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豪门弃犬恃帅行疯(重生) 9009 3915 2025-11-10 10:25:47

陈宗礼跟门外的保镖对了个眼神,保镖立刻往旁侧让了一步。

吴丹妮看见空隙,立刻冲进病房,几乎扑倒在老太太的床边:“老太太,英姨,你帮帮我……”

“英姨”,是十几年前,她跟吴丹妮还是小姑娘时对冷翠英的称呼。

让人想起儿时情感的称呼,搭配梨花带雨的哭腔,一下子让老太太心软了。

医生只管病人身体,不管豪门乱斗,拿着病历就要走,临走前叮嘱:“病人情绪不宜激动!病房里也不要吵闹!”

兰姨把吴丹妮从病床旁拉开,冷着脸呵斥道:“贺太太听见了吧?”

“老太太情绪不能激动,病房也不能吵闹!你收拾好情绪慢慢说!”

吴丹妮知道兰姨虽说是个佣人,但在陈家地位仅次于老太太,对她的话敢怒不敢言,只好把脸上的眼泪收了,涨红着脸。

陈宗礼:“奶奶,我们先出去?”

老太太把留下:“丹妮也是咱们家远房亲戚,那晚的事你们也在场,都留下来听听。”

于是,所有人又都留了下来。

吴丹妮本想跟老太太单独说话,以为能说服老太太,其他人还就不敢有意见。结果老太太不愿意,她只好当着陈家所有人的面,硬着头皮往下说。

练了那么多年,吴丹妮早成“人精”了,能练到不流眼泪,说话带着哭腔的绝活:“英姨,我知道朝阳有错,不应该挟持你,还打伤了一诺,故意伤害罪我们都认。但李家纯是自己受不了刺激,才变成植物人的。”

“秦若霜两母女,怎么能报警说他故意谋杀呢!李家纯倒下之前,还想杀他呢,当时,你们都看见了!”

“老太太,秦若霜最听你的,你帮帮我,我们私下和解。只要你帮我,我这边立刻撤销对宗礼的控诉。怎么样?”

吴丹妮能跟贺朗成为夫妻,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找人求情,没找陈宗礼,也没找有血缘关系的吴淑芬,直接找到陈老太,用她最看重的嫡孙要挟,让她帮忙斡旋。还企图把贺朝阳的刑事责任从故意杀人,降至故意伤害。

陈宗瑜忍不住了,抢在老太太面前发话:“什么故意伤害,他就是杀人未遂!”

“表姑妈,你是不是忘了,李家纯成植物人都是你儿子害的,还枪击我一诺哥哥,挟持我奶奶,一个昏迷七天,一个脑震荡!他们还活着是因为命大!不然,他已经是个杀人犯了!”

“你居然厚颜无耻到调转枪头告我哥!还想用这件事作为交换,跟奶奶谈条件!你没事吧!”

来之前,吴丹妮已经准备好话术应对老太太的刁难。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朝她开骂的居然是被陈家保护得最好,看似最没有攻击性的陈宗瑜。

这小妮子句句话直击要害,全是吴丹妮无法招架的问题。

看没法谈判,她索性跪在病床旁,抓着陈老太的手,哀求道:“英姨,我错了!我不是想谈条件,我就是病急乱投医。”

“这件事,朝阳肯定做错了!但您看,一诺也没事了,没必要因为一个养……”养子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找补,“反正你们家全都吉人天相。”

“可朝阳……”她捂着胸口大哭,“我的朝阳断了两条腿,下半生只能当个废人,我大儿子还在监狱里。”

“英姨,您也是当过母亲的,小时候你也抱过他们,给他们发过红包,你忍心看着我两个儿子都没了吗。”

吴丹妮这句话,最容易勾起为人母的恻隐之心。

陈一诺坐在轮椅上,用凉凉的目光看她,始终咬紧牙关。

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有资格回怼吴丹妮。毕竟,他亲眼见过贺家一家子如何对陈家赶尽杀绝,那时候,该杀的杀,该废的废,该卖的卖。吴丹妮的恻隐之心去哪里了呢??!

但一想到,能撤销陈宗礼的控罪,他都犹豫,何况老太太。

他舌头顶着腮,眯眼瞪着吴丹妮,这女人的攻心计,用得太妙了。

陈宗礼察觉他状态不对,用手捏着他的肩膀,他抬起头跟陈宗礼对视,发现彼此的眼中都蓄着火。

陈宗礼扯扯嘴角,像在告诉他,冷静!别担心,看老太太的。

陈老太接过兰姨递上的参茶,慢慢呷了一口,任吴丹妮低声啜泣。

等她没声音了,老太太才开口:“丹妮,你求我网开一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事情没败露,李家纯以为那真是他的儿子,若霜母女怎么办?李家怎么办?”

“你家贺家是齐齐整整,李家妻离子散啊。”

“再说实际的,邮轮这一夜,我这点伤就算了。一诺那孩子,差点死了。我媳妇,你堂妹差点坠海。但凡你有点常识也清楚,就算我们不追究,警察也会追究。贺朝阳是在犯罪!”

“我是从小看着朝阳长大,长大就是大人,大人要清楚做人做事的界限,他有本事犯错,就要有本事承担法律责任。”

“我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难道我舍得自己的孙子为了救人进监狱?可如果,最后法官判定宗礼过当防卫,要判刑,我也只能认了。”

陈宗礼冷脸回应道:“贺太太,这招对我没用,对我奶奶更没用。贺朝阳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绝不对帮他哪怕一点点。”

吴丹妮看自己求救无门,病急乱投医,握住现场唯一一个亲人——吴淑芬的手,眼泪的水闸又打开了。

“淑芬,你帮姐求求老太太,你也是当妈妈的,朝阳也是你侄子啊……”

毕竟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姐妹,吴淑芬难得红了眼框:“姐,做错事的人是贺朝阳,贺朝阳不来求情,贺朗不来求情,偏偏让你来求情……”

“因为你跟我们有亲戚关系,因为你是女人,因为你才能说出那句:你也是当妈的。道德绑架我们。”

“你也是当妈的,你跟我也都曾经是女儿,你怎么能助纣为虐,看着自己儿子利用女人的子宫要挟人?你不觉得恶心吗?”

“这件事,与其求我,不如回去跟姐夫找个好点的律师团队,尽量争取让他少坐几年牢吧。”

保镖把吴丹妮拖出病房,在“吴淑芬你不得好死”,“冷翠英你小心最后的几年……”等谩骂声渐远,三个孙辈不约而同“啪啪啪——”地给吴淑芬鼓掌。

一诺:“二婶,你也太帅了!我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宗瑜挽着吴淑芬:“我妈真的好棒啊!她就是在道德绑架!句句戳我心坎里!”

二婶挣扎着推开宗瑜,面露难色:“我是说爽了,可宗礼,怎么办?不会真的坐牢吧?”

陈宗礼安慰道:“焦虑也没用,尽人事听天命吧。”

陈一诺静默着看陈宗礼安慰人的模样,心里堵得慌。

……

从老太太病房出来,陈宗礼推着陈一诺回楼下病房,刚好遇见被警察押着带走的贺朝阳。

两辆轮椅狭路相逢,谁能想到,他们有一天,会坐在轮椅上遇见。

但坐轮椅的人也有参差,他俩一个是没办法,一个是故意的。

陈一诺跟陈宗礼低声说了两句,陈宗礼便让警察通融一会儿,让他们聊聊。

警察认识陈宗礼,把陈一诺跟贺朝阳推进一个空房间里说话,他们守在门外。

两人坐在轮椅上,面对面看着彼此,他目光扫视着贺朝阳的下半身,用毯子遮盖,却掩饰不了空荡荡的下肢。

陈一诺看着他,仿佛看到上辈子的自己——不帅的版本。

陈一诺毫不客气:“贺朝阳,彻底完蛋的感觉如何?”

“陈一诺,别得意太早!”

陈一诺笑了:“不早了,再晚点,你进了监狱,我连在你面前得意的机会都没了。”

浑身狠戾的贺朝阳,此时像一个“活死人”,他盯着陈一诺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这段时间,他最痛苦的,就是每天醒来的时候。

他不接受自己会成为一个废人。

不接受贺朗看他时,失望的眼神。

他脑海里一直复盘,复盘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明明半年前,陈一诺回港城的时候,贺家荣登港城首富。

他们整个家族筹谋已久,蓄势待发,只等着攻陷陈家,吞掉天峻。

本来,贺朝阳想利用这条陈家的弃犬当垫脚石,让他们兄弟互相残杀,贺家渔翁得利。

殊不知,跟他的预设截然不同。

过去半年,他们设计的每一个陷阱,总会被两兄弟提前识破,然后反客为主,逐一解决。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最终一个接一个地,像多米诺骨牌般,兵败如山倒。

如今,他不但输了,还成了废人,即将要沦为阶下囚。

他突然开口:“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最开始,你是怎么察觉吴奇有问题?”

这些天,他在复盘的时候,忽然察觉,吴奇是一切变故的开始。当时,他以为只是丢了一颗棋子,谁曾想,那是败局的初露端倪。

陈一诺淡淡看着他,挑起嘴角:“那么好的问题,我怎么舍得告诉你?监狱里的日子会很长,你每天也没事做,可以好好想清楚~够你想十几年的。”

嘴上这么说,陈一诺心里想的却是:想啊,尽管想,最好日日想,夜夜想,想疯了最好。

贺朝阳三白眼里有杀意,他道:“那天,我的枪应该瞄准一点的。”

陈一诺愣了愣:“什么?”

贺朝阳冷笑:“用你的命,换我两条腿,这才划算!”

他撇了眼门外的陈宗礼,更正道:“不是,最好是我把你杀了,陈宗礼为了替你报仇,把我也杀了!我们一命换一命,他得一个杀人犯的罪名,陈家就彻底完了,这才最划算!”

陈一诺强忍着怒意,假装认同道:“是啊,确实划算~”

“但我劝你还是少做梦吧!不然,梦醒过来,看见现实的自己,多难受啊!”

“陈一诺!!”

贺朝阳手指抠着轮椅扶手,力道大得仿佛要抓出划痕,出于本能,他双臂用力企图撑起身体,像正常人一样站起来扑向他。

陈一诺对这种时刻太熟悉了,上辈子他无数次跟他做一样的动作,想从轮椅上蹦起来,扑向贺朝阳,用嘴把他活活咬死。

他一动不动,凉凉地看着贺朝阳:“想打我?作为过来人,给你点提示。”

“第一:省省吧,别费力气。就算你臂力惊人,也站不起来!因为你已经没腿了,撑不起来!”

“第二:你的余生都会困在轮椅上!到你死之前,都只能是个废人!”

他冷漠地看着贺朝阳重复着撑起的动作,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有看他如看上辈子自己的心酸。

最终,贺朝阳放弃了,他颓然坐在轮椅上。陈一诺把一个纸团丢到他怀里。

他拆开纸团,里面是一些书籍名称,陈一诺淡淡道:“第三:好好看看这些书,学点按摩,你在监狱里关节痛、彻夜难眠的时候,还能舒服点。”

贺朝阳把纸撕成碎片,大吼:“陈一诺!!!!”

陈一诺自己推着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打开门,陈宗礼安静站在门外等着。

他笑着走到陈一诺身后,慢慢把他推走。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身后那位“歇斯底里”的疯子。

……

警车的声音慢慢远去,医院获得了短暂的宁静。

陈宗礼把陈一诺推到医院的后花园里,找了一张长凳晒太阳。

冬日的暖阳,像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慰着每个人,把他们的毛都捋顺了,坏情绪自然也消失殆尽。

陈一诺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草地,感叹道:“我第一次来思域检查,就是你从赌场把我救出来那次。我检查完,也被庄嘉轩推来这里。这么多年,好像都没变。”

陈宗礼挑眉,也在慢慢回忆:“那次啊……他说我什么坏话了?”

陈一诺转头看他:“他还真有说你,不过不是坏话。”

“当时,我问他,那个揍我的长毛,后来怎么样了。他说,你以牙还牙给他敲了个酒瓶,还烧了他的车。”

“他还说,得罪陈宗礼的人,就没见过有好下场的。”

陈一诺转头看他,想着贺朝阳断了的双腿,喃喃:“他评价很中肯。”

陈宗礼忽然问:“贺朝阳都被抓了,为什么你的情绪还那么低落?担心我?”

陈一诺没想到,陈宗礼居然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

陈一诺长舒一口气:“一部分确实是担心你,另一部分,我还不知道……”

明明已经大仇得报,大反派有应有的下场,他的心情还是闷闷的。

陈宗礼捏捏他的手:“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有些事,无需非要弄清楚。某一天自己就想通了。”

陈一诺抿着嘴:“你觉得,你会有事吗?”说的是陈宗礼过当防御的事。

陈宗礼轻声笑道:“不是说了吗,尽人事听天命。”

他们眺望着草地的远处,不知谁扔出一个红蓝相间的小球,一只白色卷毛小狗快速追上,在球落地前起跳,把球咬紧带给主人。

主人再次把球扔远,小狗又一次重复刚刚的动作,跑得不亦乐乎。

“也有例外的。”

陈一诺专注地看着小狗,没反应过来:“什么?”

陈宗礼继续道:“得罪陈宗礼的人,就没见过有好下场,也有例外的。”

没想到陈宗礼说的这个。陈一诺反问:“谁啊?”

陈宗礼看着叼着小球,骄傲往回跑的小狗:“你啊,你就得罪过我。”

“第一次赛车,你赢了,还破了记录,甚至用520的成绩羞辱我!”

“你下场就挺好的。”

陈一诺摸了摸鼻子,开玩笑:“该不会,你那时候就看上我了吧?!”

陈宗礼沉思,刚刚还说有些事无需搞清楚,这不,突然就搞清楚了一件事。

他笑眯眯道:“对,你摘下头盔的瞬间,我就喜欢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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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反派再-1,就差一个要收拾的了。[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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