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养父守则 南木子鱼 3241 2025-09-12 15:22:24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了边生周五回家。

边生一上车就感受到叶暮修不佳的情绪,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叶暮修摇了摇头:“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边生扣上安全带,看了一眼有点憔悴的叶暮修,然后伸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不要那么辛苦。我看着心疼”

叶暮修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三天叶暮修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边生这件事,理智告诉他,边生应该知道,毕竟即便自己不说,边震杰也一定会去找边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可是......他现在并不想理智。

他可以确定边生肯定不会跟着边震杰走,但是他自私地想要边生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周六晚上,边生起床喝水,路过书房时,看到里面的灯还亮着,门没有关实,便透过门缝看了进去,结果看到叶暮修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也没有工作,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整个人罩在月色中,显得格外的落寞。

边生没有久呆,回房后就一直没有睡着。一直到半夜三点的时候,书房终于传出了一点声音,紧接着就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边生一愣,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连衣服都没有换,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叶暮修太恍惚了,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边生跟在身后。

边生跟着叶暮修,一路来到了墓地,夜色重重,树影随着夜半的晚风,像是张牙舞爪的鬼魅,边生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叶暮修高大修长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

大半夜,叶暮修来这里干嘛?

边生从周五回家后,就一直觉得叶暮修很奇怪,整个人像是被架空了,飘乎乎的,做什么事情都是心不在焉。

......

叶暮修来到边顾南和桑怀的墓前,和从前的无数次一样,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坐了下来。夜色很深,没了月亮,整个世界像是被套在一个黑漆漆的幕布里,除了微弱的灯光,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砸开这个巨大的笼罩物。

叶暮修坐了一会儿,才从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然后拿出一支缓缓点燃。红色的光斑闪闪烁烁,叶暮修的头发被风吹了起来,凌乱自在的在空中浮动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如今沉沉的隐藏在黑暗里。

他没有去抽,只是出神地望着,那点光斑明明灭灭,良久,他叹了一口,抬头看向墓碑前的两张照片,像个孩子一样问道:“我该怎么办?”

墓碑前的两个人当然不会回应,他们用最灿烂的微笑看着叶暮修,却比任何时候都残忍。

“前几天,边生爷爷来找我了。”他目光停留在了两个人的脸上,“他让我找边生谈谈,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做。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单纯的不想。”

“我一直都没做好很多事。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更加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你们活着的时候,我一边喜欢边顾南,一边用朋友的名义,待在他身边,不断靠近,我愧对桑怀,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觉得我坏透了,我真的坏透了。”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像是在对自己呢喃自语。

指尖上的烟灭了,叶暮修颤抖地又重新点燃,好像这烟味可以让他平复心情似的。

“你们走后,我理应好好照顾边生,却常常让他一个人,让他越来越阴郁,让他不止一次往医院跑。”

叶暮修眼眶微红,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我还……我还和他在一起了。明明他是你们唯一的孩子,是唯一的血脉,可……我没办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控制不住它。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缓了缓,右手掌心按了一下眼睛:“对不起,边顾南。”

边生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夜里的风冷得让他打了一个喷嚏,天毫无预兆的开始慢慢下起雪来,他抬头看了看,太黑了,看不清雪下落的样子,下落的方向,下落的速度,他只能等雪落在他黑色得到睡衣上,通过那变白的袖口,才知道雪落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跟踪是不对的,他也想过叶暮修可能会生气。但是他实在是太担心了,叶暮修的反常让他不安,他生出了无力和愧疚感,自己太小了,小到叶暮修都无法把自己的烦恼诉说给他听,小到无法成为叶暮修的依靠,小到让叶暮修大半夜来到墓地和已经过世的人倾诉。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还是个孩子,什么都做不到的孩子。

想到这边生就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他想在叶暮修无助的时候待在他身边,而不是当一个什么都不知情的局外人。

冬天的寒冷,四肢的僵硬没有减慢他的速度。

他一步一步跑上台阶......

近了,近到可以看到叶暮修坐在地上的身影,可以看到他指尖跳跃的火光。

“桑怀,真的对不起。”

要是雪能大一点,就好了。

“边顾南。”

大一点的话,可能落下来的声音就会很响。

“我喜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就听不到叶暮修说的话了。

“我现在——”

“叶,暮修”

叶暮修整个人一个激灵,猛地转头,就看到边生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雪中,睡衣的衣角微微飞扬,叶暮修看到那衣角扬翻了落下来的雪,那雪碎成了颗粒,在他眼前飞散,身后巨大的柏树的影子像是鬼影般晃摇摆着,雪还在下,像是一场沉默的宣告。

边生上前了几步,手完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叶暮修,你刚刚说,你,你喜欢谁?”

叶暮修蹲在地上,不明白边生为什么会出现,刚刚他说了什么……

他说了……

叶暮修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边生。”

“你是不是说了!你喜欢.......”边生又走了几步,脚下不小心踩到了石子,让他狼狈的一个趔趄,边生的眼睛逐渐变得通红,他看了墓碑上的人一眼,心里被巨大的痛苦给掩埋了,“你喜欢我父亲,是不是?”

叶暮修:“我……”

边生深吸了一口气,嘴唇都在发抖:“告诉我!”

叶暮修看着眼前的边生,整张脸因寒风而被冻得通红,心里一疼:“只穿了睡衣,你不知道会冷吗?”叶暮修边说边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朝着边生走去,羽绒服还没来得及披在边生身上,就被边生用力地拍开,边生伸手擒住了叶暮修的手,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叶暮修,不要再骗我了,求你了。”边生的力气没有很大,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只要叶暮修轻轻一挣扎,就可以挣脱。

两个人僵持在墓碑前,对望了良久,好像和周围冷冰冰的墓碑没什么两样。

叶暮修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边生,我喜欢的是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好吗,你这样会感冒的。”

叶暮修这句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边生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依旧在撒谎的男人,为什么他可以这么淡定地说出喜欢你,三个字。为什么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会那样的真实。

边生心里苦笑了一下,明明亲耳都听到了,可是当叶暮修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的心脏、大脑还是忍不住地想要相信他。

“边生?”

边生闭了一下眼睛,等再次睁开的时候,眼里少了一点东西,叶暮修看着有点心惊。还没等叶暮修反应过来,边生突然发力,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变大了,然后不顾一切,扯着叶暮修往下走。

“边生!”叶暮修有点跟不上边生的速度,脚下步子凌乱,踉踉跄跄的。

“边生!”叶暮修又喊了他一声,边生没有任何反应。固执地牵着叶暮修来到车前,连个转头都没有。

他有些粗暴地把叶暮修扔到了车里

“开车,回老地方。”边生的行为举止吓到了司机,司机半天没反应。

边生不耐烦地吼道:“我叫你开车!”说完掏出一沓钱,扔在了副驾驶上。

叶暮修看着架势,就知道边生肯定是生气了。

他理了一下有些乱了的毛衣,恢复了平和的模样:“司机,开车吧,小孩子闹脾气呢。”语气温和,仿佛刚才在上面的一切都没能影响到他似的。

司机胆战心惊地看中了后视镜一眼,然后把车子启动了。

边生不喜欢叶暮修这副冷静的样子,好似一切都和他无关,歇斯底里的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到了目的地,司机没有任何停留地把车开走了。

边生拽着叶暮修的手,一路来到了书房,把他用力地甩到了书架上,叶暮修的背狠狠地撞在了上面,他还来不及嘶一声,嘴唇就被堵住了,边生报复般的把他压在书架上接吻,这个吻带着很强的怒气,以至于感受不怎么好,边生赤红着眼睛,故意惩罚般的咬破了叶暮修的嘴唇,叶暮修被血腥味弄得不是很舒服,却也没有挣扎。

想着孩子正生气呢,等哄好了好好和他说。

边生啃咬结束后,才缓缓离开,他低着头看着叶暮修那张被凌虐的满是鲜血的嘴唇:“我们做/爱吧。”

现在除了这个,边生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证明叶暮修爱他。

叶暮修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破绽。

边生被这一丝破绽,震的心头一颤。

那是排斥的眼神。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我不可以?叶暮修为什么啊?”说完就开始扯叶暮修衣服。

边生的狠劲叶暮修是见识过的,他根本挣脱不了边生的进攻。

“边生,不要这样子,我们好好说说,你现在太不冷静了。”叶暮修的反抗,彻底激怒了边生。

“我现在,很、冷、静。”边生眼底藏着微弱的红光,看向叶暮修的眼神有点渗人。

说完,撩起了叶暮修的毛衣,另外一只手捏着他的裤子的边缘。

“边生!”叶暮修急了,挣扎得更加激烈。两个人在互相博弈。剧烈的动作,让书架上的书纷纷掉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变化也只是转瞬之间。

突然,边生不动了。叶暮修见状推开了他,却见他神色恍惚地盯着一处地方,有些出神,叶暮修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一本书敞开着掉在地上,里面被掏空,放着一本笔记本,不需要多少言语,就可以看出这本书的主人,是多么不希望这本书被发现,所以才藏起来,藏在一本满是俄文的书籍里。

叶暮修心坠了下去,本能地弯腰想去捡,叶暮修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边生看见。

可他晚了一步,边生已经先他捡起了那本笔记本。

边生看了一眼书,又看了一眼满脸慌张的叶暮修,一下子就懂了。

叶暮修想也没想,冲了上去,想拿回来,边生没有给他机会,躲过了他伸出来的手,不给他任何多余的时间和机会,迅速地抓住叶暮修的手,把他推到了门外,一气呵成地关上了书房的门,巨大的关门声像是宣判罪犯的那一锤的定音。

边生抬手上了锁。

隔绝了所有的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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