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开始遗忘林川臣

彗尾 归来山 2717 2025-09-15 15:13:43

阿诱有些迷糊,面前的人穿着浅粉色的卫衣,像个国内的高中生,容貌也很是熟悉。

可惜阿诱细碎的记忆已经无法正确核对面容与名字,他骤然失语,什么都没办法说出口。

青年大概察觉到他身体不太好,也没再多问,只将他费力搀扶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阿诱比他高一些,他托得很是费劲,走了两步之后实在是走不动了,又站在原地大口地喘气。

阿诱有点不好意思,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没等开口,青年却一下怒气上来,转头打了个电话。

“不是说陪我参加宴会,需要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人!”

“在一港口这边,快点来。”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视线尽头,那时阿诱已经快要晕厥,身体僵直无力,只能感觉到那支撑着自己的青年也很是费力,却始终没松开手。

两人将他送上轮渡的客房,给他灌了些水。

阿诱迷幻的视线逐渐恢复了正常,他躺在床上,有些迷惘地转开脸,看着站在门口与外面说话的那个人。

他对自己很是熟稔,是认识他的。

阿诱已经十多年没有再踏足过这片土地,也不可能认识本地的商贾,多半是去过A国的林川臣的朋友。

可他一点都记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了,也叫不出对方的名字。

阿诱走了会儿神,青年已经返回他身边坐下,说:“给你叫了个医生,你多久没吃饭了,林川臣克扣你伙食费吗?”

“哦对了,”他絮絮叨叨,没有要等阿诱回应的意思,又问,“林川臣没和你一起来?”

“你认识我?”阿诱轻轻开了口,“抱歉,我现在记性很差,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在这里的事情不要让林川臣知道,还有,麻烦你带我去找江家的少爷。”

“江清玉吗?”对方似乎有些迷茫,“我就是,你……呃,你和林川臣吵架了?他现在在追妻火葬场吗?”

或许是察觉到不对,江清玉将阿诱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像是若有所思。

阿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他在轮船上听到的都是真的,这位江家的小少爷果然在这里参加宴会。

他松了口气,也跟着放下心来,随口解释了两句,说自己病了,说林川臣不要他了。

他不清楚江清玉信了没有,但信不信关系也不大,林川臣一定会发现自己不是为了寻死才跳海的,总会找到这里来。

所以他给丁二发了消息,让丁二想办法拖住林川臣。

阿诱顶着江清玉洞察人心般的视线,平静说着谎,“他把我赶出林家,我想回家,所以想请你帮一帮我。”

“我能怎么帮你?”

“送我回权新省花心镇,然后,把我存在过的痕迹抹去。”阿诱一切都早就有了打算,又继续说,“我知道江家在C国商圈只手遮天,想要做到这些轻而易举。”

“唔,只手遮天倒是没有,”江清玉摆摆手道,“我是良民。”

从前江家出事,江清玉在去A国时受过林川臣的照顾,对阿诱印象也很深。

阿诱有事相求,虽然好像不是什么好事,但他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我答应你的请求,诶对了,那是个什么地方,你家在那里?”

“嗯,”阿诱点点头,捡着几个问题答了,“我还有亲人在那,可以投奔。”

江清玉看起来没多想。

宴会上他得露面,不能在这里多待了,他起了身说:“刚刚那个男的叫宋水远,是宋家的家主,等会儿他家的医生会过来给你吊个水,你发烧了。”

“谢谢。”

江清玉关上门走了,从头到尾没有过多的疑问,这让阿诱无形间松了口气。

他其实很怕江清玉多问,再多问两句,他破绽百出的谎话很有可能会被揭穿,也担心江清玉会临时反水联系林川臣。

阿诱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了,江清玉,还有那个叫宋水远的男人,都有可能成为自己计划里的阻碍。

宴会要连着举办几天,这几天轮渡不会靠岸江清玉做事妥帖,除了那个宋家家主,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在这。

阿诱在床上躺了几天,记忆混乱,那个人的容貌反反复复浮现在眼前,又被大脑忘却。

梦里又格外清晰。

阿诱经常梦到自己喊着“阿臣”,跟在那个人身后。

林川臣笑着说:“我给你做了蛋糕,生日快乐宝贝,生日礼物在桌上。”

阿诱在梦里拆开过礼物盒,有手镯,腰带,还有枪,唯独没有那一只手表。

阿诱问他:“手表呢?”

“什么表?”林川臣问。

“那块表,”阿诱轻轻比划着,“表盘是玻璃的,可以看到器械和齿轮,还镶嵌了钻石。”

他觉得自己好像没说清楚,又说:“就是……是我扔掉的那一块。”

话音刚落,他忽然反应过来,表已经被他摔坏了,当然不会再有了。

阿诱恍惚了一下,眼前忽然开始扭曲,他像是坠入了深渊万丈,火海和枯骨束缚吞噬着他的身体,他急急喘着气醒过来。

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要做什么,都忘记了。

阿诱怔怔坐起身下了床,他剧烈地喘息,身体的各个感官和神经似乎都在疼痛,痛得他快要不能呼吸。

他在桌上看见了摊开的小本子,本子上记了一些东西,提醒着他之前发生过什么,又应该要去做什么。

“我还有用的,”阿诱的情绪缓缓平息下来,喃喃道,“我还要做很重要的事情。”

骗了林川臣,抛弃林川臣,他心里其实是会感到愧疚的,可是也已经没办法再停下来了。

如果自己能将要做的事情都做好,或许,愧疚感会减弱一些。

最近他总是频繁梦到林川臣,似乎是在提醒他,他已经开始遗忘林川臣。

这是一件好事。对他和对林川臣来说,都是好事。

遗忘之后会是长久的生离,那意味着死别的时候,大家都不会太难过。

阿诱眉目柔和了些,将小本子放回口袋里。

今天船靠岸了,宴会结束,大家散了场。

江清玉带着他从另一道出口离开,径直上了江家的车。

江清玉从车载医药箱里翻出很多药盒,治疗发烧的,感冒的,失眠的,各种各样的,一股脑全塞进阿诱的衣衫口袋里,说:“都有说明书哦,要是不舒服就看说明书吃药,哦对了,我让人订了些新衣衫给你,我的联系方式……诶?你手机呢?”

“我没带手机,”阿诱对他笑了一下,“没关系,不用了,到了地方,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那可不好说啊……”江清玉嘟囔着说,“说不准哪天就要来找我许愿呢。”

阿诱没听清,“嗯?”

江清玉没再吭气了,他中途把阿诱放下了车,新的长途车停在一边,江清玉趴在窗户上和阿诱说拜拜。

阿诱没过多表示,只和他挥了挥手,钻进了车厢里。

车是江清玉准备的,司机都是他的人,上了高速之后一路上都相安无事。

阿诱也庆幸自己路上没犯病,也或许已经犯病了,只是自己没察觉。

只觉得身后总有人跟踪,跟在车后。

尤其是在休息站短暂停留时,那样被窥视的感觉越发清晰。

阿诱慢慢意识到,那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有人在跟踪他。

车又继续往前开去,夜幕里路灯落下的影子从身后不断攀爬而来,又在身前拉长,到下一盏路灯循环往复。

阿诱半张脸匿在黑暗里,他看着后视镜里不远不近跟着自己的那辆车,如果他没记错,那辆车已经跟了他们好几个路口了。

阿诱眼中浮出一点冰冷,情绪却格外稳定。

半晌,他忽然道:“前面路口下高速,把车开进市区。”

司机没多问,照做了。

下了高速路口,身后那辆车越跟越紧,司机也发现不对劲,不由得加快了车速,只冲着市区开去。

阿诱额上溢出了一点冷汗,直到车汇入车流,他总算松了点气,说:“麻烦你,在前面找个地方把我放下,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司机犹豫了一下,“小少爷说——”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阿诱淡声道,“照做,然后去报警,就说蛛网大毒枭邓飞回国了,出现在这里,尽快去,但不要惊动了他们。”

他在路口下了车,将衣衫拉链拉起来,快速步入到人群里。

但就算是这样,那样明显的窥伺感还是没有消失。

阿诱心跳有点快,他不知道邓飞在哪里监视自己,或许是本人,或许是监控,他觉得很不安。

身体又开始不对劲,阿诱撑不住了,在巷子里躲了一下,总算避开了那些看不到的视线。

他缓了一会儿,盘算着自己该怎么做,最好的办法是引着这些人去惊动附近的特警,应当都在路口站岗。

阿诱做了计划,他直起身,打算按计划进行下一步行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劲风。

阿诱瞳孔骤缩,他下意识躲闪,却因身体迟钝而失败,紧接着,一砖块狠狠敲在了他的后脑上。

剧痛顿时变成大片黑暗将他笼罩,阿诱无力地扑倒在地,迷迷糊糊间他看见巷子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步伐缓慢而冷静,最终在他面前站定。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主包作者专栏还差三个作收到达两千,可否为主包助力一下(跪)

明天见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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