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睡醒再跟你算账

养恶为欢 温九三 2524 2025-09-22 10:43:31

姜满猛地瞪开眼,一骨碌坐起来。

男人站在身后,距离他只有十几厘米。和在派出所看见的幻影一样,男人好似凭空出现,西装和皮鞋没有沾染半分水汽。

视线落在男人左手拇指的玉扳指,姜满一时分不清虚实,抬手贴了贴。玉石染上男人的体温,触手柔滑温润。

看得见,摸得着,是真人。

姜满呆愣地仰起脸,袁亭书那张脸依旧美得不真实,仿佛看上一眼,就驱散了他这一个礼拜的梦魇。

尽管梦魇是这个男人赋予的。

男人将他审量个遍,笑了笑:“离了我,惨到当保洁了?”

姜满猝然回神,讷讷喊道:“袁亭书……”

“嗯,是我。”袁亭书挑起他的小麻花辫,搭在指腹间搓捻,“既然知道了,就省得我自我介绍了。”

头发丝不具备触感,姜满却像被捏住尾巴一般,从头到脚都绷紧了。

“抱歉,不是有意隐瞒姓名。”袁亭书温文一笑,“满满会理解我的,对吗。”

姜满不寒而栗,站起身拔腿就跑。他的动作突然又激烈,袁亭书没有及时放手,扯得他头皮痛得火辣。

但他顾不上了,他要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却被拦腰一抱,行云流水扔进座椅里。

袁亭书解开西装纽扣,坐了下来。商务座的座椅宽敞,挤两个男人还是太憋屈了。

袁亭书占走大半的空间,自己坐得舒舒服服的,手一伸,露出腕间那块蓝盘鹦鹉螺,笑眯眯看向他,“这个点儿,阿姨快做好饭了。”

一副唠家常的口吻,实在不像来抓人的。

一反常态才最是恐怖,姜满贴到最内侧,竭力跟袁亭书划清界限,没好气道:“你身上好臭。”

“你懂什么。”袁亭书也不生气,拧开一瓶乌龙茶递给他,“渴了吗?”

他扬手要挥,袁亭书幽然提醒:“弄脏车厢就不好了。”

“我不喝——”

话未说完,瓶口便嵌进他唇缝,瓶身倾斜,乌龙茶源源不断灌进喉咙,来不及吞咽的液体从唇角溢出,顺着下颌和脖子流进了衣领。

“咳……!”

“好了,一次不能喝太多。”袁亭书自说自话地拧好瓶盖。

姜满一边咳,一边胡乱地用袖口擦拭嘴唇,狼狈得一塌糊涂。这时乘务员进来他们的车厢,他“腾”地站起来,喊道:“这个人没买票!”

乘务员迅速看过来,走到袁亭书身边:“先生您好,请您出示车票。”

袁亭书伸出两指,从西装内袋夹出一张平整的票。乘务员核实后,对姜满说:“麻烦您出示车票。”

姜满:“?”

票是姜丛南给买的,他既没有手机,也没有取纸质车票,连身份证都是临时的。

“我、我买过票了……”

“先生不好意思,如果您没有购票证明的话——”

袁亭书兀地站起来,揽住姜满的肩:“天气这么糟,吓坏了吧?”

姜满一激灵,狠狠挣开:“你别碰我!”

“不好意思,这是我家小侄子。”袁亭书单手钳制住他,掏出两张身份证给乘务员看,“我没看好,叫他跑出来了。”说到一半,前倾身体,压低声音说,“他今天没吃药。”

“你在说什么鬼话!”

乘务员恍然大悟。再看姜满穿的一身保洁服,满脸理解和同情:“还有五分钟就发车了,您尽快带孩子下车吧。”

“谢谢。”袁亭书手上使了点劲儿,把姜满往外带,“回家吧,你爸妈该着急了。”

“我不走!我不认识这个人!”姜满连喊带踢,活像过年待宰的猪,“他是绑架犯!”

“好好好,我是绑架犯。”袁亭书好脾气应着,“绑架你回家吃顿饭。”

“我不吃!你放开我!”姜满快把脖子扭成一百八十度了,求救声里带着哭腔,“我哥哥在终点站接我,他会给你钱的!你救救我!”

“好了满满。”袁亭书暗暗在姜满腰上拧一把,姜满疼得直吸凉气,“乖一点,不要引起骚动。”

姜满脸色煞白。

袁亭书的反应太像好人了,不仅年龄和处事风格符合他“叔叔”的样子,手里还有他的身份证。他的胡喊乱叫在对方的衬托下,竟真如精神病一般。

他还穿着该死的保洁工作服。

十岁那年体会过的孤立无援,终于在二十岁时又体验了一遍。

脑袋耷拉下去,姜满被半拖半抱地下了车。出站台,被粗暴地塞进车后座里。车上一股袁亭书的香水味,快把他熏吐了。

姜丛南也天天臭美喷香水,人家身上就香。

车门落锁,司机一脚油门发动车子。

“为什么走了?”袁亭书冷不防倾身过来,扳起姜满的下巴转了个方向,“嫌家里的饭不好吃?”

姜满被迫和袁亭书面对面。

这个人的存在感格外强烈。不仅仅是气味,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在密闭的空间里包裹他、炙烤他。

“回答我。”

下颌骨发出轻微弹响,姜满眼眶一下就湿了:“我想回家。”

“开快点。”袁亭书对司机说。

“是,先生。”

姜满像是沉进海底,里里外外凉了个透:“你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干嘛逮着我不放?”

袁亭书沉默地看他一秒,忽地欺身过来,牙齿在他嘴唇上细密地咬磨,不至于令他痛到喊叫,也没让他太过舒服,一下一下很是磨人。

察觉司机正通过后视镜窥视,他抵在袁亭书胸前的手更加用力。原本柔软的胸肌轮廓逐渐绷紧,袁亭书不动声色地和他对抗,随心所欲地向他索取。

绿灯亮起,袁亭书终于肯放过姜满。拇指揩掉姜满唇瓣的亮色,望进那对最漂亮的琉璃珠,缱绻笑道:“因为我只想要你。”

“啪”!

姜满扬手扇在袁亭书脸上:“人渣!”

“人渣吗……”袁亭书爱怜地抚了抚左脸,笑道,“满满,你说的对。”

车子开到城北别墅的内院门口,姜满闭着眼不敢睁开,希望这一切都是梦。

“到家了。”袁亭书把他“扶”下车,梦碎得彻底。

袁亭书右手撑一把长柄黑伞,左手牵着他,慢悠悠往里走。青石板路曲径通幽,一侧怪石错落,一侧水榭静立。

若不是袁亭书一直用拇指上那块玉摩挲他的手背,时刻昭示自己的存在,此时此景,倒也称得上“赏心悦目”。

望着前方歇山顶的三层中式别墅,姜满眼里的光慢慢消失了。

进门,姜满吓得后退几步。袁亭书笑他:“都住一个礼拜了,怎么还没适应?”

蹬掉运动鞋,姜满拿白眼瞟他:“谁会在门口挂巨幅自画像?”

闻言,袁亭书看向墙上那幅水墨画。

男人长腿交叠坐在太师椅上,单侧手肘搭着扶手,怡然自得看向前方。身旁立一张香几,上面燃有一支线香,几支红腊梅从瓷白花瓶的瓶口盛开,和男人猩红色的皮鞋底一起为这幅水墨贡献了唯二的艳色。

欣赏之色从袁亭书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他对着姜满渐远的背影问:“不好看?”

姜满没有回头:“辟邪。”

阿姨做好饭就离开了,袁亭书坐在圆桌一端,姜满在他对面坐下,偌大圆桌上只有他们两人。

“我又不会吃了你。”袁亭书叹口气,举着筷子惋惜道,“想给你夹菜都够不到。”

姜满伸脚踩住地插开关,圆桌上的转餐台缓慢转起圈,每一道菜渐次靠近他眼前。袁亭书笑着摇摇头,没再骚扰他,自顾自吃了起来。

如姜满所料,他淋雨发烧了。

洗完澡上床,他把脑袋闷在被窝里,整个被窝被他捂得滚烫。上下眼皮不住地打架,可是一闭上,白天的一幕幕就在他脑子里过电影。

那个接警员会不会找到别墅调查?姜丛南没接到他,能不能发觉不对,把他救回家?

这次他跑了,袁亭书为什么不生气?下一个逃跑的机会什么时候才会有?

胡想乱想间,浴室门开了。

他心跳加快,无意识地把自己蜷缩成球。要是乌龟就好了,他不愿意,谁都拿他没办法。

床垫下陷,袁亭书的声音隔着棉被传进来:“起来把药吃了。”

姜满不会跟自己身体过不去,露出俩眼睛,确定那是他常吃的退烧药才坐起来。

“张嘴。”

袁亭书捏着胶囊抵近他唇边,他要拿水杯,被袁亭书挡开了手,不得不就着对方的手灌完整杯水。

喝完发了点汗,姜满立马滑进被窝里。

袁亭书的手落空了,滞在半空有些尴尬。他拉下被子,让姜满的头和脸露出来:“闷着睡容易变傻。”

姜满困迷糊了:“知道你不是好人……就够了……”

袁亭书也不管他睡没睡觉,只为满足一己私欲,胡乱揉着那颗小脑袋。

姜满头发不怎么软,完全吹干的情况下带着些卷度,手感和刚出生的卷毛小狗差不多。

“……烦。”姜满翻身躲开袁亭书的手,“我要睡觉了。”

“好吧。”袁亭书收了手,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睡醒再跟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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