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信任夏油杰……哪怕是被骗◎

未知空间, 夏油杰领域上空，时间钟表之上。

五条悟将指针逆时针旋转一圈后，夏油杰忍不住开口：“可以了, 悟。”

五条悟停住了脚步：“原来杰想回到那个时候吗？也行吧, 老子也不想让那个什么都没经历的小鬼占便宜。”

夏油杰担心的打量着五条悟, 见他没什么损伤后, 才略微放下心来。

“开始吧，杰。”

“开始什么？”夏油杰不解的问。

“这是你的领域，你不会用吗？”

夏油杰尝试催动领域, 却一无所获。

“算了, 还是老子来吧。可能会有一点粗暴, 杰可要躲开一点。”

五条悟摆出[茈]的手势, 对着表盘正中轰了过去。

表盘从中间一点一点的碎裂坍塌, 形成了一个紫黑色的光门，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将表盘的碎片全部吸了进去。

五条悟推了一把夏油杰：“去吧, 这里快要消失了。”

“一起走。”夏油杰抓住五条悟的手腕，倔强的看着他。

“好啊。”五条悟看了夏油杰一会, 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夏油杰牵着五条悟的手, 一起穿越了光门。

两个人慢慢的褪去了高专时幼稚的模样, 还原出灵魂最本质的样子。

夏油杰穿着破碎的五条袈裟，少了一条手臂, 心脏正中是温柔的[茈]灼烧的空洞。

五条悟穿着黑色短袖，肌肉鼓起，身上和脸上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头发也修短了, 一双苍蓝色的眼睛毫无表留的展露了出来。

“悟。”夏油杰的声音在不断的发抖, "你的，另一半身体呢？"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消失的下半身，毫不在意的说：“作为逆转时间的燃料了。杰，这是你的领域，能回到过去的只有你一人——老子不过是为你支付了代价罢了。”

夏油杰仿佛置身于深海，周围都是名为“愧疚”的海水。

他要被溺死了。

这些年，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杰，老子再送你一个礼物吧。”

五条悟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夏油杰的额头上，灵魂与灵魂交汇着。

“真没办法，谁让杰到最后都没学会[反转术式]呢？五条老师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教你了。”

黑夜中出现一抹灵光，在脑海深处炸响。

[反转术式]的使用经验凭空出现在夏油的脑海，他看到了五条悟一次次的烧掉自己的大脑，再以极其精妙的[反转术式]将其复原。

眼泪从夏油杰的眼眶流出，他的悟，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对修复大脑这样的熟练？

夏油杰颤抖的手指落在了五条悟脸上的一条疤上：“很痛吧，悟？”

“很痛啊。”五条悟轻轻把夏油杰推开，“不过，最痛的，还是杰把老子抛下的时候。”

五条悟的灵魂一点点的变得透明。

“杰，好好活下去。老子希望，这一次，杰能够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夏油杰伸手向前，想要抓住些什么，入手的却只有一片虚无。

意识沉入黑暗。

.

夕阳映照下的天空一片殷红，宛若带着血色。

小巷内部却是一片漆黑，再绚烂的晚霞也无法照射进来。

五条悟蹲在夏油杰面前，如同雕塑，一动不动。

六眼的观察下，夏油杰那如同星河般美丽的紫色咒力一点点的消散，整具躯体变成了一个沉默的黑洞，把周围的光一点点的吸走。

最后一丝咒力落到地上，变成一只咒灵。

原来咒灵操使死后，体内的咒灵真的会全部跑出来啊。

五条悟看着那只叫做“丑宝”的咒灵，思绪漫无边际。

他认得这只被取名为“丑宝”的咒灵，它原本属于禅院甚尔，后来被夏油杰收服。

他们曾经像打开百宝箱一样，一点一点的取出禅院甚尔的咒具，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惊呼。

那些特级咒具的价值，差不多都能把咒术高专买下来了。

特别是那把能够穿透无下限的[天逆牟]，如果放到黑市，卖出的价格足以让一个家庭几辈子衣食无忧。

但夏油杰毫不犹豫的毁掉了，因为[天逆牟]会成为五条悟的弱点。

五条悟看着靠在墙上像是睡着了的夏油杰，尝试着勾了勾嘴角，却没有成功。

青春的记忆像夏日的阳光一样倾泻下来，五条悟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觉得被灼伤了。

夏油杰在禅院甚尔的武器库里挑选了半天，最终选择了[游云]作为自己的武器。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帅气。

五条悟伸出手捏了捏夏油杰已经有些僵硬的脸颊，当初练习[游云]的时候，这里被[游云]砸的青一块紫一块。

真是个喜欢耍帅的家伙，杰。

就连死，都死的这么盛大……和干净。

干净到，只留下了丑宝一只咒灵。

五条悟站起身，走到夏油杰旁边，又俯下身把他抱了起来。

杰很轻，比想象中还要轻。

似乎宽大的袈裟下面，只剩下一副宽大的骨架。

夏油杰歪着脑袋，靠在五条悟的怀里，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嘴角还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五条悟理智上很清楚，杰确确实实已经死了，死在了他的手下。

但在情感上，他却始终没有真实的感觉。

似乎下一刻，夏油杰就会睁开眼睛，仿佛之前的告别只是一场玩笑。

但，这终究是……

不可能……

的？

已经是一具尸体的夏油杰，正睁着眼睛直直的看着五条悟。

那如同黑洞一般空荡荡的身体，不知何时又聚集了一团紫色的咒力。

两人就这么僵硬的对视着。

.

夏油杰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黑暗。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自己置身于冰海之中，连灵魂都要冻结了。

他努力的尝试睁开眼睛，他要去找悟。

为什么要把他送回来？为什么要单单把他送回来？

他活不下去，也笑不出来。

明明，应该好好活着，真心笑着的那个人，是悟，不是他。

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光线透了进来。

夏油杰一鼓作气把眼睛睁大，撞入了一片蓝色的苍穹。

夏油杰和五条悟就这么僵硬的对视着。

终于，夏油杰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了。

断掉的左臂和心脏处传来迟来的疼痛，夏油杰本能的运转起反转术式。

思维后知后觉的开始运转，夏油杰这才发现五条悟正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自己。

头顶是如血的夕阳，两旁是小巷的墙壁。

所以现在，五条悟正抱着他的尸体去找硝子？

前一秒还在肉麻的告别，后一秒就诈尸活了过来。

夏油杰自认为脸皮够厚，也一时不知道要以什么表情面对此刻的情况。

干脆，头一歪，直接开始装晕。

“呵。”五条悟冷笑了一声。

他确定怀里的人没有生命危险后，直接手一松，把夏油杰扔到了地上。

然后后退一步，准备观看夏油杰的表演。

与地面相撞的冲击，让夏油杰把胸口的淤血一口吐了出来。

麻木的身体逐渐恢复，反转术式的修复速度也开始提高。

心脏处的破洞被五条悟抱着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堵住了，现在修复的是断掉的手臂。

肉芽从断裂口一点点的长出，骨骼缓慢的延伸，两三分钟后，一条全新的手臂才逐渐成型。

夏油杰动了动新手臂的手指，确认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但夏油杰依然趴在地上没有动，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这个时候的五条悟。

“杰，要老子扶你起来吗？”上方传来了五条悟冷冷的声音。

夏油杰缓缓撑起身体，坐起来靠在了墙上。

夏油杰是真的没有力气，他已经很久没有正常进食了，能维持特级的战斗力，靠的是体内庞大的咒力。

因为切切实实的死过一次，所有咒灵都脱离了他的控制。

哪怕新宿和京都还有咒灵活着，他也收不回来了。

现在的夏油杰，实力处于人生的低谷，他已经不是特级咒术师了。

“杰，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这一次五条悟没有蹲下，他站在那，俯视着夏油杰，

夏油杰顺着声音往上看，从这个角度看五条悟，他发现悟的腿真的很长。

高专时期，悟就要比他稍高一点，十年过去了，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反而进一步拉大了。

完好的双腿，没有伤疤的脸，现在的悟，好好的站在这里。

夏油杰哭了。

来自灵魂的悲伤，迟来的在肉/体上显露出来，泪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五条悟愣住了。

他第一次见到夏油杰的眼泪。

五条悟的冷脸再也绷不住了，他认命的重新蹲到夏油杰的面前，伸出手指接住了夏油杰的一滴泪珠。

“杰，你想走的话，就走吧。老子杀了你一次，算是扯平了。”

“扯不平的，悟。”夏油杰伸出手，想去摸五条悟的脸。

但伸到一半时，夏油杰就把手缩了回去——他的手上，全部都是血。

“杰，到底发生了什么？”五条悟放缓了语气。

五条悟意识到，现在夏油杰的状态很不对劲。

死而复生也好，莫名其妙的眼泪也罢，一定有什么五条悟不知道的事情，出现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夏油杰慢慢找回了理智，他依然无法控制眼泪，需要一段时间冷静。

“悟，你的学生还在等你吧？乙骨忧太，可是立下了一个了不起的束缚，你不去看看吗？”

眼泪还在不停的涌出，夏油杰的神情却恢复了从容。

五条悟的脸色也随之冷了下来：“你不用支开老子，老子说了会放你走。”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悟。”

夏油杰叫五条悟名字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温柔，温柔到五条悟忍不住沉溺其中。

恍惚间，五条悟似乎又回到了那阳光洒落的午后，夏油杰用着轻柔的嗓音，输出着他的正论。

明明是他最讨厌的正论，如今回忆起来，也是那样的美好。

五条悟盯着夏油杰的脸，牢牢的记住了他此刻狼狈的样子。

不是为了嘲笑夏油杰，而是希望以后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多出一份可以回味的记忆。

“好啊，老子相信你，杰。”

说完，五条悟就身离去。

五条悟永远信任夏油杰。

如果杰骗了他，也没有关系。

至少，杰还活着，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