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难哄

鼠鼠我网恋到顶流了 白云不深处 3410 2025-11-21 09:29:42

采访结束后, 阮寻对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地道谢,裴允坐在他身侧,抬着头看阮寻, 视线一眨不眨地追随着他的行动轨迹, 看到他道谢完就这么准备离开时, 裴允挑了挑眉,拽了下阮寻的裤腿。

最近裴允的小动作很多,阮寻已经脱敏,回头看了眼他, 这会儿摄像机关了, 阮寻也不打算再演了,低声让他松手。

“松开。”

裴允张了张嘴, 神色透露出几分茫然。

“还生气?”

阮寻懒得和他说废话,要不是刚才摄像机怼在自己脸上,他甚至都不想给裴允什么好表情。

反正现在阮寻对这位多年的滤镜全碎,此刻的裴允在他的眼中,幼稚又恶劣, 总而言之, 并不再是一个适合当阮寻偶像的人。

偶像之所以是偶像,那就应该是挂在天上谁也看不到摸不着的,才能让阮寻有足够的想象来完善他所有的缺点。

如今和裴允一起相处一个多月,阮寻先是在裴允这里吃了不少闭门羹,又被扒小号挨骂, 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裴允身上的诸多问题,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能包容太多。

距离产生美是这个世界上最正确的话之一,阮寻从没有一刻这么认可过。

但阮寻现在是一个很虚伪的人,他可以随地大小演, 于是对裴允礼貌地笑了一下:“不气了呢。”

裴允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阮寻的腿直接从他手里抽走,动作流畅地回身,朝经纪人的方向走去。

“……”

裴允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有点头疼。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挫败过——道歉也道歉过了,钱不要,早餐、饮料也不要,帮他骂了一顿有病的记者也不行。

阮寻明明在笑,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冰碴子,硬得硌人,说不原谅就是不原谅,一点余地都没有的。

怎么这么难哄?

裴允没恋爱过,也不知道恋爱应该怎么做,他都和阮寻做过那么亲密的事了,关系反倒还不如一开始见面的时候。

至少那时候的阮寻,见到他是真心的笑。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个假人一样。

裴允顺利得过头的人生,遇上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让他发自内心觉得束手无策的难题,暂时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向来沉稳冷淡的脸上,也不免表露出一丝罕见的无奈。

*

采访间里的工作人员逐渐撤出,裴允情绪低落地走到楼下等待扈杰的车,与此同时,身边的程冉在和裴允汇报今晚有个饭局。

“陈思导演知道你最近在苏城拍戏,来找你约饭。”

陈思是行业里极具盛名的大导演,年轻时锋芒毕露,拍一部拿一部,电影行业的奖项,除了奥斯卡几乎都被他拿了个遍,近几年转行当电视剧监制,裴允和他合作的《晦暗真相》,凭借超高口碑拿下年度最爆火的电视剧集称号,一手将裴允捧上顶流的宝座。

陈导算得上裴允在这行业里的半个恩人,听闻他来,立即打起精神。

刚想掏手机打电话,一道非常招摇的喇叭声响起,一辆风骚的跑车停在距离裴允十米左右的前方,那里是阮寻和他团队的工作人员,也在路边等车。

采访间选在片场闲置的空房间,楼下的道路上没什么人,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阮寻个子不算高,身形也偏瘦,被他又高又壮的助理拦在身后,惊讶地看向那辆跑车里的人,裴允蹙起眉一看,驾驶座上的人是很久没见的管维扬。

他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和阮寻招手,从副驾驶掏出一把玫瑰花,下车,硬是在李格挡着的情况下,抓住阮寻的手,把花往他怀里塞。

这个神经病在干什么?

又来骚扰阮寻。

裴允瞬间忘了自己要给陈导打电话的事,眉头紧锁,不顾程冉阻拦,大步迈向阮寻,然而才走了一半,脚步猛地停下来。

他看到阮寻一边安抚龇牙咧嘴的李格,拍了拍他的背,一边接过管维扬手里的花,和管维扬说了几句话,又回头和助理经纪人挥手,最后一个人坐上了管维扬的车。

跑车载着阮寻扬长而去,裴允看着跑车的车屁股,嘴里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搞什么?

阮寻难道不知道管维扬是个什么货色吗?

为什么要上车?

还接了那束玫瑰?

他难道不知道玫瑰是什么意思吗?

裴允气得攥紧拳头,面色阴沉地掏出手机,给阮寻发消息。

【裴允:你上管维扬的车,不让助理跟着?】

【裴允:你是不是忘了他之前想对你出手???】

过了一会儿,阮寻回复了裴允的消息。

【一颗瓜子:我上谁的车】

【一颗瓜子:好像和裴允老师你没有关系】

裴允:“……”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裴允:我们现在是对外营业的关系,你随便上其他男人的车,还这么多人看着,万一有代拍拍到怎么办?】

【裴允:你别忘了营业是工作,你打算毁约吗?】

话说得实在是很尖锐,阮寻坐在车后座,抿着嘴唇不想回应裴允,但他又接二连三地发过来消息,手机在不停地抖动。

他在气什么?

莫名其妙。

阮寻的手指悬空在拉黑好友的上方,最终思索了一会儿,选择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驾驶座上的管维扬心情很好,一边盯着后视镜里的阮寻,一边放轻了声音和他说话。

“你终于愿意理我了。”

自从那天在会所里那件事后,管维扬就想办法拜托之前在综艺里一起认识的朋友,再次加上了阮寻的微信,并且以非常真诚的口吻告知他,自己现在不会像以前那样乱来,而是准备好好地追求阮寻。

阮寻没搭理过管维扬,消息也几乎不回,直到管维扬告诉阮寻,汪匆当初是抢了他的出道位这件事后,阮寻才逐渐回应管维扬。

也因此,阮寻逐渐摸索到当初综艺里的真相。

在管维扬的话里,阮寻得知汪匆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在宿舍里乱搞被发现那天,也是汪匆主动勾引的管维扬。

“我其实根本没看上他,但那天我的水杯里被他下了药。”管维扬说,“他求我在他和你之间二选一,最后我因为你拒绝了我,选择了他。”

阮寻:“……”有病。

总而言之,是一对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炮友,应该锁死,不要流入市场祸害别人。

阮寻已经不想再提这些事,把管维扬送自己的玫瑰花随手扔在旁边的空位上,抬头看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说。

“你找个地方放我下车吧。”

管维扬愣了一下:“你不是和我去吃饭么?”

阮寻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轻不重地宣布——

“我没有答应去吃饭,因为你这样搞得所有人都在看我,万一闹大了很难收场,我助理又很想揍你一顿,为了他不被关进拘留所,我才坐你的车的。”

与此同时,他突然举起手机,把手机镜头对准管维扬,脸上浮现出警惕。

“也是想告诉你,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不要来找我聊天,也别来接我,我不喜欢你,也很讨厌汪匆,听到你们两个的消息就很烦。”

阮寻说:“我正在录视频,你如果不放我下车,我现在就报警。”

*

这天晚上,苏城下了暴雨。

裴允从陈导的酒桌上下来,一身酒气,面色潮红地躺在后座看手机,微亮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轻轻颤抖。

娱乐圈是个比其他行业更封建的小社会,效率低下,人均素质也不高,不管是演员还是明星,私下里最常见的事,就是陪制片人导演喝酒,以此来增进感情,争取角色。

一般而言,艺术家们普遍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陈思当然也有,他喜欢在酒后创作,家中甚至有名酒的收藏地窖。

裴允和他关系好,两人有深厚的私交,裴允就是在陈思家里练出来的酒量,倒是头一回喝到上脸,藏都藏不住。

程冉一脸担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吗,你今晚喝得连陈导都吓坏了,让你吐也不肯吐。”

裴允一边低声说没事,一边打开手机,犹豫了很久,登陆了Y的账号。

毕竟阮寻现在那么讨厌裴允,发给他十多条消息,一条都没有回复。

肯定是屏蔽了。

【Y:你在干嘛?】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回复。

【一颗瓜子:怎么了,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呢】

【Y:和谁吃饭】

【一颗瓜子:?】

【一颗瓜子:我说了呀,和我的朋友一起呢】

朋友?

简直可笑。

裴允不知道阮寻什么时候和管维扬成了朋友,明明当初在那家会所里,阮寻的助理那么抵触管维扬。

而且管维扬这个人名声烂得不行,到底为什么要去和他吃饭?

如果管维扬可以,为什么裴允不可以?

裴允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发消息的语气还是得保持正常。

【Y:几点了还不回家】

【Y:我看到苏城的天气预报,今晚大雨,你明天不是还要拍戏吗】

【一颗瓜子:哈哈哥你好像我妈,我都这么大了还给我设门禁】

【一颗瓜子:我今晚可能不回,明天直接打车回片场,我朋友开了酒店房间,我可以凑合凑合和他睡一起】

裴允:“……”

睡一起?

什么睡一起?

穿着衣服睡一起还是脱光衣服睡一起。

裴允喝醉后的大脑反应变慢,反复咀嚼这几行字,又变得烦躁起来。

阮寻居然要和管维扬睡觉?

疯了吗?

他们俩什么时候背着自己谈了?

阮寻什么眼光,非得在垃圾桶里找男人吗?

他面前一个这么好的男人不选,说好的是裴允粉丝呢?

给他发无数个消息一个都不回,晚上还不回酒店跑去和烂人吃饭睡觉!

怎么就到睡觉这一步了,这对吗。

裴允气得牙痒痒,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用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迂回的办法——

【Y:我下个月带弟弟去苏城旅游,找酒店找得头疼,你今晚住哪?我看看我弟喜不喜欢】

苏城是个旅游城市,市中心都是老街,仿古建筑,城市规划一般,为了修路到处施工,不是本地人或者没来过苏城的游客,确实不大清楚怎么选酒店。

阮寻也没多想,给他发了酒店的名字,又发过来一条语音。

裴允点开,先是嘈杂的背景音,接着突然冒出来阮寻带笑的声音:“哥,你哄好弟弟啦?”

裴允反复听了几遍阮寻发过来的消息,想起白天阮寻对他扯出的那个微笑——礼貌,疏离,和此刻语音里鲜活的笑意判若两人。

“没哄好,他好像不喜欢我这个哥哥了。”裴允说,“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哈哈哈哈谁让你随便打人,小孩子居然这么记仇呢。”对面的人非常幸灾乐祸。

裴允按下语音键,声音不自觉地低下来:“……嗯,很记仇。”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手机很快又震动起来,阮寻语调轻快地给他出主意:“你到底下多重的手呀,小孩都不肯原谅你。那你再哄哄呗,兄弟哪有隔夜仇啊!”

“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对他那样。”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衬得车里寂静得可怕。

“哥你真是有点活该了,声音这么低落,现在知道错了吧?”阮寻被他蔫儿蔫儿的语气逗笑,“噗嗤”一声,又很快收敛笑意,安慰他,“好啦好啦,不是什么大事,他会原谅你的。”

裴允望向车窗外模糊的雨幕,呼吸间酒气渐浓。

“希望吧。”他也轻轻笑起来,声音几乎融进雨声里,“我确实挺活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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