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
二人一同走进办公室，闻幸转身合上门，眼里带着笑：“都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们俩......是一对？”宁无劫微微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闻幸笑得双肩发颤，“他们都大婚了，你们历史书上没写么？”
宁无劫摇摇头，“没有。”
闻幸眸光轻转，“或许是因为过于惊世骇俗吧，所以正史只记载了禅位。”
“但是如果你去翻翻野史，只怕会有更惊世骇俗的内容哦。”
宁无劫揉了揉眉心，这个人怕不是编胡话逗他。
“也不知你都是从哪听来的。”
他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只道：“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把这种答案交上去的。”
闻幸顺手将门轻轻带上，向前一步将宁无劫轻抵在门板上，“你就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吗？如果我说，我刚才说的那些其实就是咱们上辈子的事呢？”
宁无劫像看精神病人一样看他一眼。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有一点点......”闻幸的语气有点哀怨，“觉得听起来似曾相识吗？”
听见这句，宁无劫的心尖抽跳了一下。
要说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很奇异的是，他听闻幸讲述的时候便总是莫名产生一种异样的熟悉感，这种熟悉甚至让他产生了抽离感，有那么一瞬间他并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他实在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他一本正经地试图找理由：“或许我看过类似的小说，或者电影。总之这一定有科学的解释。”
闻幸的目光微微亮，“所以还是有的，你还是会觉得熟悉，对不对？”
他来了点自信，“没关系，慢慢来，会让你想起来的。”
宁无劫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我其实昨晚就想问你。”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我跟你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你把我当成了他？”
闻幸的唇角缓缓扬起，“我不会认错的。”
宁无劫将他推开，走到沙发边坐下，手肘支在膝盖上，闷闷地道：“但是我们昨天才认识，在这之前，我只在屏幕上见过你。”
他垂眸想起闻幸昨夜说的想他想到失眠的话，心头没来由地酸涩。
想别人想到睡不着，却来找他求安慰？
“我不知道你跟那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如果你想找个替身......”他抬眼看着闻幸道：“最好别来招惹我。”
闻幸一怔，旋即又低低地笑起来。
这个人，在吃自己的醋吗？
他的心尖软软的，走到宁无劫身侧坐下，又牵过对方的手放在掌心，“从来没有什么别人。”
“一直都只有你。”
宁无劫像看病人一样看着闻幸，语气里甚至染上了一丝同情，“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这种移情是不健康的。”
闻幸笑倒在人肩头，眼波流转间，忽然改口：“那你就当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巧合的是梦里那个人就是你，我陷进去了就出不来。”
他转过宁无劫的脸，让人看着自己的眼睛：“我对你情根深种，无可救药。”
“怎么办？你能不能就当做可怜我，委屈一下做我男朋友？”
他试探地凑上去，气息拂过宁无劫的唇畔，哑声问：“你就当是好心，救死扶伤了，好不好？”
两人距离太近，宁无劫一垂眼，就能数清他轻颤的睫毛。心脏失控般地撞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似乎不论这个人说什么，他都会有种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的冲动。
闻幸见他不答，鼻尖轻轻蹭过他脸颊，吻了上去。
宁无劫眼睫颤抖，呼吸一滞，然而他又忽然反应过来，眸子向一侧转动，看见办公室玻璃竟然完全透明。
他抽了口凉气试图将人推开，然而闻幸却倾身压过来用身体的重量将他推倒沙发。
玻璃窗外就是工位区，有人敲着键盘，有人端着咖啡走过，只要稍稍转头，就能看见沙发上交叠的人影。
宁无劫浑身绷紧，余光急扫向茶几上的雾面玻璃遥控器，伸手去够，然而距离太远，指尖伸直了也够不着。
而闻幸还死死地压着他。
他低低地急声道：“......有人！”
闻幸觑见他红透了的耳尖，甚至一路红进了衣领里，终于松了力道并轻笑一声。
宁无劫立刻挣起身抓过遥控器按键。
玻璃瞬间雾化，他这才长舒一口气，瘫进沙发。
闻幸额头搁在他的肩头笑出颤音。
“你还笑。”宁无劫无语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广而告之。”
“对呀。”闻幸仰起头，眉眼弯弯的，“我迫不及待让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我还没答应......”
“不答应？那我就继续亲你了哦。”
“喂......不要动手动脚。”
两人笑闹着滚作一团，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宁无劫一惊，迅速将人推开，正襟坐直。
闻幸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尽，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请进。”
徐总推门而入，他步履生风，目光在闻幸和一旁正襟危坐的宁无劫身上扫过，好似没看见方才二人的打闹，开门见山地对闻幸说道：“Raven，你昨天在互联网大会上的推介非常成功，‘影流’项目的概念已经引发了业内高度关注。集团高层商议后，决定给予这个项目最高级别的资源支持，全力推进。”
闻幸闻言，偏头去看宁无劫，“你怎么想？是接受外部投资独立运营，还是完全留在JC体系内孵化？”
“如果接受投资，我也可以对外宣称这是JC的项目给你背书。”
宁无劫迎着他的目光，狐疑道：“你又是替我背书又是帮我拉投资，却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回报。图什么？”
闻幸悠然道：“图你高兴，行吗？”
宁无劫的心跳忽然有点乱。
这人......色令智昏了吧？
宁无劫沉默一会，道：“留下吧，就做为你组里的孵化项目。”
一抹悦色在闻幸的眼底漫开，他趁徐总正低头查看手机信息的间隙，迅速倾身凑到宁无劫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我好想亲你。”
宁无劫呼吸一滞，耳廓倏然红了，他下意识地往后撤开了些许距离，清了清嗓子补充道：“但我有前提。项目孵化成功后，必须成立独立公司，由我掌握决策权。”
闻幸欣然道：“当然。”
这时徐总正好抬起头，再次无视了二人亲昵的动作，接话道：“既然定了，资源马上到位。外面这片开放工区。”他指了指玻璃墙外那片忙碌的区域，“就划给你们项目组专用。”
说着，他探身出门，朝外间扬声道：“Jannie，上午组织大家把靠窗那排位置腾出来，收拾干净！”
外面立刻传来一阵应和声和忙碌起来的动静，桌椅挪动，同事间的低声交谈隐约可闻。
徐总转回身，对闻幸说：“项目正式启动，你们需要什么样的人，可以直接从各事业部抽调，或者集团特批给你招聘名额，组织面试。”
宁无劫没有任何犹豫，“我要亲自挑人。另外，‘影流’最初的创始团队，除了我，还有另外两位核心成员，他们都是我同学，我要把他们招募进来。”
徐总将目光投向闻幸，带着征询的意味。闻幸毫不犹豫地点头，“一切都听他安排。”
“好。”徐总利落地颔首，“那就这样，你们尽快拿出具体方案和预算报给我。”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闻幸见徐总出门，又黏过去搂住人的腰，把下巴搁在宁无劫的肩上，去咬人的耳朵：“我这办公室大，你要不然就在我这办公吧？”
宁无劫果断拒绝：“不要。”
这个人从昨晚起就跟个八爪鱼似地，动不动就要黏上来，在这里办公？宁无劫觉得他什么也不用干了。
“唔......”闻幸有点不满，“那你坐在靠办公室门边的位置，我要随时可以看见你。”
“不可以拒绝！”
此时办公室门再次打开，“啊对了！Pony说的回归Party......”
徐总话音一顿，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几乎成了连体婴，闻幸的唇几乎亲到宁无劫的耳朵尖。
宁无劫面色一僵，还没来得及将人推开，便见徐总无视了二人的情状，继续面无表情地道：“定在今晚八点君澜顶层餐厅，别忘了啊。”说完又出去了。
二人面面相觑。
宁无劫：“他是不是瞎？”
闻幸“噗嗤”一声，埋首在他肩头一个劲地笑。
*
至傍晚时，闻幸非要拉着宁无劫去购物。
“这种晚宴呢是不能随便穿件T恤去的。”
宁无劫生无可恋地被闻幸拽着走在服饰区，“你的回归Party，我为什么要去？”
“当然是要向Pony正式介绍我的男朋友啊。”闻幸转头对他眨眨眼，“以防某人吃醋。”
宁无劫白他一眼，“你又在胡说什么？”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人根本就是自说自话，完全没法正常沟通，他已经放弃了。
路过一间香氛店时，一道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闻幸轻轻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进去看看。”说着便拉着宁无劫走进店内。
店员热络地相迎。
宁无劫站在琳琅满目的香水展柜前，目光掠过一排排精致的水晶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请问店里用的是哪款香薰？”闻幸礼貌地询问。
店员微笑着取出一张试香纸递给闻幸：“先生真是好品味。这是我们新上市的‘龙曦’，以珍稀的龙涎香为基底，融合了鸢尾花的柔美与雪松的木质感，尾调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琥珀香气。”
“这是我们的新品，深受顾客喜爱。”店员继续介绍道，“整体是温暖深沉的木质调，既典雅又不失个性。”
“很适合男性哦。”
闻幸轻嗅试香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和我以前用过的一款古法合香有几分相似。”但他还是将试香纸放回原处，转而取来另一款冷松调的香水试闻。
他轻轻嗅了嗅，又凑近宁无劫颈侧仔仔细细地比较了一下，最后摇摇头：“这个不太像。”
“其实我之前一直在寻找与你身上相似的味道，但始终没找到特别合适的。”
“那时候我刚醒来，到处找不到你彻夜失眠，想着找到类似的香氛喷在床上，或许就能睡着。”他说时冲宁无劫笑了一下，“不过现在有你，我就不用找啦。”
他说完便将香水放回展柜上，却见宁无劫目光紧紧盯着刚才那款“龙曦”的试香纸。
宁无劫久久凝视着那支试香纸，突然伸手取过，小心翼翼地凑近鼻尖。在香气涌入鼻腔的瞬间，他的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
不断有画面在他脑海里闪回，这次的画面变得清晰连贯起来。
画面中，闻幸慵懒地倚在重叠软枕堆砌的床榻边，葱白的手指向他轻招，“过来暖床。”
他看见自己走过去，翻身上榻后俯身将那人压倒，一个深重的吻便落了下去。
身旁的鎏金香炉青烟袅袅，散发着熟悉又惑人的香气。
宁无劫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几乎僵硬地扭过头，心擂如鼓。
面前那人的模样，与脑海中的画面，完全重叠了。
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