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的美人榜单大屏幕和绿老师差不多高，更新的那一瞬间，其他人的排行消失，只剩下问号那张脸。

这次有的不仅是身份信息，还有一张新照片。

如果说，身份信息绿老师可以自我安慰有重名，那么看到照片，绿老师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

新照片是穿着黑色T恤的上半身照片。

额前黑发微分，锁骨潮湿，眉眼间弥漫水汽。颊边湿润的碎发别到耳后，造物主偏爱的完美五官暴露无遗。

紫色眼瞳压着冷漠不耐，微微抬眼看向镜头。

表情还是绿老师最熟悉的叶宓式臭脸。

再看身份信息——

姓名：叶宓

年龄：18

绿老师的脸迅速泛红，他用手去挡，脸还是红得不行，美人榜单上的问号居然是身边再熟悉不过的、朝夕相处的人。

这就是叶宓脱眼镜的样子？

叶宓的眼睛很漂亮，透过屏幕直击绿老师心灵。

“……”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绿老师的脸红成番茄，在叶宓的注视下后退了好几步，还碰到地上的盆栽，差点摔个底朝天。

民宿这边直播都是固定镜头拍摄，拍摄嘉宾有单独的摄像老师。

平时敬业的摄像看绿老师后退，镜头跟着移过去，最后镜头也结实地摔了个底朝天。

此时弹幕里大部分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

：这是在干嘛？节目组发疯？

：不是，有人说美人榜单更新了？

恰好，摄像离线，直播直接切成固定机位，也就是正对着美人榜单的机位。

原本还疑惑绿老师怎么突然脸那么红的弹幕瞬间失声。

整个直播间无一人打字，直播人数却蹭蹭蹭上涨，从五百万变成不能被计数的亿开头。

沙发外露出颗红番茄脑袋，绿老师在这个静止的世界缓慢移动，耳朵放大像天线一样竖起来。

叶宓多次否认自己不是问号。

叶宓欺骗了他的感情。

这事能怪叶宓吗？

原本沙发背面缓慢下沉的脑袋又探出来，绿老师又看到叶宓的脸。

“……”

可恶。

绿老师猛地蹲在沙发背后，脑袋已经成了蒸汽机。

呼吸急促、心跳也过快。

莫名其妙的情绪已经完全盖过丢脸的羞耻感。

绿老师挣扎地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呐喊。

好吧，这不能怪叶宓。

……

美人榜单无预兆更新，问号那张脸再次霸占整个榜单屏幕，论坛的帖子疯了一样刷新。

这次，没人给世界静止的机会。

A-z大楼，K还在工作间，美人榜单更新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办公室的电话已经被楼下安保打爆。

A-z大楼门口乌泱泱一群人，全是闻着味过来想要见真人的狂热粉丝。

机器人勉强维持秩序，安保没办法，动用大喇叭循环喊话，说明人不在这里，仍不能阻止这群疯狂的人。

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K神情远远没有先前的慌乱，他给叶宓发了消息，抬眼看向落地窗外，那块静止的大屏幕。

叶宓很适合黑色。

锁骨附近打湿的黑色T恤，白色绳子吊着一枚浅金色戒指。照片里的人眼尾微微上挑，沾染水色的五官无法柔和本身冷淡的气质。

楼底下，无数人仰望着这张照片。

冷漠疏离和极盛容颜的冲击，极易让人心生妄念。

叶宓还没有回复他的消息，K握紧手机。

雷声轰隆，乌云遮蔽的太阳光线变得静谧，昏暗的雷雨天气似乎就要来临。

……

“今天天气也太糟糕了。”

刚沉浸式打完全息游戏的顾希玉趴在床上，手边是许久没动过的手机。

这种天气，也不知道叶宓在干什么，有没有想他。

顾希玉捞过手机，刚打开，铺天盖地的震动消息差点让他扔掉。

发生什么了？丧尸爆发世界末日？还是第四天灾？

顾希玉刚玩的就是尸潮爆发的末日游戏，代入感太强，一时间还有些觉醒异能杀丧尸的兴奋。

消息实在是太多，打开手机都卡了三分钟。

为第一时间了解到事情真相，顾希玉先把最新的新闻读了一遍。

——A-z美人榜突然更新，问号身份曝光？！起令韮4刘叁起三临

即使顾希玉对美人榜不感兴趣，但还是很烦这种博眼球的骗人标题。

这种标题这几天不知道出现几次了，每次都是博人关注的猜测式骗人，稿子还是AI润色写的。

自动忽略掉第一条，顾希玉接着下滑，看到越来越多的论坛帖子，还有群里的消息。

：最新消息，他是德尔曼学生

：是这个吗？[图片]，我好像遇到过他

：有没有联系方式？

：是叫叶宓吗，好小猫的名字

：臭脸小猫

……

密密麻麻的消息，顾希玉突然意识到什么，滑动的手指一滞，终于点开第一条，曾经被他认为是博人眼球的新闻。

——就在刚刚，A-z更新了美人榜单，问号的名字叫叶宓。

“……”

“哥……！！”

正在喝茶看报纸的顾秦逸听见楼上兵荒马乱的动静，他抬头，自家蠢弟弟拿着手机冲下来，屁滚尿流的样子就像是被人追杀。

眼睛红了一片，说话也说不清楚。

“哥，我，你看见了吗？那条新闻，”

顾希玉语无伦次，语气都在颤抖。

顾秦逸顿了顿，“什么新闻？”

“就那个，叶宓，美人榜。”顾希玉急得不行，他恨不得把手机怼到顾秦逸脸上。

“你看这个，是不是我眼花了，这个……”

突然，顾希玉意识到什么，慢慢变得安静。

他咬牙：“哥，你早就知道了。”

“嗯，猜的。美人榜单那么快又更新了？”

顾秦逸视线回到报纸上，却没有多少心思继续看。

又一次和顾希玉对视，两兄弟之间只剩下沉默。

……

接近下午五点，学生会结束工作的时间。

裴斯越靠在办公桌椅上，想到明天的工作又想叹气。

算了，工作哪有不累的。

裴斯越揉了揉眉心，伸手打开门。

这一举动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世界的喧嚣涌上。

原本这时候应该下班的学生会自发地聚集了很多学生，其中还包括一些已经放假回家的部长。

裴斯越再次看一眼门牌，确认他不是一打开门就来到一个爱上班的世界。

门外的人忙得热火朝天，有人抽空和裴斯越打招呼。

“嗨，会长，快过来帮忙！”

两个学生会成员兴奋地聊着天从眼前路过。

“啊啊啊好烦，问了好多家店，打印店排期已经排到一个月后了！打印好的也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发货。”

“幸好我手快提前买了，他真的好美，我要贴在天花板上争取一觉醒来就能看到这张脸。”

“美人榜能不能更新更多照片，孩子真的馋。”

美人榜？

裴斯越捕捉到关键信息，也看见了学生会拿着的最新海报。

是叶宓。

裴斯越定在原地。

即使之前就有过猜测，猜测坐实的那一刻，裴斯越仍感觉不真实。

居然真的是叶宓。

脑海里同时浮现两张脸，戴眼镜和不戴眼镜的叶宓。

即使脸有所差别，但给人的冷漠安心感始终相同。

回想到情人节当天，家教良好的裴斯越从未做出过抢人舞伴这种事。一切似乎都是气氛促使，叶宓也没有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心神摇晃，裴斯越深呼吸，又一次回到办公室。

原本喊裴斯越的学生有些奇怪。

“会长去干嘛？怎么又回去了？”

“我看他走路都不利索，生病了？”

————

纪家别墅。

灰尘浮动，这间临时用来当做见面地点的卧室难免安静得过分。

纪礼注视着眼前这张脸，压下汹涌的欲念。

真人比照片冲击力更大。毫无疑问的造物主宠儿，让人心惊的美丽。

叶宓把合同又往前推了推，提醒：“没问题的话，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

他重新戴上了眼镜。

纪礼不悦地皱了皱眉，对自己方才的走神。叶宓的脸是很有冲击力，但他不至于两三分钟都没反应过来。

似乎在叶宓面前，纪礼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像是一个笑话。

纪礼凝神，“我送你回去。”

“绝对隐私的单人宿舍已经准备好，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入住。”

这些都是写在合同里的，叶宓没有拒绝，他站起来，一直恍惚的X终于回过神，他先是低头看手机，最后又忍不住看叶宓。

嗓音艰涩道：“纪总，A-z大楼被围了，很多人堵在楼下，要求……”

纪礼解开衬衫纽扣，随意：“随他们去。”

星网上铺天盖地的讨论，叶宓同款黑色T恤已经卖爆，那一枚戒指更是被一抢而空。

叶宓比他想象中的更有商业价值。

纪礼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重新回归，转头吩咐X去备车。

走出一段，纪礼回头，发现叶宓还在摆弄他的手机。

叶宓的手机已经卡得发烫，打开没一会儿就完全死机，动也动不了。

资本家纪礼嫌弃地皱眉，什么老式板砖。

“换部新的。”

他推开门，“尽快出来。”

卧室门没有完全关闭，原本闷热的预备雷雨天气转变为大风，叶宓勉强回了一条温听棉的消息。

然后收到了温听棉狂轰滥炸后的冷静。

温听棉：来我这里，别跟纪礼走

叶宓：我有打算

温听棉：什么打算，别让我猜……

消息只看到一半，叶宓的手机彻底死机。

没法再回复，叶宓走出卧室。

“结束了？”

X靠在墙边等他，“这边人已经全部清退。”

贪婪阴湿的视线黏在身上久久不散，叶宓面无表情地想。

什么打算？

当然是戳穿这个虚假世界的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儿了ot2，久等了，留评论给大家发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