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世界树

贵族学院反派生存指南 松照临 3859 2025-10-18 09:02:48

“这里是Z32小队,报告指挥中心,高架桥无异样。这里有五十余位受伤平民,均为轻伤......”

Z32,中央星第一军校前来支援的第一批队伍之一。

因为人数只有三位,还没带疏导师,所以编号位排到了第32。

领头的队长是一位眉目清秀的年轻人,他摘了眼镜,藤蔓状的精神体迅速织成网状,将堵在桥上的人从高架桥运送到地面。

另一个肌肉干练纹身盘虬的年轻人一手刺入异变体的中枢,在嘶鸣声中,如山般的怪物重重地从高架桥另一边坠下。

巨鹰精神体极其有气势地鸣叫着示威,盘旋在桥柱之间,赶走所有试图接近的有翼类异变体。

不远处,一位长相俊朗肤色黝黑的年轻人也在不遗余力地揍异变体。

“小林!还有刀吗!我这把断了!”

林潮生忙着运送伤员。

没待他回答,塞拉菲娜远远掷过去一把黑色的匕首。

“省着点用!”

豆豆眉的大狗精神体“汪”地一声扑起来,叼住刀柄,轻巧地跃出十几米的距离,跑回去递给周柏,顺爪拍远了一只异变体。

林潮生一路上都在搬运沿途伤员,将他们运到其他小队接应的地方。

等桥上清空了一片,三人并不恋战,迅速往前推进。

他们效率极高,越来越深入城市。

林潮生一边跑,一边焦急地查看通讯器。

“不知道小云现在在哪,怎么又不接通讯了......嗯?小云?!”

周柏和塞拉菲娜顺着他的视线,往远处眺望。

遥远的地方,高架桥中间站着一个穿白T恤的人。

他四处转了转头,像在寻找什么。

林潮生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担心了一路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眼前,简直像做梦一样。久无贰1流O2芭③

这个熟悉的身影,不是云扶雨是谁?

三人惊喜交加,一路狂奔过去,猛地扑过去抱住云扶雨!

炽热的体温层层叠叠围住,驱散了夜风和寒冷。

云扶雨的视野中,梦境和现实、人世与异界、当下和过去,不同空间纷乱地交叠在一起,不断变动。

唯有精神力所触及到队友,身体察觉到队友的体温,紧紧拥抱,云扶雨才从千万个记忆洪流之中锚定自己的方位。

云扶雨把头埋在队友怀里,轻轻蹭了蹭。

周柏兴奋极了。

“小云!!你怎么找到我们的?你之前去哪了?我们联系不上你,一路边打异变体边赶路,但这异变体也太多了——”

大狗也扑了过来,扒拉着云扶雨的腰,汪汪汪地摇尾巴。

夜色中,云扶雨的反应慢半拍,眼睛雾蒙蒙,视线似乎透过他们在看向别的地方。

这下,三个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潮生左看右看,可云扶雨身上并未受伤,体温也正常。

他把云扶雨脸上的灰揩去,“小云?哪里不舒服吗?”

云扶雨顿了顿,脸上浮现浅淡笑意。

“没有,就是刚才解决了好多异变体,一下子有点累。”

塞拉菲娜:“刚才我们都收到了中央驻地的消息,他们在寻找你的踪迹。发生什么了?他们要干嘛?”

他们怕云扶雨又搅进什么不好的事情里,自然没有上报定位,打算先问个清楚再说。

云扶雨努力地试图同时抱住三个人。

“不是坏事。他们找我,是因为我和教廷有点关系......先别急,听我说完。”

圣子的由来、教廷的过往,这些事情队友们并不清楚,一时半会解释不完。

时间有限,只能拣最重要的说了。

云扶雨:“我之前想要加入反抗军......”

周柏一下子没控制住音量,“什么??”

云扶雨挡住他的嘴:“先听我说完。”

“一个月前我查到了反抗军的线索,原本准备昨天出发探查,结果正好撞上了污染爆发......我的记忆,也意外恢复了一部分。”

林潮生神情有些责备,但还是攥着云扶雨的手。

“要是今天没见面,你是不是就准备自己悄悄离开?”

云扶雨感受着手心的温度,脸上浮现浅淡的笑意。

“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

林潮生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云扶雨脸上恢复了平常的神情,毫无端倪,一时半会他也说不上是哪里有异样。

云扶雨握了握塞拉菲娜的手臂。

“我寄了一盆盆栽给你妹妹,中间夹的小纸条交代了我的去向。现在计划作废,消息也作废。抱歉,我当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麻烦她了。”

塞拉菲娜:“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但是小云......”

云扶雨:“这件事,以后就当做不存在。我暂时......应该不会加入反抗军了。”

周柏:“那个,小云......”

云扶雨:“放心吧。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的家人在教廷,我要回去找他们了。”

林潮生托住云扶雨的脸,凑近细看。

“小云......”

他们接二连三打断云扶雨的话。

云扶雨恍恍惚惚的脑袋中,终于察觉了一丝异样。

“怎么了?”

周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云扶雨脸颊。

“你的脸上.....这是......”

夜色中,微凉的脸颊洁白如玉。

可却有莹莹微光的纹路从领口中攀上来,顺着脸颊的肌肤往上爬,仿佛有生命一样,随着呼吸闪闪烁烁。

塞拉菲娜急了,伸手去擦他的脸侧。

“这什么东西?”

那忽明忽暗的纹路仿佛某种植物,攀附在脸上,用手擦也擦不掉。

那不是藤蔓。

那是......

世界树的根脉。

云扶雨努力睁大眼睛,可也只能从林潮生慌乱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不甚清晰。

周柏神情焦急,打横抱起云扶雨就要往城外的方向跑。

“别怕,我们现在就回驻地......别怕啊,小云。”

云扶雨脸上神情茫然,摸摸自己的脸,也有些慌乱起来。

他一下子从周柏怀里跳下来,动作极其轻盈,三两下就跑到了高架边缘。

一时间其他几人竟然追不上他。

林潮生被他吓了一跳。

“小云!”

三人追上去,云扶雨连连往后退。

云扶雨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的纹路,神情像是有点被吓到了,眼睛里隐隐有些湿润。

“这个、这个好像是我的精神体......我去找教廷的人,会解决这场污染的。你们要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话音未落,云扶雨望向桥下,果断地翻了下去。

三人心脏瞬间揪紧,果断地跟着跳了下去!

可落地后......高架桥下黑洞洞一片,早就已经是空无一人。

*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在巨大的污染裂隙之前,牧师们捉襟见肘,力有不逮。

受伤坐在一旁的牧师快哭了,隔几秒就看一眼求助消息。

“再撑半小时!主教快到了!”

......可异变体就要扑到面前了!

就在这时,一股柔和强大的力量突然形成透明的屏障,拦在所有人面前。

牧师呆呆坐在地上。

视野左侧突然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衣角。

他转过头,望见一个漂亮的年轻人缓步走来。

年轻人仰头望着裂隙,神情如同天真的孩童,对危险毫无所觉。

牧师眉心一跳,死死抓住他:

“等等!太危险了,别过去!”

年轻人脚步顿住,拍了拍牧师的手臂,笑了笑。

“我来吧。”

也是在这时,牧师才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与寻人通知上的那个人,面容并无二致。

“你是......云扶雨?”

牧师迅速发送定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你先别走!你......你的身份特殊,教廷的祭司想见你,他是好人,你可以再等十分钟吗?就十分钟!”

他费力仰头,却听到了风中的轻笑。

他们寻找了很久的孩子,脸上沾着灰和血,站在废墟的高处。

大风之中,他衣摆猎猎,身影如同风中稳立的道标。

云扶雨回过头,眉眼舒展,唇角漾开平和的笑意。

“放心,我想起来我是谁了。”

到处都是污染和异变体。

云扶雨脚步从未停下,继续向前放走去。

他及时保护住了所有生灵,走到哪里就净化到那里,精神力毫不顾忌地延展出去,抹杀感知范围内的所有敌人。

风拂开他的额发,净化的白光将光洁的额头和秀挺的鼻梁上镀上一层浅浅的晖光。

云扶雨并不害怕。

记忆像是起了白色迷雾的水域,水域之中,有人唱诵着熟悉而古老的歌谣。

他们是环绕在树下,为尚未降生的孩子唱歌。

这歌声可以净化污染,抚慰躁动的精神力,治愈身体的伤痛。

歌声轻柔,无数条细丝叠在一起,构成一条丝带。

一端在云扶雨脚下,一段延伸向前方。

他们知道,等待已久的孩子想要回家,所以世界树的根脉浮现,为他指路。

云扶雨轻轻哼着歌,顺着这条路往前走。

那承载着记忆的根脉时隐时现,终点却清晰可见。

它飘飘渺渺延伸到了城市中,延伸到那座神树娃娃的庙宇之下。

那里,也有一棵长生的茂盛巨树。

人类的科技特地为它让路,腾出了一方天空,以供传说延续。

不知过了多久,异变体的声音都消失不见,街景寥落,色调愈发冷寂而幽暗。

模糊的视野中,终于看见了漆红的木质庙宇。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云扶雨走上生苔的青石阶。

庙宇中没有灯火,暗影森森,夜风中传来潇潇的树叶声。

可在云扶雨的视野中,一切都不一样了。

甫一迈入庙宇,云扶雨的灵魂好像奇异地漂浮了起来,摆脱了大地的重力,格外轻盈又恍惚。

庙宇中浮现星星点点的亮光,神祇的辉光像是小小的萤火虫。

越靠近地面和树木,这些小光团越亮,越多。

他走过曾经求签的神龛,恍惚地伸出指尖,去触碰空中细碎的小光团。

小光团蹭了蹭他的手,欢快地绕了一圈。

随后,“哗”地一下,所有光团跃动着,呼啸着飞向最高的那棵树,飞向那棵据说有着千年历史,象征着神树娃娃的巨树。

它有着巨大的树冠,早已经是这里的长者。

一阵长风吹过。

气流从南方的山地涌进城市,钢铁森林中仅存的自然遗迹化作穿林风声,跨越千古,向他们的老朋友打招呼。

潇潇树叶声,那是这里年幼新生的树木在向他问好。

好久不见。

云扶雨就这样,被根系托着,走到神树娃娃的树下。

云扶雨靠着树干,慢慢坐下。

他的意识沉下去,反复观察着自己身体内部的血肉。

在大脑深处,三处覆在神经上的微小芯片......终于在强大的精神力下无处遁形。

芯片存在感骤然变强,仿佛在发烫。

系统许久都没出声过了。

它不是人类,没有紧张感。

可此刻,它推测出来,或许自己要彻底离开云扶雨了。

电子音断断续续。

“滋滋滋......宿主......”

云扶雨声音无波无澜。

“什么事。”

云扶雨醒来后第一个陪伴者就是它,它利用雏鸟效应,抓住了云扶雨的信任。

人类讨厌欺骗,世界树也不例外。

云扶雨应该是讨厌它的。

所以它放弃了插科打诨,放弃了能让云扶雨心软的祈求。

最后,它滋滋啦啦地说:

“对不起,祝你一切顺利。再见。”

云扶雨按着太阳穴的某一处,胸膛起伏,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精神力毫无预兆地同时挖出那三枚芯片!

“——!!!”

神经和血管被破坏,鲜血顺着惨白的脸侧蜿蜒蛇行,如同出现裂纹的玩偶。

曾陪伴了云扶雨一路的“伙伴”,就是这么三个薄到与神经融为一体、轻易就能被血泊冲走的小东西。

它们被包在云扶雨指尖的血滴中,如同一粒露水,在这无人问津的深夜,顺着大树下的草叶滑进泥土。

系统彻底断联。

陪伴宿主的旅程,到此为止。

云扶雨视线一阵阵发黑。

人类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必死无疑......但他有世界树。

世界树的根系迅速修补云扶雨的身体,给他止住血。

*

“那是......什么?”

在云扶雨不知道的地方,有人第一个看见了天尽头的东西。

“指挥......指、指挥中心,这、这里,这里......”

“怎么回事?别结结巴巴的。”

“这、这、长官,长官,树!”

通讯器中的声音已经极度激动扭曲到破音了,并非是恐惧,更是因为看见非人之物第一次现身于人前的震撼。

他的手抖得拿不稳通讯器,拼尽全力控制住战栗的骨骼肌,如同冬夜里冻得抖如筛糠的旅人,在长官耐心耗尽的前一秒申请视频通讯。

四五秒后,副官接通通讯,看到了这位S级精神力者的申请。

男人的眼睛瞪大到极致,嘴巴张开,明明还在通讯,视线却越过镜头,直直地盯着画面的上方,仿佛在看通讯投影背后的东西。

“......画面反了,转过去!”

“干什么呢!”

“你小子,别发呆!”

在直属上级催促好几次后,这位精神力者才勉强分出一丝心神给通讯器中的声音,颤颤巍巍地调转画面——

通天彻地的圣洁白光,如同新生的日出,将黑夜都映亮。

在让人流泪的光辉中,那个剔透的轮廓,分明就是......

长官的声音滑稽地卡在喉咙里,随后也变成震惊的卡顿。

“这是......”

通讯器中传来更为慌张的声音。

这位长官手忙脚乱地跑去汇报,随后传来一人呆滞、一人严厉的慌乱对话声。

兵荒马乱的对话靠近通讯,随后硬生生地停顿住。

中央控制室一片静默。

“这是......世界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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