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思也仰头看向了监控。他眨眨眼，移动重心直接后仰靠在陆明泽肩膀上，对监控比了个树杈手，还“yeah”了一声。
态度爽朗自然又轻快。
陆明泽也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公开吧？好不好？”
“暂时不吧。”祁乐思的视线不离开监控，“毕竟现在是项目的关键期，又是分公司刚成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有，云姨和陆爸那边……我和你一起去交代。你不准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电梯门滑开，陆明泽依依不舍地捏了捏祁乐思的肩膀，松了手：“好。我听你的。公司里什么时候公开，什么时候跟我回家去见家长，你随时决定，我都可以。”
只要是他，什么，都可以。
原本以为到了午餐时间可以和祁乐思一起好好吃个饭，再一起去休息室靠着彼此补个午觉，但走到一部门口，陆明泽却被凌总监拉住了。
祁乐思也已经走到了二部的门口，两个人隔着玻璃门对视一眼，陆明泽苦笑一下，祁乐思倒是笑得明朗，指一指凌总监，做着口型：“加油。”
陈继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技术开发部这一层，他搭住祁乐思肩膀，和他一起看着陆明泽和凌总监边说话边走回一部里面：“哎我一直都觉得陆哥看你的时候唇角总是有上扬的感觉，看别人他就没有这样，这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双标？”
祁乐思诧异：“他对我，不该双标吗？”
“也是。你和陆哥的感情本来也不一样。”陈继扬说着拉祁乐思，“我们出去吃饭？”
“为什么？”祁乐思瞥了眼一部的门，“你时间很多吗？”
“我想给女神买个礼物。”陈继扬正色，“我这次真的觉得，我要上岸了，落叶归根，生根发芽，成家立业，百年好合。”
“不行，我有约会。你自己去。”祁乐思拒绝。
“你约了谁？陆哥？你和陆哥怎么能算约会。”陈继扬忿忿，“你品位好，你不去我很慌啊。”
祁乐思继续拒绝：“给你女神的礼物你当然得自己选，如果因为跟不上女神的品位被pass了也是你必须承受的成长代价。”
陈继扬苦哈哈地拉住祁乐思的手摇了摇：“大家都是母胎单身，同病相怜，给点温暖行不行？”
“谁和你同病相怜。我……”
话说到一半，祁乐思止住了，他看一眼陈继扬，犹豫了一瞬间，决定还是对他暂时不做坦白自己已经极高质量地脱离了单身队伍。
手机收到了微信。祁乐思点开，果然是陆明泽。
和凌总监在一起，他没有用语音，发的文字消息：【得和凌总去分公司看办公室进度，午餐不能一起了】【下班前我回来接你】
祁乐思回：【下班后我陪陈继扬去做造型，你别赶来赶去了，直接会场见吧】
他收起手机，示意陈继扬按电梯：“我陪你去，不过买什么礼物你自己做主，我只给我对象挑礼物。”
下午六点时，陈继扬准时踏进了二部的办公区。他在门边便对还在修改数据的祁乐思连连挥手，又用手指一直点着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催促祁乐思尽快下班。
祁乐思看他一眼，摇摇头，做了个“等等”的口型，把心思收了回来，全心继续修改着数据。
一会儿后，他的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拍。
“等等，我测试完这一段。”他头也没回地说。
“当然等你。多久都行。”
温润的声音让祁乐思倏而回了头，对上了陆明泽的笑眼。
“你怎么还是回来了？”
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会场在分公司和总部之间，下班的晚高峰，陆明泽开车来回，鬼知道路上花了多少时间。
但他真的很想陆明泽，因此看到陆明泽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开心。
“你昨晚没睡好。”陆明泽看了眼不远处和二部的同事聊着的陈继扬，问祁乐思，“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你陪陈继扬，我陪你。”
陈继扬的造型师对陆明泽和祁乐思的兴趣比对陈继扬还大很多，一边给陈继扬做造型，一边不断询问能不能给两个人稍微做点造型，拍些照片，放在微博上做个宣传。
陆明泽问祁乐思：“你有兴趣吗？”
祁乐思摇头：“我只想快点搞定这里，快点去会场，快点回家。”
陆明泽一笑，搭住了祁乐思的肩膀：“早点回家……”
他微微低头，湿热气流随着声音拂过祁乐思耳后：“干什么？”
“……打游戏啊！”祁乐思用手肘撞了撞陆明泽的小腹，“某人答应陪我通关的，结果呢？”
“答应你的事情，都会做到的，不止游戏。”陆明泽说着，看了眼陈继扬那边，“好像他确实精神了不少，你要不要试试？”
造型师也见缝插针：“试试啊，你们做造型，那不是改头换面，而是锦上添花。我微博粉丝不少的。”
深知陆明泽并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来出风头的事情，祁乐思再次拒绝：“不了，没必要。”
“怎么没有必要？”陈继扬闭着眼由着造型师给他打理头发，但还是不甘寂寞地插话，“我同学微博粉丝可不少，照片放出去，很有可能就有人联系，瞬息脱单的好机会哦。”
祁乐思笑了：“很对。那你待会多放几张，放满九宫格，再加个视频。”
“不行不行，我有女神了，我专一长情着呢。”陈继扬抹去鼻尖的碎发，“没准我今晚就脱单了，不好意思啊小祁，没等你，先一步投奔幸福了，回头请你吃饭当做赔罪。”
“你……”祁乐思白陈继扬一眼，“你得意什么。我……我又没有不幸福。”
陈继扬满意地打量镜子里的自己：“不小祁，有对象的幸福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算了你快点，都几点了。”祁乐思闷闷地说。
陈继扬跟着造型师去换西装，而陆明泽轻轻吹了声口哨，看着祁乐思，眼里带着只有祁乐思能看懂的意思，又很好看地笑了。
那笑容里藏着的意思让祁乐思微微一恍神，不自知地向陆明泽又靠近了一点。
陆明泽的手指轻轻在他手腕上滑动，勾出酥麻的痒：“公开吧？公开你现在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
“不要。”祁乐思眯着眼，把手收了回来。
分公司这个关键时期去搞个个人的新闻，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坏处，但对陆明泽也没有什么好处。两个人在一起就在一起了，昭告天下理所当然，但暂时不想敲锣打鼓也没什么不对。
他戳陆明泽心口：“再笑，再笑就让你失恋。”
手被握住，陆明泽俯下身，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吻：“小乖要怎么样都可以。唯独这个，不可以。”
陈继扬的造型做得确实很好，把他乐天开朗的一面完全地体现出来，又恰到好处地凸现出了他作为人力资源该有的沉稳机敏。
但到了现场，祁乐思还是比身边的陈继扬更吸引目光。
一到会场就被凌总监又拉着谈了一会分公司的人事调配，以及成立之后第一次团建比较合适的时间及内容后，陆明泽回到会场时，祁乐思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营销部的同事在和他攀谈。
那看着祁乐思带着十足欣赏意味的眼神，陆明泽太熟悉了。
祁乐思没有看见他已经回来了，也没有对交谈的人表现出不耐，坦然而礼貌地应对着。陆明泽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应不应该过去打断，便顺手从冷餐台上拿了一杯气泡水，抿了一口。
“冰酒不错，不尝尝？”许楠走过来，对他晃晃手里端着的酒杯。
“开了车。”
“对，我们小祁的安全可是在陆哥你的肩上，要慎重。”许楠的视线瞥向祁乐思那边，“看起来，那位同事对小祁挺有意思的。”
“行了，倒也不是满街都是同性取向的人。”
许楠轻笑一声：“确实不是。可是你看我们小祁这么精致好看，身材又好，腿长腰细，比例逆天的，而且还事业有成，人也不死板无趣，三观还正，最重要的是，他眼里真的像是有星星啊，这样的男人，谁能拒绝？你摸着良心说，你能吗？”
陆明泽再喝了口水。气泡轻快地在唇齿间绽开来，引出了他的浅笑：“你八卦得过于刻意了。”
许楠很认真：“你不刻意，你再迟疑，等别人勇往直前了，你可千万别因为失恋消沉落魄影响项目进度，我可是指望着分公司让我实现某种程度的财务自由，走上人生巅峰的。”
“哎你们都在这，我刚想，分公司的停车位是不是还要再和园区协商一下，再增加一些？”
凌总监的声音阻止了许楠的八卦。
快速商量过增加的需要，许楠在手机提醒事项上快速记录：“我明天和分公司的行政部对接。”
陆明泽这才发现，一错神，祁乐思已经不在和营销部的同事说话的那个位置了。
那人还在，但环顾全场，祁乐思不见了。
陆明泽和凌总监许楠分开，看到了也在四下张望的陈继扬。他问：“小乖呢？”
“那儿……诶？刚刚还在呢。”陈继扬顺了顺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说，“是不是去洗手间了？”
陆明泽给祁乐思微信发了消息问他去了哪儿，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看了看会场的指示牌，出了大厅，径直向洗手间而去。
会展中心内部的空间巨大，指示牌一路延伸着，但直到陆明泽绕过了走廊上的三个弯，洗手间还没有出现。
祁乐思也还是没有回复微信消息，陆明泽有些着急了。
直到接近第四个转弯，陆明泽听到了祁乐思的声音。清朗，但也冷淡：“不用了，他有喜欢的人。”
“你就帮我转交一下吧。”那边是个颇有些骄纵感的男生，听着很年轻，尾音拉长，不像祁乐思说话尾音上扬时的轻软，而带着能够听出端倪的刻意，“拜托了，他又没有结婚，我就想争取一个机会嘛。”
“他会结婚的。”祁乐思的语音明确地从冷淡转成了不耐，“总之，我有嫂子了，别人半点机会都没有了，东西我不会替你转交的，也劝你别去他面前自讨没趣。现在，请让开。”
“请你帮忙送个东西还推三阻四的，有意思吗？”男声提高了音调，也尖锐了许多，“再说了，你凭什么！你不过就是他的发小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替他拒绝别人？”
陆明泽眉心瞬时紧皱，加快脚步，转过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