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章 就算坐牢也有个伴
住院这三天, 简知煦也没闲着,同在一栋楼,去看过吴天, 他受了不少皮肉之苦,身上有些伤口都出现了腐烂, 再耗下去, 估计连命都没了。
饶是如此, 嘴还特严实, 什么都没说,简知煦只好安排王强过来劝劝。
刚挂断秦梓安的电话, 俞柘来电。
一接通, 他就问:“煦哥, 珩哥在你旁边吗?”
“在,”简知煦打开免提,“你说。”
“我查到周平在二十多年前任职狱医期间, 偷偷做过一份肾源匹配检查。”
不用说,匹配对象肯定是吴天, 简知煦忙问:“查到另一人是谁吗?”
似有犹豫,俞柘还是开了口:“李大勇。”
话音一出,简知煦明显感觉到瞿予珩的变化, 整个人僵住了, 脸上肌肉绷得紧紧的, 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然而轻颤的拳头出卖了他。
简知煦跟俞柘说迟点再联系, 挂断电话后上前抱住男人。
青年的拥抱让他感觉像在茫茫大海抓住了一叶扁舟,瞿予珩松开拳头紧紧回抱简知煦,深埋在青年脖颈, 大口地汲取他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从那场车祸活过来。
简知煦手轻轻在男人的背部来回轻抚,好一会儿才问:“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
“车祸的肇事司机,”瞿予珩声音透着浓浓的悲伤,还带着几分哽咽。
当年父母离世,两家人一夜间变成了仇敌,有人相互指责、有人关注公司继承权、外公忙着找真凶,好像都忽略了六岁的他,孤零零地抱着父母的遗照。
这份压在心底的悲伤太久了,久到瞿予珩以为已经麻木。
简知煦第一次见瞿予珩如此伤心,十分心疼,“很抱歉,那时候没能陪着你。”
良久,瞿予珩情绪逐渐平复,低声道:“你有陪过我。”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道出车祸后简立仁夫妻救过他们一家,那时候生病发烧的简知煦就陪在他旁边。”
简知煦恍然,原来之前梦里的一切竟是原主儿时真实的记忆,或许他穿书而来是为延续两人之间的缘分。
他双手捧着瞿予珩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擦拭男人眼角的泪,温柔且郑重地说:“往后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
瞿予珩微微侧头,亲了亲温热的手掌心,一定是爸妈让简知煦来到他身边,去揭晓当年的真相。
他主动道:“李大勇做了尸检,法医发现少了一个肾。警察和外祖父都调查过,从认识李大勇的人得知,是他卖掉还赌债。当时人死了没法求证。加上那时外公曾经的死对头出狱,巧合的是,李大勇曾因抢劫和他蹲过同一所监狱,嫌疑更大,成为当时的重点调查对象,包括瞿旭尧和瞿晋鹏也被调查了,但最后每个嫌疑对象都是证据不足。”
“外公也曾怀疑官方被收买,私下再查,甚至调查以前的人脉关系,结果仍是没找到证据。现在回想,定是有人利用外公的背景误导了调查方向,显然这个人与李大勇有关。”
答案或许就在吴天的旧手机里。
二人来到吴天的VIP病房。
吴天眼神依旧警惕,一旁的王强赶忙劝说:“哎呀,人家救你出来,给你治疗,吃住还那么好,不会坑你的。”
事到如今,不交代也得交代,简知煦拿出那部旧手机,直接问:“密保答案是什么?”
吴天来回打量着二人,“那个视频和你们无关。”
简知煦不想再跟他耗,结合所有的线索,也能摸个七八成,“和秦升凯买凶杀人有关。”
注意到吴天惊愕的表情,他继续说:“你第一眼见秦梓安,觉得眼熟,想起了那个视频,但时间久远,人不可能还这么年轻,唯一的解释,他们有亲缘关系。所以你一直跟踪秦梓安,后来见到秦升凯,确定视频里的人是他,于是去勒索他。”
“可惜你低估了秦升凯,”简知煦神色变得肃穆,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可以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你。”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出了这家医院我们不会保证你的安全。”简知煦放出最后的通牒。
吴天领略过秦升凯那些折磨人手段,心底涌起一股余后劫生的害怕,手不自主地紧抓被单,如果再被抓回去,他铁定没命。
王强也在一旁规劝:“他们可是救了你一命,有什么秘密赶紧说出来。”
沉默片刻,吴天终于开口:“手机是我妈临终前给我的,说是我亲爹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他抓着被单的手慢慢松开,垂着眸,“我一直以为父母离婚是因为我的病,直到那一刻才明白原来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儿子。”
“我妈说,她结婚几年一直没怀孕,老公经常打骂她,有次寒冬腊月她忍无可忍离家出走,路上遇到同乡嘘寒问暖,两人喝了酒稀里糊涂发生关系。她纯当意外,出走三天便回了家,一个多月后发现怀孕了,那时也不确定是谁的,直到我病了在医院做检查,发现所有人的血型都不符合。”
“他们离婚后母亲更没钱,我以为自己会病死,有一天她却告诉我,可以出国治疗,我问她哪来的钱,她说借的。后来出国做了手术,养一段时间身体慢慢康复就回国了。”
他染上赌博,原因之一也是看母亲工作太劳累,想通过捷径不劳而获,谁知却越陷越深。
“她说手机里有重要的东西要好好保管,我想着破旧手机根本不值钱,放抽屉两年都没再碰过。就去年我骗到好几万,拿去翻盘,但又输光了。”
几万块是从王强那儿骗的,也是原主向王强买凶的钱,简知煦打断他:“你输光后是不是又有人给你钱,让你去杀人?”
吴天瞳孔震惊,本想避开这一段,怔愣地望着简知煦,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简知煦没有回答,和瞿予珩相视一眼,又问:“买凶的人是谁?”
反正都说了那么多,吴天自知瞒不住:“我也不知道,半夜在黑麻麻的路上被拦下,那人在暗处,看不清。”
吴天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急忙辩解:“我当时穷途末路,他给的多,才答应的。”
杀人还有理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简知煦忍着怒火让他继续。
“刺伤人我被抓了,过段时间他们又放我走了,而且新闻也没有报道。”吴天当时还暗自庆幸来着。
“我出来后又赌,最后连手机都卖掉了,身无分文本想去找零工,但没手机不方便,于是翻出那部旧手机,接着就发现了视频。有次无意看到八卦新闻,一个明星身边的男人很眼熟,想着视频可能和他有关。”
都到这地步了,吴天也一并交代,第一个密保答案是芹菜,第二个不喜欢吃的是香菜,最后还留一手,“用拼音。”
简知煦按他说的打开手机,点开相册翻出那段视频。
点开录像,有一块灰布衫挡住了镜头。
十来分钟后,有开门和脚步声,声音不大,但胜在环境安静也能听清。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你说有重要的事,什么事?”
这时,灰布衫侧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镜头前。即便像素不高,也能辨认出他的身形轮廓,与秦梓安七八分相。
李大勇走近男人,像个仆人站在一侧,慢吞吞地问:“我死后,你确定会,照顾他娘俩。”
“当然,那么贵的手机你说买我马上给你买了,”秦升凯关心的口吻问道,“送你儿子了吗?”
“嗯。”
秦升凯审视着外表看上去老实巴交,灰布衫皱巴巴的男人,“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个?”
李大勇问出他最担心的:“我死了,会不会连累他娘俩?”
“放心,筹备那么久,绝对不会,”秦升凯信誓旦旦保证,“只要你完成任务,你儿子未来会衣食无忧。”
李大勇始终不放心:“万一我不在了,你食言咋办?”
“你要反悔?”秦升凯语气不悦,“别忘了,若不是我,你儿子现在已经没命了,一命抵一命,是你当初答应的。”
“不是,”李大勇急忙否认,解释道,“我担心孩子后面会出现排斥反应,医生说过有很大可能。叫你来,是希望你发个毒誓,保证他娘俩吃穿不愁。”
秦升凯无奈举起手发誓:“倘若我食言,家破人亡,满意了吧?”
李大勇如同吃了定心丸,点点头。
秦升凯装模作样安慰他几句,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李大勇走向镜头,拿起手机自言自语。
越听简知煦越心惊,人可不貌相,想不到表面儒雅的秦升凯背地里心机竟如此深,居然布局了整整三年之久,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
瞿予珩死死盯着窄小的手机屏,脸上没了之前的悲伤,眼底如黑潭一般深不可测,透着冰冷的肃杀之意。
连吴天也察觉了不对劲,笃定视频绝对和眼前充满杀气的男人有关,怯怯道:“我当时小,真的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瞿予珩投给他一个冷冷的眼神,现下吴天不是重点,牵起简知煦的手出病房。
简知煦边跟着边说:“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也会乖乖听话。”
要扳倒秦升凯不是三两天能办到,这期间定会有危险,对比之下,他能力着实有限,能给瞿予珩的,和他赴汤蹈火。
瞿予珩停下脚步,侧身严肃说道:“我让俞柘回来,另外给你安排一名司机,再派几个人跟在周边。”
简知煦点头,眨巴着漂亮的眼睫小声问:“你不会悄悄去杀他吧?”
瞿予珩看出他的担忧,开玩笑问:“你要跟我去吗?”
“必须的,”简知煦义愤填膺,“就算坐牢也有个伴。”
瞿予珩紧绷的神色舒缓了些,嘴角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抚摸简知煦白净的面颊,“你这般貌美如花,我怎么舍得让你去监狱。”
“我答应你,会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