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婚礼当天简程正对镜自照,而后肩膀挂下一条手臂,“下午好啊~”
在镜中,他旁边出现个穿星辰黑纱,红眸懒散的……少女?
‘她’抬手撩过长发,“怎么样,帅……漂亮吗?”
简程真的有点震惊到了,这这这是凯尔特斯吗?他偷藏了个妹妹?
似乎不满他不说话,他的脸被抚着转过,迷人的红酒香味令他看起来更加诱人,他歪着脑袋微笑,“我这样看起来,会让你有想吻的冲动吗?”
要说没有两个字很困难。
“不说话,那就是有了……”说完他就越靠越近。
简程的心跳如同擂鼓,血液都往脸集中。
“你想对小程哥哥做什么?”
掀开遮掩的帘,仿佛神圣天使的温可走出。
“小程哥哥……”看见他后,他表情羞怯起来,轻轻地抬起手。
像是鬼迷心窍,简程不由自主要牵他的手,却被拦截下来。
外面礼堂钟声响起,
他被夹在中间走完了全程。
“让我们恭喜这两,三位新人,从此踏入婚姻的幸福殿堂!”穿长袍的牧师说。
过程没有任何的曲折意外,有些人也许再也见不到了,他要好好告别。
简程见到了雷蒙德。
他独坐,不与人来往。
身上的气氛和周围气氛格格不入,身边好像凝结巨大的乌云,穿着正装,脖颈上罪枷去掉了。
他拿着酒杯。
想到和他经历的种种,简程走过去,雷蒙德仿佛在等候他,看过来的眼神凶巴巴的,这些天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他的气质越发内敛,深不可测。
他沉沉说:“恭喜你。”
“也恭喜你。”简程看到他肩膀上的纹章后说。
简程是真心为他高兴,希望他未来生活越来越红火,走得越来越高,再上一层楼,摆脱他的穷困,找个Omega结婚。
碰杯后他说,“你自由了,我们的条约正式解除了。”
他杯子里是果汁,孕夫不宜喝酒。
雷蒙德沉默,眼神愈发深,简程隐隐闻到空气中暴雨将至的气息,很压抑恐怖。
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也没有发作,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还有很多人要一一打招呼呢~”
他被凯尔特斯拉走。
雷蒙德喝尽了酒,放下酒杯,转身离开,这里的热闹欢喜,他沾不到一点。。
伊洛一身贵气的打扮,被人群围绕,之所以来这么多,恐怕也有一部分是冲他来的。
这可是王储。
简程感觉很奇怪,不论伊洛穿什么,是什么人,他就是他,没有一点点改变。
“你的伤好了?”简程关切地问了句。
伊洛嗯了声,没有说恭喜之类的话。
想到自己不久后就能离去,简程本来心情是畅快的,现在畅快渐渐减淡,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忧愁在心底。
再也见不到啊……
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没退路。
“你还是别喝酒了,”简程夺过他手里酒杯,半开玩笑地说,“你还是像机器一样永远精密冷静下去比较好。”
“再见。”
最后,他来到欧力面前,看到他简程心情一下轻松起来。
这可是他的头号小弟!
“老大!真没想到,”欧力眼神崇拜,“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他做到什么了?
“你今晚可以好好享受了,Alpha都能拿下吗?太牛了!”他竖起拇指。
简程轻松心情一下变得沉重,不要提这个他刻意忽略的东西啊啊!
阳光渐渐沉入西山。
简程感到疲惫,而现在要面临个很大的问题。
三个人……今晚要睡一起?
他左右看看,新婚之夜叫谁出去都不合适。
卧室床很大,纵宽都三米,可能是特制的?
“额……”简程头上一滴冷汗,“要不,我今晚睡外面?”
“还是让凯尔特斯睡外面吧。”温可走到他身边说。
“好啊,小南娘和我一起。”
看来是谁也不肯善罢甘休了。
“我睡前半夜,你睡后半夜。”温可知道他不好打发,只好妥协,语出惊人。
不是,这是可以说的吗?简程脑袋里出现了些不太和谐的画面,他脸红心跳,不要啊!
“停!”简程捂住脑袋,三个人的婚姻注定不会幸福!
“要不,我来决定?”他说。
见他们同意,简程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各睡各的,宫里很大,房间很多。”
没必要三个人窝在一个房间,反正他们也结婚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所谓门面效应在这一刻得到淋漓体现。
他的意见被忽略,他们各退一步,最后三人僵尸般躺下。
凯尔特斯故作轻松地说:“我还没躺过皇宫里的床呢。”
“躺起来如何?”简程怕不说话就要开始做事情,于是问。
“唔,感觉有点软?”
温可在另一边轻声说:“这是为小程哥哥特制的。”
简程躺在中间,“因为适合孕夫?”
他适当提示他们,自己现在身体情况不宜剧烈运动,哪怕孕夫这两个字让他羞耻感满满。
闻言,凯尔特斯支起脑袋,好奇地看他腹部,“还是很平啊,完全看不出来,真的有宝宝吗?”
“有的,”温可比划了一下说,“已经十二周了,大概比金桔大,手指和脚趾都有,可以简单活动,踢腿,转身,不过还无法被外人感知到……”
听到这么描述,简程恍惚了一下,不知不觉这小玩意儿都在他肚子里待三个月了?
说完以后他感觉肚子里好像真的有东西在动似的……随着心脏的起伏而呼吸着。
简程轻咳打断自己的思绪。
“你们就不好奇是谁的?”
两人同时沉默,好像开启了个禁忌的话题。
凯尔特斯轻笑一声,“对啊,伊玥,你不想知道吗?”
“知道或不知道,结果都不会改变,明天我就会带小程哥哥去做手术。”
“做手术,它会死掉吗?”简程问。
“它还不能算活着。”
“你不是说它已经会动了吗?”凯尔特斯跟他唱反调?
“小程哥哥,只要拿掉它,你就能恢复正常了。”
“你说的也是。”他呆呆应了一声,侧过脸看温可,他好像真的……变了。
“如果……”简程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和凯尔特斯生活下去吗?”
闻言,温可抚摸他的脸庞,神情温柔,“如果死了,我就和你埋在一起。”
简程赶紧说:“我说得是不见了,不是死了。”
“那对我来说太残忍了,小程哥哥,你不许不见。”他脑袋靠在他的肩膀撒着娇说。
简程心情沉重了几分。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简程看到凯尔特斯坐起来脱衣服,警铃大作,“你干嘛?”
“裙子穿得很不舒服哎~”他背过身,“帮我拉一下拉链。”
“我来。”
温可直接一口气拉到底。
凯尔特斯转过脸,半眯眼睛,透着几分危险味道,“谢谢你啊~”
“不客气。”
简程只字不敢提。
感觉有神秘力量在上方汇聚厮杀。
凯尔特斯换了睡衣,已经舒舒服服躺下,只剩下简程和温可穿着华丽且不舒服的礼服互相看着。
简程想了下,也脱外衣躺下。
现在只剩下温可了。
他从小受到ABO性别差异教导,拘束更多,只是他更怕自己去别的地方换衣服,会让凯尔特斯有可乘之机。
扭扭捏捏换了衣服,他靠在简程身边,抱着他的手臂,埋着脸。
简程很嗜睡,很快就迷迷糊糊想睡,他下意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左侧翻身。
“小程哥哥,你很喜欢看他?”右边被甩开的人幽幽地说。
他立刻躺平。
万万不敢偏袒任何一方。
温可重新抱住他的手臂。
他真的好像树袋熊……
“你把手挪开。”凯尔特斯说,“这样他不舒服。”
“其实还好。”
“既然如此,”凯尔特斯也把手放在他的腰上。
“你这样会压到小程哥哥的肚子。”
“你放我就放。”
“你这是得寸进尺。”
两边吵着吵着,睡在中间的人打起了呼噜。
凯尔特斯顿时无语低头,“这他都睡得着?”
“今天消耗了小程哥哥太多的精力,有应付很多无关紧要的人。”纤细手指抚过简程的刘海,落在他的眼尾。
“你最好做好准备,”凯尔特斯看了他一眼,“他不是无缘无故让我们结婚,也不是无缘无故说自己会消失的话,他恐怕真的有一天,会消失。”
温可的手指滑落黑色发梢,“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小程哥哥了。”
他从脖颈里挑出红绳上悬着的玉。
被凯尔特斯认出来后,他就重新戴上了。
温可轻吻了一下玉佩,“可我喜欢的人是他,我只要这一点就好了。”
“这么深情的话,醒着的时候说不是更好吗?,哦,对了,你可以闭上眼睛吗?”
温可看向他,凯尔特斯扬起嚣张的笑容,“我想亲我亲爱的了,你有点碍事。”
第二天简程醒来,他独自躺在床上,顿时松口气,洗漱完以后来到医疗组。
医生给出了两个方案:“你的激素和腔体发育都很不稳定,可能会有危险,如果确定,就在这签风险保证书。”
“或者等一个月左右,胎儿成型后取出,你们怎么看?”
“等一个月?”
“是一到两个月,情况稳定,其实你一开始就取出进行人工试管培育也是可以的。”
对啊,试管,简程恍然大悟,他怎么没想到?谁让他一心只想着打胎了!
也就是说他可以既不用生,还能有孩子?
简程顿时大为心动。
简程犹豫很长时间,看向了温可,“小可,你觉得呢?”
“小程哥哥,如果你想要它,那就留下它,我没有决定权。”
哪怕知道了这孩子不是他的,温可还是这样说。
“那如果我不在,你会对它好吗?”
“小程哥哥,这是你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对它不好。”
简程犹豫了很久,还是同意了后者方案。
主要还是温可昨晚的话打动了他。
一个月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他的身边不是有温可就是有凯尔特斯陪着,美其名曰陪孕,怕他心情不好,陪他解闷。
某天开始,也许是激素的滋长,他产生奇怪的变化,闻着他们的气味,发了疯似的想要被标记。
两人陪在他身边,每天都标记他,按理说,他应该满足,可隐隐的空虚感依然挥之不去。
他没有说出来,因为怕他们往那方面联想。
很快就要开学了,凯尔特斯和温可不得不去上学,他请了长假,宫里很安全,欧力过来看他时给他送了封信。
是黑摩尔寄给他的,说是他的病好了,想和他见面。
他想出去,王后说会派人保护他出去。
简程简单收拾了一下,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伊洛。
他真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两人坐上车,“你真的是王储吗?怎么感觉你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父皇在考察我。”
“那需要我给你写推举信吗?”简程打趣说,“我对你很满意。”
他看过来一眼,没有说话。
和黑摩尔见面的过程很顺利,黑摩尔还问伊洛是不是他的现男友。
“实际上……我已经结婚了。”
黑摩尔手里的咖啡勺掉到杯子里,他局促不安地低下头,“那,恭喜,喜你。”
简程也不打算多做解释,逛一会,他就疲惫了。
和黑摩尔告别后,他眼里流露出的伤感让简程知道这个羞涩腼腆的少年心里还有自己。
天啊!只不过是被他标记了几次而已,这孩子要不要这么执着!
他心里说抱歉,转头看向伊洛,还好他不记得了,不然他对不起的人又要多一个。
“要回去吗?”伊洛问。
“再逛逛吧。”他难得出来一次。
看着在公园里打篮球的人,简程实打实的羡慕,自从肚里有了货,他再也没有碰过球了。
“啊,好想快点能打篮球啊!”
“下雪了。”伊洛说。
简程抬头,天上果然纷纷下起了雪。
“我们回去吧。”
走到一半简程突然停下。
伊洛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也停下,他看着穿厚实衣服,裹得像个粽子,被疼爱的人,在所在之人眼里,大约真的会发生变化。
在伊洛眼里,眼前的黑发少年很好看,说不出的好看,再也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
白雪点点落在他的发里,眼睫上,目光永远明亮生动,像雪中的一盏光,让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仿佛是唯一的存在。
时间变得很慢很慢,雪花缓缓飘落,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他的一举一动,呵出的白气,都变得清晰而漫长。
“它动了。”
伊洛被他牵住,手放在他的腹部。
那双漂亮的黑眸正期待地看着他,“感觉到了吗?”
伊洛的心脏也动了,他第一次感觉到它存在,如此用力而明显,撞得他胸腔疼痛。
简程本来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他的,见他静静地看着自己,一脸不为所动。
想了想,他穿这么厚呢,能感觉到就有鬼了!
难怪有人说怀孕的人会变傻,看来是真的!
“走,我们先回去再说。”
他们走后,有人从暗处走出来,正是黑摩尔,他的脸陷入阴影里,难以捉摸。
回到宫里,温暖的室内,他的房间,简程迫不及待的一件件脱掉衣服,把伊洛的手塞到自己的毛线衣里。
冒冒失失的,还好伊洛的手是温暖的。
“现在好像没在动,你等一会啊!”
两人就维持这个动作,伊洛目光落在他布着咬痕的脖颈上。
心跳变得很重很重,有一种说不出的,特别的痛感,不是忍耐就可以过去的。
“动了动了,又动起来了。”喜悦的情绪又挂上了他的眉梢。
原来很重的心跳又变得很快很快。
又重,又快,仿佛快要死掉了。
他的手心里好像无声的波动了一下。
“这次感觉到了吗?”
他轻轻点头。
肚上的温暖,皮肤的触感,让他觉得血液都在发痒。
好想被摸更多的地方……
不好。
简程把他手抽出来,吃了莱尼欧开的药,起初还能有点作用,今天却一点也不管用。
“伊洛,你先走,不,麻烦你去叫凯尔特斯或者伊玥回来。”
他反复的摸自己脖子淌的虚汗,不论怎么被标记都没用,他每天都会发病,医生说再找不到解决办法,胎儿很可能会死。
不可以死,他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就是想让它活,它怎么可以死?
他坐到椅上,苦苦忍耐,喝了很多杯水都没用,心里面的火怎么都压不住。
突然,一股奇特温暖的气息将他包围,舒服得他简直想要呻.吟。
就是这个,他要的……他缺失的,肚子里好像也在无声哭诉,它要这股气息的补充才能活下去。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面前的伊洛,恍惚了一下,喃喃说道,“原来如此。”
慢慢的,简程靠过去。
闻着他身上的信息素,它们透过毛孔,一丝一缕的往他身体里渗透。
简程捧着他的脸,尝试亲吻上去,然后慢慢地加深。
他粗鲁地解开伊洛的衣物,急切地抚摸他的身体,然后把他压在三米乘三米的大床上。
为所欲为。
他就像是猫找到了猫薄荷,简直浑身舒爽到瘫软。
看着伊洛冷静如初的脸,简程心里升起报复般的喜悦,有一点点恶劣地捏住他的脸颊,“是你自找的。”
本来不想把他拖下水,现在不脱不行了。
吸够了,闻够了,简程才有了婚内出轨的负罪感。
拍了拍‘猫薄荷’的脸,“以后每天过来给我吸一吸,不准说出去。”
他躺下了,闭着眼睛,有点犯困,“你可以走了。”
眼皮落下一道阴影,简程睁开眼,落入碎金色的眼瞳里,“只是这样吗?”
他的手被拿起来,放在他的胸口,里面的心脏简直像篮球一下一下,撞击他的手。
“你的心跳得好快。”
“我受不了。”伊洛说。
然后简程唇上落下一吻,完全模仿着他的动作。
等伊洛离开,其他人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怎么了?”
“信,信息素……”
房间里充满炽到可怕的信息素,只站在门口就已经要被烤化了,而身处其中的Omega仿佛午后晒晒阳光一般惬意。
简程闻言,自拍额头,真怀孕怀傻了,他打开窗户,让外面冰冷的空气流通进来。
……
一开始还只是闻,后来就不满足了,他一步一步的陷足,偷得越来越多,像掉进油罐里的小老鼠般不亦乐乎,把伊洛吃得干干净净。
他像个妖精,吸了精气后,一改原本每天困的不行的状态,每天都活力满满,精神百倍。
这就是父亲的力量吗……咳咳咳。
终于有一天,他吃得太狠了,肚子隐隐作痛起来,被抬到了手术室,医生戴着橡胶手套,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他模糊地看到医生双手捧出一个跳动的红色肉块。
看到的第一眼,简程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好恶心。
他一时无法接受,甚至非常后悔自己留下它的决定。
早知道这么丑,一开始就应该打掉的。
刚刚想完,他脑袋一晕。
“任务已完成,宿主,再见。”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
他回到了校园的下午,面前是正在小树林里接吻的同性情侣。
他们看过来,非常羞涩的分开,然后手挽着手,做贼似的溜走。
他手里抱着心爱的篮球。
肚子的疼痛,身体的异样,仿佛都是他做的一场梦。
简程低头,手里的篮球仿佛变成了那个血红色肉块在他手里蠕动,还从里面探出来一个细细小小的手掌心,要他抱。
再眨一下眼。
哪有什么肉块,手里不就是印着他签名的篮球?
哪有什么ABO,哪有什么系统,他就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啊,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原地站立了很久,简程突然笑出声
笑得弯下腰,眼泪都流出来了,紧紧地抱住手里的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