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国庆假期,时绥没选择外出旅行。A市各处人山人海,加上江以桓本身也对拥挤的景点兴致缺缺,两人便安心待在家里享受二人世界,偶尔去江家老宅吃顿晚饭,再到附近散散步。
一次散步时,晚风轻拂,时绥望着周围略显单调的景观,随口说道:“要是这附近有个公园就好了,饭后能在开满各种各样花的公园里散步,体感一定很好。”
江以桓牵着他的手,状似随口应和:“是吧。”
十月在温存中悄然结束,天气逐渐转凉。这个周末,时绥留在了学校宿舍。江以桓提前跟他报备了晚上有个朋友聚会。
“晚上和顾鸣川还有几个朋友几个聚一下。”江以桓发来语音,背景音有些嘈杂,“绥绥要不要一起来,他们都说想见见你。”
时绥算了算时间,回道:「你们应该会玩到挺晚吧?」
他深知自己和这帮夜猫子的作息差异。
江以桓打来语音,时绥接起,听到对面的人说:“大概凌晨一点散。”
对江以桓而言,这确实不算晚,但对习惯早睡的时绥来说就是熬夜酷刑。
“算了,我到时候估计会困得不行。”
时绥想了想回道:“我在宿舍等你消息就好,你们玩得开心。”
江以桓从不勉强他:“好。我结束回去就给你发消息,你先睡,不用回我。”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也无比欢迎老婆大人随时打视频搞突击查岗,给我个表现的机会。立个军令状,五秒内没接你就拿着榴莲和搓衣板让我等着。”
时绥被他逗笑:“五秒钟也太夸张了,宽限一点,给你十秒吧。”
挂了电话,时绥在宿舍整理东西。
没多久,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孟灿红着眼圈冲了进来,情绪明显不对。
“灿宝?”时绥一惊,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孟灿看到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带着哭腔控诉:“我和沈彦泽吵架了!他当初跟我表白,根本就不是喜欢我!是因为我当初用变声器耍他,他为了报复我、想整我,才假意跟我在一起的!这个死渣男呜呜呜!”
“别哭,你先冷静一下。”时绥拉着他坐下,温声问,“这是他亲口对你说的?”
“他哪有脸亲口跟我说!”孟灿抽噎着,“我是听他身边朋友说的!反正我已经把他拉黑了,我要让他为骗我感情付出代价!”
他越说越激动,抓住时绥的胳膊,“小绥,你陪我去网吧打游戏吧,现在只有在游戏的海洋中徜徉才能缓解我悲伤的心情了!”
见好友哭得狼狈,时绥于心不忍。
他拿出手机,先给江以桓发了条消息:「孟灿和沈彦泽闹矛盾了,心情不好,我陪他去学校对面网吧坐一会儿,和你说一声。」
然后才拍了拍孟灿的背:“走吧,陪你去。”
到了网吧,孟灿打了没两局游戏,又嚷嚷着想吃烧烤,时绥无奈,被他拉到了网吧附近的烧烤店。
站在店门口,时绥想和江以桓再报备一声,又想起江以桓说的“欢迎随时查岗”,于是干脆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此时,江以桓的聚会正进行到一半。
包厢里烟雾缭绕,几个朋友正闲聊打趣。一个朋友看着江以桓笑道:“说起来,江少好久没碰烟了啊?怎么个事儿,为对象戒烟了?”
顾鸣川在一旁起哄:“嗐,别说烟了,江哥现在酒都少喝,跟我们出来十次有八次端杯白开水装模作样。”
江以桓瞥他们一眼:“你们能别把我塑造成私下烟酒都来的形象吗。现在说说就算了,别让时绥误会。”
几个人笑笑分别表示知道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几乎话音刚落,手机就响起了专属铃声。
一看是时绥的视频邀请,江以桓坐直身体后秒接,重视程度引得旁边几人啧啧称奇。
屏幕中央出现时绥那清丽得让人挪不开目光的脸,背景是烧烤店明晃晃的招牌和灯火通明的街道。
“你在干嘛呢?”时绥问。
江以桓调整角度,将摄像头对着包厢缓慢扫了一圈:“在聚会。你看,都是些糙老爷们,没一个长得好看的,而且我说到做到,三秒以内就接了你的电话。”
“好哦。”时绥被他逗笑,也把摄像头转向旁边的孟灿和烧烤店,“我和孟灿来学校对面这家烧烤店坐坐,也跟你报备一下。”
面对屏幕里时绥乖巧报备的模样,江以桓唇角不自觉勾起,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吃点东西陪陪他就好,别太晚,吃完早点回宿舍。”
“嗯,知道,孟灿的事……我没有沈彦泽联系方式,你能帮忙问问是怎么回事吗?”
“好,我一会儿去问。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挂了视频,江以桓一抬头,就对上顾鸣川和朋友们戏谑的目光。
“哇哦,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啊江哥!”
“果然,恋爱使人面目全非,以前哪能想象江少这么……嗯,妻管严的样子?”
“这叫幸福,懂不懂啊你们!”
江以桓懒得理会这群人呃调侃,只低头又给时绥发了条消息:「少吃点辣的,晚上容易胃不舒服,到了宿舍给我发个消息。」
时绥陪着孟灿在烧烤店坐下,孟灿红着眼眶,一把抓起菜单:“吃炸串怎么能不配啤酒?!”
不等时绥劝阻,他已经招呼服务员上了几瓶冰镇啤酒。时绥知道他心情极差需要发泄,便没有强硬阻止,只是默默陪着。
几瓶啤酒下肚,孟灿的话匣子彻底打开,开始喋喋不休地吐槽沈彦泽,从初识的细节到后来的种种“罪状”,翻来覆去地说。
时绥强撑着困意,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停顿的间隙附和一句:“就是啊,太过分了!”
不知听了多久,时绥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睡着。
直到孟灿的吐槽声逐渐变成了响亮又委屈的哇哇大哭,时绥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意识到必须把醉鬼带回去了。
他揉了揉眼睛,摸出手机一看,顿时愣住。
竟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早就过了宿舍门禁时间。
没办法,只能在外面住了。
大学城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小宾馆。
时绥费力地架起哭得软绵绵的孟灿,朝烧烤店旁边那家看起来还亮着灯牌的宾馆挪去。
“看!我没醉,我还能走直线!”孟灿大着舌头,挣脱开时绥的手,摇摇晃晃地试图在马路牙子上走直线,结果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
时绥吓得困意全无,赶紧把人拽回来,心力交瘁地附和:“好好好,走直线,你最棒了……小心点别掉坑里!”
好不容易把孟灿拖进宾馆。
这家小宾馆从外面看确实有些破旧,但里面还算干净整洁。
时绥实在太困了,他的生物钟一向精准,到了这个点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重,实在没精力再折腾叫车回江以桓的公寓了,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
他匆匆办了入住,把哼哼唧唧的孟灿塞进其中一张床,自己几乎是瘫倒在了另一张床上。
脑袋一沾枕头,强烈的困意就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甚至连手机都忘了拿出来看一眼,更别提给江以桓发消息报平安了。他几乎是立即就陷入了沉睡。
……
与此同时,聚会的包厢里。
江以桓又一次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时间显示凌晨十二点。
他之前发去的消息「回宿舍了吗?」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聚会的气氛热烈,朋友们推杯换盏,聊兴正浓。但江以桓却越来越心不在焉,杯中的酒几乎没动过。
一种莫名的心悸和不安感萦绕在他心头,越来越强烈。
他又尝试拨了一次视频通话,无人接听。
他蹙眉刷新了一下朋友圈,恰好看到有同学在校园网的实时动态里上传了小视频,配文是:「烧烤店这边有人喝嗨了闹事打起来了,吓死个人!」
下面还有评论补充:「听说挺严重的,好像有人被酒瓶爆头了,一地血……」
视频画面晃动模糊,但能看清确实是学校对面那家烧烤店门口,围了不少人,场面混乱。
想到时绥最后跟他报备的位置就是学校对面的烧烤店,江以桓脸色忽然难看起来。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先冷静,别急,没准是早就回宿舍睡下了。
不可能是时绥。
不会的……
江以桓睁开眼,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出时绥所在宿舍楼还醒着的一位认识的学生,让他帮忙去敲时绥宿舍门,看人在不在宿舍里,虽然这样有可能会吵醒时绥,但没有别的办法了……
十多分钟后,得到的回复是没有人在。
「我敲了好几遍,确实没人在。查寝的也说今晚没看到他们俩。」
江以桓心沉了沉。
所有不好的猜测纷纷涌入脑海——
时绥是不是还在那里,他有没有被卷入冲突?
为什么不接电话,是手机没电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恐惧铺天盖地,江以桓再也坐不住了。
“江哥,怎么了?”顾鸣川正和人聊着天,转头就看见江以桓猝然站起身,面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抓起外套就大步朝外走。
“江哥你去哪儿啊?”顾鸣川大声追问了一句。
但江以桓仿佛没听见,身影很快消失在包厢门口,只留下一屋子不明所以的朋友。
……
次日早上七点半,时绥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转头看去,旁边另一张床上,孟灿大半个身子都快滑到地板上了,还睡得很沉,甚至还打着小呼噜。
时绥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费力地把孟灿重新挪回床中央盖好被子。
经过这一晚他发现,这世上比照顾醉酒室友还艰难的事屈指可数了。
做完这一切,时绥叉腰缓了缓,忽然想起昨晚似乎忘了件重要的事。
他找到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的瞬间,就被上面惊人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惊呆了。
满屏的微信消息提醒,以及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江以桓。
最早的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多的「回宿舍了吗?」,随后每隔十几分钟就有新的询问。
「绥绥?」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视频怎么不接,手机没电了吗?」
「还在烧烤店?」
「我听说那边出事了,你没事吧?」
「看到消息立刻给我回电话!」
「我很担心你。」
「我去找你。」
「……」
最后几条消息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时绥的心脏收紧,这……不至于吧?大半夜的连着发那么多条,江以桓猜不到他也许大概可能是睡着了吗?
但光看文字都感觉得出来男朋友很着急,他正准备给江以桓回电话,房间的门铃却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时绥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强烈的预感袭来。他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正是江以桓。
江以桓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焦虑。
而那双漆黑狭长的眸,正透过猫眼,仿佛能直接看到门后的时绥。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江:担心,紧张……
小绥:男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