷兹冲线,他到了p9.

马格努森,科维亚特,加斯利,里卡多...

成绩像是雪崩一样,瞬间从p7的中游安全区掉到了p15,距离淘汰只有一步之遥了。

还有谁...

还有谁...

勒克莱尔!

两段绿一段紫,上升到p2!

兰多差点要哭出来,以为自己本场止步q1了,忽然,他反应过来了,勒克莱尔本来就在他的前面,他刷出的新成绩根本不会把他挤下去。

幸运的兰多侥幸进入Q2,和他一同升入F2的小伙伴拉塞尔和阿尔本就没那么幸运了,统统止步Q1。可怜的阿尔本甚至直接撞墙了。看起来撞得还不轻,被记者堵在街角的阿尔本垂头丧气地发表自己的撞车感言。

另一边。

Q2开启。

两辆梅奔依然是最先出来的。

除了梅奔和法拉利选择了黄色的中性胎,剩下所有车都选择了红胎来拼命,维斯塔潘是另一个显眼的例外,他也独树一帜地用了中性胎。

第一圈,岑维希开出1:31.728的成绩,三段刷紫,排名第一。

在解说的震惊和全场的掌声中,岑维希把车开进维修区。

停表。

Q2结束。

终点线开始忙碌了起来,超过10辆车在最后一秒还在为最终成绩努力,这次没有奇迹降临,诺里斯和塞恩斯一起淘汰。

但是带着中性胎的汉密尔顿刷出来了1:31.637的成绩,压过岑维希,排名第一。

两辆梅奔停在p房。

岑维希和汉密尔顿没有跟彼此说话的意思。岑维希面色紧绷,反复向工程师确认细节;汉密尔顿看起来轻松很多,脸上挂着笑。

Q3开启。

第一段。

赛道上有十辆车,但是刷紫的是岑维希。

第二段。

刷紫。

第三段。

刷紫的是汉密尔顿。

但是凭借着两段紫色,岑维希依然上升到了p1。

两辆梅奔的竞争让赛道被迫回到中世纪,那时的紫色是最昂贵最高贵的颜色,被梅赛德斯垄断的颜色。

还有一圈。

还没有完。

岑维希深呼吸。

他刚刚侥幸胜利,拉开汉密尔顿百分之七秒。

百分之七。

赛道计时还剩2分钟的时候,技师拿掉了岑维希轮胎的保温毯。

‘VC,准备好了吗?’

岑维希回到了赛道。

最后一圈。

没跑好。

岑维希在过第一个弯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走大了。

这本身不是致命的问题,只是走线略微偏移,但在竞争百分之一秒的排位赛里,这就是原罪。

跑下去。

别慌。

岑维希深呼吸。

空气里面满是焦躁和恐惧,通过肺进入血管,在他的身体里面开始推多米诺骨牌,恐惧游走全身,最后一张牌叫放弃。

算了。

没用了。

要不然放弃吧。

但是恐惧没有带倒那张放弃。

岑维希手指拨动拨片。

升档。

油门加速。

抵在放弃背后的是惯性。

在理智把绝望和放弃传递给大脑之前,肌肉已经掌握了全身的话语权,现在主宰的不是大脑而是依靠肌肉惯性。这是他梦里闭着眼睛都能跑完全程的赛道,这是他一听发动机声音就知道在过哪个弯角的赛道...

跑。

继续跑。

必须跑下去。

岑维希有些麻木地升档,降挡。

这是最优解吗?

他不确定。

这是最好的路线吗?

他不知道。

一切都在速度的极限中远去,头脑像是冥想一样放空...直到视网膜捕捉到的黑白方格旗信号被传回。

结束了。

一切感官忽然回到身体。

呼——哧——

岑维希开始大喘气。

‘怎么样?’

声音逐渐回到了他的耳畔,身体的器官开始工作。

‘VC,good job,二段刷紫。’

岑维希心里一沉。

也就是说,只有第二段刷紫了。

另外两段他都输给汉密尔顿...了吗?

车子回到了维修区,岑维希带着些许惊讶地看见,屏幕上,榜首的名字,依然是他——Cen:1:31.547.

然后是他的队友。

Ham:+0.023.

他赢了?

第二圈在他失误的时候,汉密尔顿似乎也失误了?

百分之23秒。

杆位!

岑维希!

-

“头排发车的依然是两辆梅奔,杆位19岁的中国选手岑维希,p2位置是他的队友五届世界冠军的获得者汉密尔顿。”

“第二排,两辆法拉利。维特尔在p3,勒克莱尔在p4。”

“第三排,两辆红牛,维斯塔潘和队友加斯利。”

“第四排,雷诺。”

“第五排,哈斯。”

......

“这是岑维希的主场,他在主场收获了热烈的欢迎。”

“几乎全场大部分人都是来为他祝福的。”

“一整片银色的海洋,非常壮观。”

“这位19岁的天才小将在今年已经奇迹般地连续拿下两场分站冠军了,今天来到他自己的主场,岑维希能否延续他的胜利奇迹?”

滴-

五盏红灯逐渐开始亮起,带着音效。

理论上岑维希是听不见这个音效的,他的耳朵里面塞着TR的通讯耳机,以及隔音罩,防止他被自己屁股底下轰鸣卖力工作的引擎炸破耳膜。

但是他却明明白白感觉到了那一声‘咚’。

那是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五盏红灯全部亮起。

调整拨片。

同时踩下刹车和油门,让发动机转起来,让整个车身热起来,准备起来,要在熄灯的一瞬间,把扭矩勾连起来,让发动机把800马力的动力传递给轮胎...

熄灭。

松刹车。

起步!

快若惊鸿,宛若游龙。

‘岑维希!依然快的不可思议的起步!’

‘也许只有把他放到中间慢车阵才能阻止岑维希这如同作弊一般的起步速度!’

‘即使汉密尔顿交出满分的起步答卷也不够追上他更年轻的队友,多么残忍,时间和光阴化作宝贵的经验,但这能否弥补年轻的缺口?’

年轻的岑维希开启了领跑。

他是场上年龄最小的那个,此刻却成为赛道唯一的标尺,剩下所有人都是依附着他的成绩而存在的那个“+”。

他是第一,是绝对,是衡量所有人的审判者。

在干净到不可思议的干冷空气中,岑维希的银箭带上了全场数万名观众的祝福,拥有足以穿破一切的力量。

剑尖所指,便是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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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RIP roscoe

*其实前几天还有一个厂子的青训小朋友打比赛的时候脑袋撞墙上了。。。

It’s truly unexpected for me to witness so many miseries when I began this slash. Really wish everyone all the best [红心]no more pity and 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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