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去哪里来着?”沈舟小声地问徐颂予,他无措地攥紧拳头,掌根在膝盖处蹭了蹭,眼神往哪看都觉得不对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沈舟预料,传说中的见家长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去老宅。”徐颂予一锤定音,指挥陈季白上立交桥。
“这条路近一点,省油钱。”
陈季白唇角一抽,似笑非笑道:“你还在乎这点油钱?”
“你懂什么。”徐颂予轻笑:“该省省,该花花,骑着单车去酒吧。”
在两人对话的空隙里,沈舟正悄悄地打量着徐颂予,刚刚他只觉得徐颂予好看,但是现在两人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他觉得徐颂予简直惊为天人。
姐弟俩的五官都是大气且张扬的,但是徐颂予看起来更加肆意自由。
而且她翘二郎腿的样子也好好看。沈舟心里这般想着,余光忍不住落在徐颂予的身上,思绪渐渐发散。
徐颂予噗嗤一笑。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徐颂予眉眼弯弯,随手理了理脖子上的丝巾,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沈舟的脑子轰然炸开,脸色“唰”的一下涨红了,连呼吸都是热的,他的双唇翕动,喉头一上一下紧张地滚动,却一时无言。
陈季白从后视镜里瞧见了沈舟这服像鹌鹑一样的模样,他忍住笑意,装成一副啥都没看见的样子,自动忽略了沈舟求助的眼神。
“陈季白喊你小船。”
“那我也能喊你小船吗?”徐颂予笑道。
沈舟的嘴比脑子更快一步,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好的,小船。”徐颂予笑意更甚。
陈季白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姐,你别逗他的,好不容易拐回家的,别把人吓跑了。”
“我吓跑他?”徐颂予不甚在意道:“我明明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百年难得一遇的美女。”
“小船,倒是你,你是怎么看上我弟的?”
“是我追的他。”陈季白比沈舟先一步开口。
徐颂予轻哼一声:“那还差不多。”
“哎,不对,姐,内个......”沈舟坐立不安,一个劲地扣手,“陈季白真的挺好到,倒也不至于......”
沈舟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陈季白的耳朵里,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脸颊上也不太合时宜地多了层红晕。他太吃沈舟这一套了,沈舟随便夸夸他,他的尾巴就能翘到天上去。
好的,今天又幸福了。
“陈季白听到没,小船说你挺好的,”徐颂予坏笑地戳了戳陈季白的肩:“你要好好待他。”
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后,汽车停在一幢别墅前。
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庄园,和符合沈舟对中世纪西欧庄园的幻想。
“走吧。”陈季白自然地牵过沈舟的手。
“这个地能走吗?”沈舟的额角突突直跳,他指着地上的石子路道:“我感觉这一块石头比我的命都贵。”
“想啥呢?”陈季白被沈舟逗乐了,“踩坏了也挺好,正好把你留在我家打工,想走也走不了了。”
沈舟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妈,你看我把谁拐回来了。”徐颂予人未到声先至,她踢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向徐远山。
徐远山正在阳台上打理花草,看见徐颂予时,灿然一笑。
“带谁回来了呀?”她柔声问着,顺手打理了一下沾在旗袍上的灰尘。
徐颂予指了指沈舟:“你儿子的男朋友。”
徐远山一愣,视线越过徐颂予落在沈舟身上。
此时此刻,沈舟还没有从别墅内部精致奢华的装潢里回过神来,水晶吊灯洒下的光沈舟看着有些刺眼,客厅里的任何一件摆件的价格都不菲,沈舟数价格签上的0就要数半天,他的心脏没有来头地砰砰直跳。
忽而他发现似乎有好多人都在看他,他着急忙慌地抬头,恰巧对上徐远山的视线。
徐远山的目光温和,满头银丝被她打理地一丝不苟,耳垂上的珍珠耳环更是点睛之笔。
她又正好站在光影的交界处,暖阳将她衬托的柔和又淡然。
“你就是小船?”
沈舟硬着头皮点头,僵硬地说了声:“阿姨好。”
“你的男朋友?”这句话是问陈季白的。
“是啊,咋了,你不是说只要是个人就行吗?”陈季白搂住沈舟的肩,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
沈舟身体一僵,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生怕一个小动作就引火上身。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个地方。他在心里无声地咆哮道。
“我知道啊,你看我说了什么吗。”徐远山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手帕,把十根指头一一擦净。
“你......不介意吗?”陈季白一下子被整不会了。
徐远山的反应过于平淡,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就像看傻子一样打量了陈季白几眼。
沈舟抬眸悄悄瞪了陈季白一眼。
不是哥们,合着你带我来这里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啊?
“介意个鬼,我这个老婆子过几年就要挂在墙上了,你和你姐两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妈你倒也不用把这种吉祥话挂在嘴边上......”陈季白哭笑不得。
“你们先休息一会,起点开饭。”徐远山不疾不徐地说道。她的目光又停在沈舟身上,朝他微微一笑:“小船你别紧张。”
“听说你爱吃甜食,所以我特意吩咐厨师今晚多准备几道甜品。”
“谢谢阿姨。”沈舟赶忙道谢。
徐远山笑着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些什么,让陈季白带着沈舟在家里转转。
“你说实话,把你们家里逛完要花多少时间?”等母女俩人都离开后,沈舟压低声音问陈季白。
“两三个小时吧。”陈季白思索片刻后答道。
沈舟一时语塞,过了片刻他喃喃道:“缺德地图是时候扩展业务了。”
陈季白把沈舟带到自己的房间里,相比于一楼客厅的琳琅满目,陈季白卧室的陈设非常简单,和他们现在住的公寓没什么两样。
当陈季白把门关上那一刻,沈舟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抱着陈季白的被子滚了两圈,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点没准备的见家长直接要了他半条命走。
“你妈妈能接受我吗?”过了一会儿,沈舟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着陈季白,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那必然能的。”陈季白躺在沈舟身边,两人枕在同一床被子上,“她很喜欢你的。”
“你确定吗?”
“她要是不喜欢你,就不会让你进这个家门,更不会留你吃饭。”
“而且,性别在我家不用卡的太死。”陈季白唇角噙着笑意:“我妈风风火火一辈子,什么事情没见过。”
“听我爸说,我妈年轻的时候,她闺蜜的女朋友出轨了一个男同,这闺蜜直接崩溃了,这件事情还是我妈帮忙处理的,把一窝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沈舟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陈季白想起了什么,忽而笑了:“不瞒你说,我姐刚成年的时候,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带了一个男生回来,说什么这辈子非他不嫁,结果那个男的直接被我妈丢出去了。”
“物理意义上的丢出去了,这才是真正的不喜欢。”
“所以你放宽心,你在她心里已经是另一个level了。”
“起码不会被丢出去。”沈舟噗嗤一笑。
陈季白点头,然后岔开了话题:“现在还不到六点,要不你睡会,睡醒了直接干饭。”陈季白亲昵地蹭了蹭沈舟的鼻尖,“今天有几道菜是我妈亲手炒的,你正好尝尝她的手艺。”
“我妈很少亲自下厨,你算是一个。”
*
徐远山做的菜很好吃,尽管挑食如沈舟,他还是吃一口就爱上了。
“小船,吃口糖醋鱼。”徐远山乐呵呵地给沈舟夹了一筷子鱼,沈舟吃饭的速度跟不上她夹菜的速度,他的碗里已经堆出了一座小山。
“阿姨,您也吃。”沈舟捧着碗,有些受宠若惊。
沈舟低头不语,只是一味地扒饭。
“我做了这么多天饭也没见你吃这么多。”陈季白哭笑不得,“原来是不合口味啊。”
“小船会做饭吗?”徐远山随意问道。
沈舟捏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颤,他无言抬起头,心里盘算着这个是不是一个减分项。
毕竟他做出来的玩意实在入不了眼更入不了口。
一筷子蔬菜突然伸到他面前,沈舟抬眼,是陈季白夹过来的。
“妈,小船不需要会做饭。”
徐远山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陈季白一噎,故作痛心疾首道:“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徐远山凉凉地看他一眼:“我生你就像排毒。”
徐颂予传出一声惊天爆笑。
气氛一下子放松下来,特别是沈舟,神经也不再紧绷着,肩一下子软了下来。
一顿晚饭进行到尾声,指针刚刚过八点。
陈季白正在盘算着怎么和沈舟商量,今晚就留在别墅过夜。
他刚想开口,沈舟却朝他扬了扬手机:“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号码很陌生,沈舟心里充斥着怀疑和不安,寻思着是不是又是吴玉珍的把戏。
结果。
“您好,这边是淮江区派出所,请问您是沈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也没什么感情,沈舟听完一愣,一瞬间把最近可能做错的事情在脑子里全部过了一遍。
“是的,我是。”
“是这样的,您的学生打群架,路人报警了,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沈舟深吸一口气,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压着怒火,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和礼貌:“您还是找他们的父母吧,这件事情老师帮不上什么忙,让他父母去领人,然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们的父母联系不上。”民警似乎也很无奈,沈舟甚至能听到叹气声,“我们尝试联系了一个多小时,要么不来,要么让他们孩子有多远滚多远,剩下的电话不接。”
“啥?”沈舟声音一顿:“几个人去打架了啊?”
“八个,其中有三个是八中的,另外五个是社会上的小混混,但是都没成年。”
这次轮到沈舟叹气,然而他还是说:“其实这件事情也不归我管。”
“现在需要一个人签字把他们领走。”民警直截了当道。
沈舟沉默了一会,最终妥协了。
毕竟今天不解决,明天校长来解决他,老师夹在中间,横竖不是人。
“发生什么事了?”见沈舟面色难看,陈季白赶忙询问道。
“我的学生在局子里等着我去捞。”沈舟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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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船:一切都是这么的措不及防
陈季白:睡觉计划彻底泡汤(大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