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出现的流水声连隐约有越来越大的趋向，但很快，流水声戛然而止。
裴重舟:“刚刚的声音是从走廊黑暗处传来的。”
“灯都炸完了，这不明摆着不会有什么好事？”路桓搓了搓手臂，“真要进去作死？”
“不是进去作死，我们别无选择。”旭爻从口袋中拿出先前池渊辰给他的手术刀，递给裴重舟。
裴重舟手上没有武器，有一把刀说不准还能应急。
倒是池渊辰看到旭爻的动作后眸色微沉，眼神在旭爻身上停顿片刻后移向裴重舟。
“你不自己拿着？”裴重舟有些诧异，但是并没有拒绝，“这可是池渊辰身上薅下来的羊毛，百年难得一见，这要是在镜面游戏场外我高低得买个两串一千响的开门红炸炸。”
老阴阳人了。
旭爻一阵无语，“拿我手上就只能切水果，这叫发挥物品价值最大化。”
说完，旭爻转头看向池渊辰无辜地眨眼:“池老师该不会介意吧？”
池渊辰:“……”
小巧银白的手术刀在裴重舟灵活的指尖旋转，听到某个称呼后手指一顿，刀稳稳地握在手里。
裴重舟:“池老师？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旭爻不动声色地看向路桓，和他进行了一瞬间的对视，很快路桓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化，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路桓:你一定不会出卖兄弟的，对八。
旭爻:“因为聊天的时候路桓经常赞扬池渊辰知识渊博，私下都称为池老师。”
路桓悄悄松了口气。
旭爻:“而且每天早上都会说‘池老师真的很会’。”
裴重舟、秦蒙、池渊辰:？
路桓一口气没喘上来，捂着胸口咳嗽。
旭爻还想开口，被路桓阻止:“求您，别说了，哥。”
再说下去确实有些过分也有点太不尊重镜面游戏场了。不过这样一遭下来内心的恐惧倒是确实消了不少，旭爻打开手机的内置电筒向黑暗处一照。
“邪门。”
路桓中肯直观地作出评价。
他们先前路过的走廊处出现了一间洗手间，不难猜到之前的水声就来自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里面的水龙头没有关好……亦或是被什么东西打开了。
大概率是巧合，就在旭爻思索时不远处的洗手间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冲水声。
旭爻眼皮一阵狂跳。
“嘶——”路桓往后退了一步，绕到池渊辰身后环住对方精壮的细腰，“这里面肯定有东西，我打赌，肯定有。”
池渊辰抬手拍了下路桓环在他腰上的咸猪手，成功将其打掉。
“知道有，我们也没办法选择。”秦蒙头微偏，“目前的游戏进度几乎为零，我们甚至不知道游戏的任务是什么，如果不进去说不准会损失重要的游戏线索。”
他们不敢赌，也赌不起。
在这种仅仅只有队友的游戏副本内裴重舟的能力遭到惨重削弱。
旭爻瞥了一眼裴重舟。
如果这个游戏有散人的话裴重舟肯定第一时间坑蒙拐骗那些人进去一探究竟，具体流程不出意外应该是瞎掰扯一堆理论，鼓舞人心，以身试险，最后自己全身而退。
似乎是察觉到旭爻的视线，裴重舟转过头来对着旭爻，唇角勾了勾。
——没错，还缺少这么一个温润虚假的微笑。
不确定之后探索的时候这些走廊的灯光还会不会亮，为了节省手机电量，仅有路桓打开了手机的电筒，虽然光线暗了些但已经足够。
厕所的冲水声还在持续，在安静的环境中这冲水声反倒是让人觉得莫名的恐怖。似乎是之前的流水导致，进入厕所后地面上甚至有一层积水，这些积水看起来还算干净透明，很有可能是普通的自来水。大概是管道堵塞，洗手台的两个池子内的水不断地往外溢出，顺着台子流到边缘后滴落。
路桓：“这镜子好脏。”
洗手台的镜子被一层极厚的灰尘盖住，旭爻打开水龙头打算洗个手，却发现里面并没有水。
“没水？”旭爻诧异地挑眉，“难道水全在里边冲厕所？”
路桓：“而且这里怎么只有一间厕所，总不可能男女共用吧？”
旭爻抬眼瞥到厕所门口穿裙子的小人图标，“有些地方的中小学由于条件限制一层只会设置一个洗手间，这一楼是女生洗手间，男生的估计在二楼或是一二班教室旁边。结合之前的照片和面具推测这里应该不可能是女校。”
旭爻想起自己上小学时的学校，那个学校仅有一楼有厕所，高年级之后想要上厕所得上下跑个来回，很不方便。好在之后考上了重点初中，各类设施和学习条件都得到了极大改善。
厕所内并不是隔间，而是用瓷砖堆砌分割的独立坑位，砖墙大概一米高，除了瓷砖外没有遮挡物，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想起了之前准备进入镜面游戏场，在警察局内去到的那个厕所，很像。
厕所内并没有什么异味但看起来十分破旧，便池内的白色瓷底大面积脱落。
冲水声是从倒数第二个便池处传来，刚刚靠近，裴重舟把完手术刀的动作一滞。
一个牛皮纸袋包裹起来的圆形物体被放在厕所坑内的下水口处，被堵住的水源源不断地渗出，流淌到地面上。
“路桓，往这边照一下。”
开关水的闸门在最后一个坑旁边，裴重舟将闸门拉上后总算是将水止住。
“这牛皮纸袋还防水呢？”
路桓将手机抬高保持一阵后手就酸涩的不行，刚想换只手继续就被池渊辰敲了一下头，池渊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电筒，两人换班。
裴重舟:“有血腥味。”
旭爻眼皮一跳。
“之前厕所里全是水里面加的的消毒水味，现在味道淡了些。”
旭爻:“你说的血腥味，该不会是……”
“圆形的，有血腥味。”
旭爻往后退一步给裴重舟让了个位置，裴重舟弯下腰，用手上的手术刀将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地划开。
牛皮纸袋防水，这意味着内部的液体也会被完好地储存在袋子内，随着纸袋被划破，褐色腥臭的液体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坑内下水口被堵住，那些冲厕所的清水自然流不下去，而涌出来的红色液体也流入清水中被缓慢稀释。
没有太大意外。
“是一颗人头。”裴重舟直起身，往一旁甩了甩沾在刀上的血液。
随着纸袋被划开，更多的东西随着血液流淌到地上，旭爻看着黏在砖上已经枯萎的花。
纺锥形的叶片、细长的花蕊，整体成喇叭形。
——是百合。
被血液浸透且枯萎了，并不能分辨出究竟是白百何还是红百合，虽然都是百合，但这两个所指的东西并不相通。
旭爻不敢轻易地往其中一个方面去猜想，这种主观的东西很容易对自己的思维进行误导限制。
秦蒙蹙眉:“是个女人的头，她看起来并不年轻。”
地上的头颅保存的还算完好，能看到皮肤上明显的褶皱，按道理来说被那么多血液长时间包裹根本不可能看出皮肤的状态或是判断年龄。
要么是故意让他们能够判断，要么，这个东西是“新鲜”的。
“卧槽，这会是啥人啊？”路桓疑惑，“旭爻，之前你看到的那张照片里有这人吗？”
旭爻摇头:“之前那张照片里的人都是年轻的小孩，我初步猜测是之前在走廊和教室看到的那些尸体，至于这一个……会出现在学校内的三四十岁女性，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路桓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就想到了一个词:“总裁？”
“进游戏之前我从我老婆书架内看到一本书，里面讲一个穷苦学生被老师歧视出门罚站，恰好被来学校参观的总裁看到，结果两人居然看对眼了，千里来缘一线牵。”
旭爻:“……”
旭爻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你还是少看点小说吧。”旭爻被哽到说不出话，“至少看点正常的小说。”
被语言溅射内涵到的池渊辰面无表情地瞥了旭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