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梨金没什么形象地胡乱翻着这个日记, 到最后，却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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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四燃以来，凌钰经常看到玩家的死亡报告, 不死只是不死，但该遭受的疼痛却一个都没少，也因此, 总有玩家在疯中沉默, 或者自尽。

但更多的玩家心态良好，硬生生让“第四天灾”的名号响彻云霄——

“你听说过那群疯子吗？”

“集体自爆挖矿星，一个源导轰战场, 简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却偏偏奈何不了。”

“听说他们那里有句话叫，光脚不怕穿鞋！”

……

岁年文明的疯狂，就像是它突兀加入了星联一般，明明大家都在撕咬, 却偏偏没有谁敢去招惹这群疯子。

凌钰听说过这些名号, 只不过在看到各种死亡数据和次数的时候，还是陷入了沉默。

只是今日不同以往, 他居然在上面看到了凌梨金。

上面显示是失踪。

“怎么会失踪呢？”

凌钰把死亡清单放下，打开了玩家面板, 久违地登上了摆烂的咸鱼们队伍：

【凌钰：打扰了, 有人知道凌梨金什么情况吗？】

原本冷清的群像是被这一下子给炸开了一样, 无数原本熟悉的人相隔着遥远的星球在这里齐聚：

【付三：她不是去找你了吗？

楚司梵：我让她去找你。但她还没跟我联系。

封枭：试了下，打不过去, 显示没有信号——不对啊, 玩家面板鲜少有这种无信号的情况。

宋越溪：我……emmm，我在噩梦中见到了她, 私聊@凌钰。】

凌钰同意了视频，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些相识的小伙伴聚一聚了，每个人都在疲于奔波，宋越溪这个娃娃脸男孩，也逐渐淡忘在过去的记忆中，像是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

如今突然拭去那些浮尘，凌钰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变了，有些情感淡漠，像是忘了什么，又像是——不像自己了。

视频中的宋越溪一袭军装，看起来英气逼人，但实际上，对方在贝星情报中心工作，其责任重大，也为前线玩家的所向披靡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幕后的人有了自己的气度，恍然间，凌钰才发现时光荏苒，大家都在这一场又一场的逼迫下迅速成长，“什么噩梦？”

只看视频中的宋越溪顿了顿，“我最近能力增进，恐惧是我的力量源泉，但所有的恐惧不是空穴来风。”

“我最新的恐惧是，我看到凌梨金杀了你。”

“……”凌钰沉默，他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宋越溪没有说谎，也不是开玩笑，可奇异地，他似乎毫不意外，甚至有种等候多时的感觉。

旁边的骨溪握住了他修长的手指，凌钰没有偏头，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半晌。

“总要有目的吧，杀了我，对凌梨金有什么好处？”

凌钰想不出来，他家也不是有皇位要继承，一穷二白不说，就连仓库内很多东西，都是咸鱼队的共有财产，可以说，凌梨金想要调用，经不经过自己同意都没差。

只不过队内很少人去动那些东西而已。

宋越溪叹了口气，“队长，我不知道，我只是说出来我看到的。”

凌钰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别操心了。”

他觉得这事挺荒谬的，而且不也没有发生吗？等发生了再思考如何做也可以。

可没想到，下一秒，他居然收到了九五区的信息：

【凌钰，凌梨金在九五区，独自速来，后果自负。】

九五区——

当时最想要反叛的存在，居然还在吗？

凌钰摩挲着面板，“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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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钰是独自一人到了九五区的，要不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信息和凌梨金失踪的情况，他恐怕还要很久才能回贝星一次。

随着星球和科技的飞速发展，这里已经俨然见不到曾经的景象，地下城也宛若科技星球，若不是亲身经历，凌钰怕是以为自己到了帝国或者联邦的主星。

地面上也被翻整重修。

只不过大多成了植物园，在千疮百孔的表面，无数带着仙气的植物蓬勃生长，这也是当初和修真文明合作的一部分。

有这些表面的绿色巩固，贝星核心从原本的虚弱逐渐变得强大，也俨然有了大文明主星的模样。

九五区所在的位置倒是偏远，可以看得出来是临时找来的。

难为在这样绿意漫天的地方还能有这样一个残破的地方。

凌钰抬头看了眼上面摇摇欲坠的门牌，感慨。

空旷又遍布灰尘的地方，很容易让人想到毁尸灭迹，但很快，凌钰就听到粗糙的声音从墙上的喇叭里传来：

“凌钰，我们知道打不过你。”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凌钰心想。

“但要凌梨金，有个条件——”

凌钰没有理会，他只是很快判断处理，这个地方并没有凌梨金，也没有其他人，只是有监控和喇叭，仅此而已。

在用精神力锁定了位置后，初心主脑已经帮他查到了这些人真正所在的地方。

是的，初心主脑，曾经VB67星专属人工智能，终于因为它过于强大的实力，被搬运到贝星主星，成为其中的管理员之一。

但这事也只有凌钰几个上面的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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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怎么黑了！！他不管凌梨金的吗？！这要是爆出去谁能留得下一个没有人情味的总统！？”

“不会是爬到了位置吧？”

数据员扯着烧焦的线，心里惶惶不安。

“怎么可能？现在都玩家面板联系……”

但很快，那个粗壮的头意识到了，比起玩家面板这种高维不可控的存在，他们这种低端数据似乎更容易被抓到把柄。

于是一伙人抱在一起哭。

他们倒是想要硬气一点，可虽然论坛没有明说，但大家都估摸着，凌钰仓库恐怕有不少好东西，还有一些能力莫名的称号，怎么可能一点不怕？

只是先前觉得隔着网线，可以逼一把而已。

头儿最先反应过来，速度很快地上前，二楼，凌梨金还在那里。

只不过上去才发现，凌钰早已经解开了那道具绳子，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包括那原本不应该醒着的凌梨金，也默默地抬头。

头儿“扑腾”一声跪地！！

“我冤枉啊，我们实在是收到了命令，才不得不这样！！”

凌钰转着手里的混樱刃，一步步上前，“说说？”

比他想的要废。

九五区是当时想要通过方舟离开的那伙人，虽然留下来，但大多不甘心，后来又壮大，收了不少反社会玩家，大家都默认跟着贝星没有前途，可谁能想？

当初那个残破不堪甚至被逼着到了地下城的贝星，如今也是坐拥一个半星域的知名文明，甚至在贝星官方振作起来后，一项项指令让整个贝星蒸蒸日上，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大人物支撑——

九五区的地盘和口号再也支撑不起来，甚至在战火起来之前，那个“楚司梵”就已经带着机器人浮辉过来绞杀，真留下来的，也就他们这种不成器的小喽啰。

头儿原本也是要金盆洗手的，可最近他总是做梦，做梦说是——

当初联邦总统就是眼前这个叫凌钰杀的，不仅如此，在梦中，所有暗系群玩家背叛，那是另一个遍地哀鸿的地狱。

而为首的，却是凌钰。

……

他能做什么呢？

头儿颤颤巍巍地跪地，腿止不住地发抖，“杀了我吧。”

反正噩梦也会让他生不如死，不如早点死掉。

凌钰没有回答，只是挑起他的头，看着对方眼中无尽的惊恐，那惊恐的来源是自己，但却不像是现在他做的事情。

他转身，“凌梨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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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好久没有见了，但两人却一路无言，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哥。”

最后，还是凌梨金先开口。

凌钰停下了脚步，“怎么？”

两人就这样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周围是摇曳的绿意，却很少有人来。

毕竟这里已经实现了全自动化，有初心在，完全地节约成本。

“岁年文明脚跟差不多站稳了，也没谁敢惹，不管裂隙能不能解决，我们应该也不会再扩张了。”

凌梨金明明是在对凌钰说，但目光却像是在眺望着无尽的远处。

凌钰点头：“那不挺好，我正好带着骨溪去各个星球游玩。我们的蜜月还没正儿八经的体验过。”

凌钰都想好了，没事干了就去旅游，这真实大宇宙不挺符合他的需求的？

再说了，星舰也有了，什么星辰大海都有可能。

风像是偷偷地吹过田地的灵植，半晌，凌钰都没有听到凌梨金的下个问题。

他偏过头去看，却见对方还是那样，神色放空地望着远处。

“……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的，”凌钰从兜里拿出来缩小版的骨溪，戳来戳去，“你以前可不是这种性子。”

大大咧咧，阳光开朗，也不怎么委婉，至少对他说的时候。

“哥，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抢占你的主导位置。”

凌梨金像是突然松了口气，“哎，我们不会真有一天走到——”

凌钰打断了凌梨金后面的话，“有啊，我最近都睡不好觉。”

“不要这么惊讶嘛，所以我决定再去深渊一次，最好处理完这些。”

“然后呢？然后就跟着骨溪去旅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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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钰消失了，玩家一开始并没有这个感觉，可直到星联的会议都开了几场，凌钰却依然没有出现。

大家终于悟了。

现在主要主持局面的是封枭，但对方也算是战力一二的位置，而且还挺听民意的，所以大家也逐渐忘却了这个人。

岁年文明发展的异常好，但很少人知道，这是一场经历过五次重启的结局。

直到越来越多的暗系群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大家在论坛恍惚地谈论时，终于得出来结论，整个宇宙裂隙本身还是原系群的人更多。

造成的影响并不大。

玩家兴奋地活跃在宇宙各处，他们在停止扩张后，致力于发展商业，有头脑的玩家甚至拍了几个能源星，不大，但意义很强烈。

岁年文明的产品走向了宇宙各处，其最闻名的就是美食和其他各种让生活更舒适的日用品。

【#当年兢兢业业在宇宙裂隙搬砖的我：

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已经闻名四方，就连001凌钰也仿佛成为了历史——

我感觉现在的日子每天都很新鲜很舒服~

这大概就是“真实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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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神最近很烦躁，祂不应该有这种情绪化的东西，可祂还是有了，祂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比如祂有一群奇怪的信徒。

这些信徒刚来的时候，还很矜持，在深渊下的裂隙认认真真地苟存。

后来，似乎发现祂根本懒得管后，他们大呼小叫，天天唱跳开晚会。

鬼知道他们哪来的精力。

不过代言人的身体倒是逐渐让祂掌控了许多，祂需要侵蚀更多的生命体来保证自己复苏所需要的能量。

祂很久没有到外面去了，祂的能量还没有攒够。

祂睁开了眼。

旁边坐着一个金发的少年，只消一眼，祂就判断了出来，是只臭虫子。

这种倒胃口的东西祂根本吃都懒得消化，祂沉默地站起来，在外面见到了些老熟人，嗯……

羽族的？还有人鱼还有那恶魔——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还试图拉拢祂，后来不知道怎么凑到了一起，都是些很弱的存在。

模糊的雾气徘徊在祂的周围，无名之雾不知道是不是被代言人喂的，看起来还不错。

祂看到了那些信徒——

“王！您终于终于醒来！我们期待您的征服~”

“邪神在上，我们忠心于您，为您所向披靡！”

“说起来，都是暗系群自己人，搞什么呢？昨天晚会垃圾谁来处理？”

乱七八糟的话语掺杂在一起，祂觉得很奇怪，哪怕他们都是目光炯炯，可这跟祂以前的信徒不一样。

“吾王，”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女生站了出来，“为了我们伟大的克苏鲁社会！”

楚司梵恭敬地将手放在胸前，“让我们去征战外面的世界吧！是时候让他们知道吾王的强大了！！”

祂看了眼周围。

[啊啊啊好有气势啊我是暗系群真是太好了~]

[这玩意能不能驴到祂？]

[梵姐……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梵姐中二起来居然无人能敌，我都快信了！]

[都说裂隙补起来需要能量，祂要是真配合起来，以后就不用到处打了，毕竟老子还要去外面赚大钱发大财！]

……

明明似乎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就不懂了，这些和代言人差不多的小东西。

有时候祂也在想，为什么这届代言人能力这么差，要不然也不用休息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