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7.
怎么又吵起来了?
姜舟从艰难地从包容万物的胸膛中拔出头, 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瞄他们。
他的脸上还带着被挤压出来的红印,酡红色的晕染在眼尾, 像碾碎的桃花花瓣渗透出来的汁水。
那双什么时候看到都会感叹美丽的眼珠此时湿漉漉的, 一眼就可以望到底的干净清澈。
蜡烛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到了尾端。
姜舟的视野范围渐渐缩小, 布局古朴的婚房中的色彩也灰白了下来。
结合着不停飘动的红色帷幔, 倒真股中式恐怖的氛围了。
奇怪的是, 姜舟刚一冒头,屋内几人的声音就消失了,四周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他一人的呼吸声。
如果不是还在被宋酌紧紧抱着,姜舟几乎要以为这个房间内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了。
黑暗中, 姜舟茫然地眨了眨眼。
“022,发生了什么吗?”
他询问着小伙伴, 不明白突如其来的变故的原因。
殊不知在这样死气沉沉的场景下, 娇美的新娘子暖色调的白皙肤色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光,手指关节透着健康的桃粉色。
——显眼到就像一朵初绽的玫瑰花。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他就像一只刚诞生, 却不小心误入深渊的纯洁精灵,整个人看上去软弱可欺。
而没有自保能力的精灵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受这些阴暗生物的觊觎。
谁都可以在他白嫩的手腕上咬上两口。
谁都可以亲吻那双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的纯白翅膀。
想要将它折断。
彻底拉他到地狱共沉沦。
……
在场的男鬼都能夜视,失去了唯一的光线遮掩,几道盯着他的目光越发肆无忌惮。
其中隐藏着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情绪。
——姜舟是与他们这些死去之人完全不同的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后, 在场的男鬼看着姜舟的眼神迸发出极端的占有欲。
邪肆的想法怎么也止不住。
一种难以言喻的进食欲席卷着他们的大脑,蚕食着他们那为数不多的理智。
好想咬碎新娘子的喉咙, 吮吸他动脉下甜美的血液,将他吞吃入腹,合二为一。
在姜舟不知道的情况下, 鬼怪的贪婪在此刻尽显。
属于小动物的直觉让姜舟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心脏怦怦跳的飞快。
吃了第一个副本眼盲的亏,姜舟对于黑暗总是多了几分警惕。
他正想要不兑换一个夜视道具,好观察一下现在的局面时——
一只手压在他的耳侧,在他察觉到不对劲之前,将他按了回去。
身体被宽阔的衣袍遮住,姜舟像一只钻进了育儿袋的袋鼠幼崽,被宋酌笼罩的严严实实。
男人宽大的衣服将所有视线阻隔在外,像为风雨中漂泊的小猫撑起了一只伞。
“别探头了,睡吧。”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没有再坚持带着他离开,而是退了一步,在其他人冷漠的注视中把姜舟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等姜舟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躺在薄薄的被子下,身边冷意消失,气氛好像也回暖了。
那种如附骨之疽的阴寒终于舍得放开了他,为娇养的花留下一片适合它生长的土壤。
哪怕披上了一层人皮,极力掩盖异于常人的阴鸷,鬼怪的本质依旧是阴湿血腥的。
可名为爱的血肉在身体中滋长。
惊悚的鬼怪愿意学会克制。
虽然还是没有如愿离开这里,但好歹脱离了把令人窒息的场合,姜舟已经很满意了。
他累到没有精力褪去这身繁琐的打扮,躺在床上后,强烈的困意袭来,他还是顺从心意地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很好,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迷茫地看着木制的天花板,姜舟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彻底清醒后,他第一时间去打量着周围。
看到房屋场景丝毫未变,姜舟忐忑了一天的心脏落到了肚子里。
窗外阳光高照,是夏日独有的艳阳天。
姜舟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凑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得到一个令他惊喜的消息:
——那三个男鬼都不在!
昨晚备受压迫的姜舟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022快开启地图,我要偷偷走掉!”
这样好的逃走机会放在眼前,姜舟哪有不抓住的道理。
连凌乱的衣服都顾不上整理,姜舟猫着身子打开房门,让系统在脑内开启了导航,就这样一路越过中庭,穿过走廊,从大咧咧开着的门口逃了出去。
他宛如被狼追着,走的飞快。
系统看着身后随意敞开着,仿佛写着‘我有阴谋’这几个字的大门。
担心道:【我是有地图功能没错,但舟舟没有忘记吧。】
它说:【我只能显示被玩家,或者重要NPC点亮过的位置,并不代表知道整个村子的路况,也就是说——】
姜舟脚步及时停了下来。
不用系统明说,姜舟已经通过现实知道它的言下之意了。
宋家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百户人家坐落在山脚下,地图中点亮的路线远远少于未被发现的路线。
在村里的山路七拐八拐后,姜舟不出意外地迷路了。
炙热的阳光照射着土黄色的陆地,闷热的风吹起阵阵沙土。
姜舟又热又累,被晒得满脸通红,汗如雨下。
“让,让我先脱了外面这件衣服……”
他气息不匀,实在跑不动了。
环顾四周,他找了个角落,抬手开始解扣子,这件嫁衣又厚又沉,穿着跑了一千多米实在为难他了。
反正里面还剩一件白色里衣,姜舟没有多少心理负担地脱下了最外面的一层。
随后就是盘好的假发套。
这些东西全部扯掉,毫不夸张,姜舟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轻了五公斤。
只是不知道这套衣服被他扔掉了要赔多少钱。
还没开始工作就惨遭滑铁卢的十八线小演员想了想自己钱包里的数字,悲从心来。
等身上轻松些后,姜舟沿着小路被人踩过的痕迹,一路向村子内部走去。
【前面有人。】
系统视野比他开阔很多,及时提醒着他。
身边正好是一颗两人宽的梧桐树,闻言姜舟停在原地,朝树后躲了躲,微微探出脑袋向前看去。
“是谁?”他用气音问。
会是剧组里有人发现他不见了,出来找他的人吗?
以他的重要性来看,这好像不太可能……
等人走近了些,姜舟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带头走来的是村子里那位头发花白的村长,在跟着剧组来这的第一天,姜舟曾见过他一面。
村长佝偻着身子,正招呼着后面的十来号村民忙里忙外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姜舟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用方言交谈:
“打听过了,那女娃自己出来……”
“不在……”
“趁……前找到……”
村民们大多是上了岁数的男丁,腰圆膀粗,看起来不大好接触。
姜舟打消了本想向村长他们问路的想法。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这几天村民们看他的、那种露骨里带着十足恶意的眼神。
姜舟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他没由来的感到慌张,在村长一行人扭头看来时,飞快缩到了树后隐藏身影。
“022,能查到村民们是什么立场吗?”
系统摇头,快把自己的电子数据摇散了:【抱歉舟舟,这种复杂的问题,哪怕连玩家的高级系统也都没有权限查看的,只能自行探索。】
“不是你的错。”
姜舟连着跑了许久,此刻有些耳鸣缺氧。
他吞咽着干涩的喉咙,趁机再次朝村民们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眼顿时看出了猫腻。
年纪最大的村长双手空空,背在身后,但坠在队尾的几个年轻男人手上却拿着一捆麻绳,和一种农村常来装苞米的巨大硬袋子。
不止姜舟,弹幕已经有人觉得不不对劲了。
【他们口音有点耳熟,像是在找什么人?】
【本村的人压根儿不用找吧!】
【上面的,就算是招待所的人也没必要偷摸摸找啊,直接跟张导说不就行了。还带着好些家伙事儿】
【难道是,不会吧??】
【好家伙,找我老婆的?我本来以为把老婆套麻袋里装走只是一个梗……】
【这些家伙想对我老婆干什么,这对吗?(怒】
刚出了虎口,又入狼窝。
姜舟心情急转而下,比昨晚被众鬼围攻还要萎靡。
被鬼纠缠只是心累,被一身干农活儿练出来的腱子肉们纠缠,他怕是能生生的把这两条腿给跑折。
眼看一众村民就要走过来,周围除了这棵树并没有躲藏的地方,这条小路逼仄狭窄,再待下去恐怕只有被发现的份儿。
怕得要死的姜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朝着来时的方向退了回去。
最开始的几步轻轻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拉开距离后登时迈腿狂奔,一眨眼就不见了。
众人只见一抹白色从树后溜走,愣了片刻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刚刚那是?”
“就是那个头发一会儿长,一会儿短的娃子,没想到就在边上搁着。”
“会不会认错?”
“错不了,模样很好认,比一起来的那几个外乡人都俊。”
年迈的村长闻言,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一抹凶狠:“那都还愣着做什么?这些外乡人认不得路,快在天黑前抓住!”
现在是阳历八月中旬,距离中元节鬼门大开,就剩不到4天时间了。
要是再找不到适龄的新娘献祭给山神,那他们村子百年的香火传承就要毁于一旦……
村长浑浊的双眼迸发出凶光,老骨头哆嗦个不停,恨不得年轻十岁自己上阵抓人。
一旁的村民忙扶住了他:“村长,您眼看就是百岁的人了,小心身体啊。”
“不用管我……咳咳……这算什么!”
村长干枯的手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再抬眼时,盯着姜舟逃走的方向。
“只要这次的货能让山神高兴了,我还能再活五十年……”
闻言,身边拥簇着他的村民个个面露贪相。
-
姜舟一双脚磨的生疼。
在现实世界,因为体弱,从小到大但凡涉及到运动量大些的体育课他就没参加过。
来到副本后,先是眼盲,后是病体,运动的次数更是一个比一个少。
这还是他面临的第一个身体健康的副本,但他实在没想到老天爷这么能给他上强度。
姜舟已经头冒金星了,他实在跑不动了,忍不住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他边喘边回头观察,本想着能将人甩开一段距离,可没想到非但没有,反而越缩越短了。
姜舟吓得一跳,什么也顾不上了,无头苍蝇一样冲到了小巷子里。
可这种地方村民远远比他更加熟悉。
没多久,前后左右的道口就都是人了。
姜舟泪眼婆娑,绝望过后,浑身上下弥漫着淡淡的死感。
他开始交代遗言:“022,等我死后积分你就收下,给自己买点好东西吧,争取晋升成高级系统,绑定更有前途的宿主。”
系统也泪目:【舟舟呜呜……】
姜舟抽泣:“别忘了把我脖子上的平安符,口袋里的小珍珠拿走,沈清和溺还有一口气呢,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醒来,但是记得替我跟他们说再见……唔唔!”
交代了一半,姜舟忽然感觉后背一热,贴上了一个胸膛。随后嘴巴被身后的人捂住,把他拽到了巷子死角的阴影里。
“遗言什么的,等七老八十了再交代也不迟。”
是个男人的声音。
温和带笑,近在咫尺,充满了对他的调侃。
好熟悉的声音——
姜舟眼睛一亮,不再挣扎:“前辈?你是来帮我的吗?”
来者正是白律。
姜舟惊喜地看着昨天刚见过的影帝,这位大咖平常不是很愿意跟他们这些新人搭话,却也尽职尽责,并不会耍大牌。
姜舟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作为同一个剧组,从城市远道而来的同事,姜舟对他的信任度极高。
见姜舟暂时还不知道他玩家的真实身份,白律也没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解释。
“我先带你离开吧。”
姜舟连忙点头:“嗯嗯。”
他带姜舟抄了一条复杂小路,轻松甩开尾随的村民,随后翻过一堵矮墙,从迷宫似的巷子里走了出去。
堵了半天没堵到人,村民看着村长炭黑色的脸色不敢吭声。
有村民出主意:“他们那一帮人还有5个女人呢,一个比一个长得漂亮,不如……”
“不行!”村长厉声打断,“山神选中的人怎么能随意更改?你想死别连累其他人!”
村长咬牙:“先别暴露,密切监视着招待所。他们不可能无时无刻都黏在一起,总有落单的时候。”
“是。”
……
姜舟两人顺利回到了招待所。
姜舟累地往椅子上一坐,脊背几乎被汗浸湿。
还没从晕眩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就看到面前的男人斯文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银光。
“我是玩家。”
姜舟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白律没在意姜舟神色中的复杂,反而冲他友好的颔首,“不用惊讶,我偶尔也会撞到绑定低级系统,在诡异世界打工的真人NPC。”
“可他们虽然也会流动在各个副本之间,但无一例外都是补全小世界漏洞的背景板,几乎不会有什么戏份。”
“我一开始也是觉得你是这样的存在——但你显然不是,你跟副本boss牵扯很深,这一点相当奇怪。”
白律扯了把椅子,优雅坐在了姜舟的对面。
那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睛将姜舟的反应尽收眼底,分析着他每一个小动作背后的含义。
见姜舟呐呐的,一副不清楚他为什么名牌的模样,白律笑了笑。
“我把身份告诉你,是因为我们各有所需,合作的效率远远高于互相隐瞒。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跟怪物们之间的联系吗?”
“他们为什么非你不可、为什么疯狂痴迷于你,变成怪谈与你之间又有怎样的因果。”
“你一定不想永远活在未知的恐惧里——而我可以帮你。”
“同理,我也需要你的帮助,舟舟。”
白律真挚地望着他。
姜舟手指轻微动了动。
平心而论,他当然想知道自己和这些副本怪谈之间的联系。
可他虽有心想要调查,一个人实在人弱势微,心有余力不足。
他明白玩家说的是对的。
仅凭他一个人,或许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良久,姜舟坚定了几分。
他回答:“我……能做些什么?”
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很模糊,他抬眼认真地回望了过去:“前辈,我想知道这些原因,我答应和你的合作。”
漂亮的小男生动作微微前倾,身体语言无一不诉说了表里如一的单纯。
——是个很好看懂的人。
白律和他挨得很近,他嗅觉灵敏,轻易闻到了NPC身上弥漫着的香气。
怎么会这么香……
简直就像,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一样。
瞳孔暗了暗,玩家手指抵在鼻下,仿佛这样就能阻隔住那无孔不入的香气,让自己不受欲望的影响。
姜舟没察觉到玩家的出神。
见他许久都没搭理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可是我好像没什么特长,也不知道能帮到什么忙……但是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要是有需要我做的事,就开口告诉我吧。”
“前辈,你有在听吗?”
软绵绵的嗓音,好似蜂蜜拉成的棉花糖,尾音上扬着,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撒娇着。
面前的NCP一举一动有一种天然的灵动感,像山间饮水的小鹿,又或者天上自由自在的小鸟,总之不会属于纷杂的人间。
会有人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不走神吗?
他清楚用这样的眼睛看着别人,会起到完全相反的效果吗?
排名榜上赫赫有名的玩家不笑时格外冷淡。
他面上严肃到像是在思考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实则脑袋内全都是有关NPC的想法。
见姜舟露出被他忽视后的忐忑表情,他咳了咳,不太自在地接上了话题。
“抱歉,我在想事情。”
“我没有觉得你帮不上忙,相反,我有很多重要事情要拜托舟舟呢。”
礼貌地道歉解释后,白律果不其然看到了姜舟重新明亮起来的可爱表情。
——太好懂了。
白切黑的玩家再次感叹。
他直播间对他的行为报以谴责:
【关注的大佬竟然是这样的大佬,这世界上还有一心通关的非恋爱脑吗,呜呜错付了】
【白哥你眼睛黏到我老婆身上了,你听到了吗白哥,我说那是我老婆(嘶吼)(无人在意)(打滚)】
【哥,你这就迷上了?】
【还以为Top级大佬能在我魅魔老婆的攻势下坚持2分钟呢,呵,结果也是光速白给】
【宝宝终于见到你了,我亲亲亲】
嫌弹幕碍眼,白律火速关闭了显示,直直面对着姜舟。
“舟舟,如果说我想拜托你做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是危险的,你会答应吗?”
姜舟有些茫然:“前辈是指?”
他们在副本中当然是存在风险的,明面上这些东西还不值得白律特地说出来。
想到这里,姜舟略微局促不安。
可纵然胆小怕事,姜舟却不是一个瞻前顾后的人。
他和玩家既然已经合作,各取所需,互相配合,那没道理玩家承担了所有的责任,他却缩在后面止步不前。
“我会答应。”
姜舟抿唇,脸颊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白律见状,双手交叠缓缓交叠:“我想拜托你去后山的一处宅子看看——那里阴气是普通地方的10倍,到了那种程度的气,除非是有天师技能的玩家才能看出些线索,普通的技能根本无济于事,我也同样,恐怕刚踏入就会被发现。”
白律定定看着他:“但你不一样,舟舟。你绝对能进去。”
姜舟睁大眼睛:“我?”
“对,”白律说,“因为那座宅子百年前的主人,是一个叫宋安山的人牙子。”
“他年轻的时候靠着拐卖儿童赚足了银票,风流潇洒了半辈子,最后落叶归根,埋在了宋家庄的祖坟。”
“他有一个儿子,你应该认识。”
白律眼眸深沉:
“——宋酌。”
……
姜舟倒吸一口气。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玩家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单独拜托他了。
没想到是让他再次回到自己刚逃出来的地方。
姜舟联想到自己逃跑时,丝毫没有阻碍的样子,和敞开任由他进出的大门。
是料定了他一定会回去吗?
这还真是——
逃不掉,躲不开。
避无可避的,恐怖的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