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太多的方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时桉怔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全息投影上的照片。
这怎么可能是他?
他这一阵子根本没有出门,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更别说看什么机密文件了。
虽然他来自于联邦,但是从他到帝国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从未和联邦联系过。
至于那场冲突,武器更先进的帝国失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是明晃晃的污蔑,他不可能承认。
但是,那些帝国军事大学的学子却不会这么想。
当照片出来的时候,大家也都愣住了。
有人很快反应过来,对着讲桌上的时桉喊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猫!”
一些学生纷纷附和。
“外表那么可爱,竟然干这样拿不上台面的事!”
“龌龊至极!”
“他就应该被关起来!”
但是也有一些学生在为时桉说话。
“没有切实的证据,不要这么早下定论!”
“时桉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他们的声音太小了,很快就被淹没在学生们对时桉的讨伐之中,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任何人听见。
观众席上学生们的声浪渐起,情绪愈发难以控制。
甚至有人已经走到台前,扬起手中的书本差一点就要伤害时桉。
“安静一下。”
江至峤拍了下桌子,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虽然不大但足以传到礼堂的各个角落。
“帝国军事大学的校训是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慎思明辨,敢为人先。”
“在事情没有最终的结果之前,不要妄下定论。现在的你们,对得起这个校训吗?”
听了这话,学生们愤怒的心情逐渐平息,但对时桉的敌意却丝毫不减。
此时洛瑞安却在侧面走上讲台,拿着话筒主持起了大局。
“大家稍安勿躁,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也十分痛心。”
“作为时桉的好朋友,我也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无论结果如何,请给我一些时间去调查这件事。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一个满意的答复。”
洛瑞安诚恳地望向大家,希望大家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大家也看在他皇室的面子上暂且平息了怒火。
可时桉却听出来这几句话的不对劲。
表面上为他开脱,实则是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按在他的身上。
未等时桉有所反应,洛瑞安却接着说道。
“江至峤上将最近都和时桉在一起,我们相信江上将的为人,他不会做出背叛帝国的事情。”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请上将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待在家里,不要随意走动。”
他这是干什么?
他想软禁江至峤?
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连江至峤的主意都敢打。
就凭他皇室的身份吗?
虽然皇室的身份确实可以带来许多便利和特权。
但是他显然小瞧了江至峤。
江至峤并没有听从洛瑞安的话,他踱步走到台前,声音沉稳冷静。
“我可以接受帝国对我的调查,调查局的人可以要求我提供任何资料。”
“但是,洛瑞安殿下,我不接受你对我的软禁。”
“从军衔来看,我的等级比你高,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还是说,你想凭借贵族的特权来压住我呢?”
江至峤语调上扬,但全身的气压却沉了下去,仿佛可以将身边的人冻住。
洛瑞安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江至峤有这么强的攻击性。
他印象中的江至峤一直是温文尔雅待人有礼,就算是在战场上面对敌人也是运筹帷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淡然。
江至峤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但江至峤所说的几条理由,洛瑞安都没有办法反驳。
而在他的骨子里,确实带有一些贵族的优越感。
仿佛那些权利他本身就该享有,而他身边人,也应该一直为他服务。
他从小就在众星捧月中长大,伸伸手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或者摆摆手就可以让自己讨厌的消失。
但偏偏江至峤和时桉都是例外。
江至峤他得不到,时桉也一直消失不了。
所以他自己下手了。
但他也清楚,在众多学子面前,他不应该用特权来压人,否则会有损他的形象,也会有损皇室的形象。
江至峤他管不了,但是时桉,他一定要带走。
“时桉,他作为联邦研制出来的仿生猫,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把他带走调查总可以吧。”
这件事符合规矩,江至峤也没有办法多说什么。
时桉望向江至峤,眼泪都要出来了。
那一瞬间,时桉仿佛觉得自己不在帝国军事大学的礼堂当中,反而在一个空旷无垠的雪地中。
白雪之上,只有他和江至峤两个人。
他来到帝国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
其中只与江至峤的接触最多,他也希望江至峤可以帮他。
可是现在,恐怕后者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名士兵走上来,粗鲁地把时桉装进袋子中。
*
“上将!时桉不是这样的人!”
凯兰简直觉得这件事发生得莫名其妙。
他与时桉的接触不多,但能看出来他是个没有坏心思的小猫。
如果时桉想对帝国动手的话,那么在奥格星的矿场内,他根本没有必要救他们。
时桉只需任由昆西把他们抓走捆起来,自己悄悄溜走即可。回去再顺便编造几个谎言,没人会注意那么多。
或者在寻找行星反光镜的飞船上,他完全可以找个由头和康纳合作,两人一起乘逃生舱逃脱,把其他人留在飞船上等死。
江至峤知道时桉不是,那张照片绝对是假的。
首先,这张照片出现的场景就非常奇怪。
在一场演讲的末尾,凭空出现,而且似乎不受他的控制。
换句话说,有人在礼堂的机器上动了手脚。
其次,照片中的时桉戴着一个深色领结,正好是帝国军事大学晚宴那天的样子。
而那一天,时桉正好被迷晕带走,嫌疑犯至今还未被抓到。
这只能说明,这是个谋划已久的阴谋。
一个针对时桉想要把他置于死地的阴谋。
幕后之人很聪明。
学生们尚未接触社会心思单纯且很容易被别人带跑,他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来鼓动学生们的憎恨情绪,把氛围掀向高潮。
而且此次演讲还在全星际直播,时桉被带走这一行为已被全星际的人知道。
就算以后时桉成功归来,他的猫生中也会留下这样不清不白的污点。
真正可怕的是,可以这么做的人一定拥有不小的权利,很可能就在帝国高层。
江至峤思绪飘远,目光一直盯着枕头,那是时桉最爱打滚的地方。
睡前要打个滚,睡醒要打个滚。
吃到好吃的罐头要打个滚,生气之后更要去打几个滚。
现在那里还留有几个褶皱,想必是出门前时桉留下的。
江至峤起身,袖口处却有几根猫毛飞起。
时桉在被带走之前蹭了蹭他,眼神中满是祈求。
*
又是那样的阴暗潮湿。
一回生,二回熟。
只是这里的情况比江至峤家里的地下室还要恶劣一些。
江至峤那里的只是湿气重,而这里却弥漫着一股臭味。
这臭味时有时无,好像什么东西腐烂产生的味道。
时桉关的那间比一般人类的更小些。
栏杆更密集,宽度和高度都不足人类监牢的二分之一。
而且房里根本没有床,只有一些稻草。
时桉倒是也很佩服洛瑞安,几百年没见过的稻草他也能找到,还能给他用上。
没等时桉观察太久,洛瑞安就进来了。
“时桉,你也会有今天。”
他的表情透着一股嘲讽,嘴角还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洛瑞安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他本来就是负责军中审讯这一方面,时桉既然落到了他的手里,他就可以让时桉有来无回。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时桉也不跟他客气了。
“喵?”
[你觉得,我如果死在你的手里,你能撇得清责任吗?]
[我就算是联邦来的,我也是这个星际上第一只仿生猫,我的价值和意义不是你能动得了的。]
[更何况,你硬给我安排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不怕等哪天我出去之后报复你吗?]
洛瑞安挑眉,区区一只小猫倒是也伶牙俐齿。
可是,时桉还是太天真了。
“你不死也很容易。”
“我有太多的方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洛瑞安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小棍子。
从外观来看,木质花纹,不规则圆柱体,没有缺口。
可是下一秒,却从中迸发出几道电流。
疼得时桉直不起腰来。
时桉忍住没有喊出来。
忽然他抬起了头,和洛瑞安对视。
可是后者却安然无恙,丝毫没有受到时桉的影响。
洛瑞安得意地笑了,他甚至还离时桉更近了些,让时桉看清自己的眼睛。
“看到了吗?”
时桉在洛瑞安的瞳孔处看到了几条和瞳色相近不易察觉的花纹。
“这个隐形眼镜可以防止所有的异能入侵,比如说催眠,再比如说致幻。”
“时桉,没有了异能,你和普通的猫毫无差别。”
“一样的脆弱,一样的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