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IF线3
梁寄沐保送的F大。
他成年后就接手了父母留下的遗产股份,产业总部在海城,本地上学方便些。
有段时间,梁寄沐忙得方逾拾都看不见人影。
不过对方一有空就会到附中给他送温暖,偶尔还偷偷把他接出去聚餐,圈子里人人都知道,梁大少爷有个活的随身挂件。
随身挂件一挂就是三年。
等方逾拾考上F大,两人更是形影不离,前者在的地方,方圆百米,必有后者。
也怪林釉工作忙,梁寄沐帮忙看孩子习惯了,对方逾拾比保姆都上心。
好比熟人局聚餐,因为对方一声饿,开半小时车去学校接人来吃饭。
翟楠看着在KTV喝果汁的方逾拾,于心不忍,凑到梁寄沐身边,压低嗓音。
“老梁。”他说,“那是你弟弟,不是你儿子,没必要二十四小时守候吧?”
梁寄沐反应平平:“他说饿了。”
翟楠一言难尽:“他只是说一句饿了,又不是要求你带他一起出来吃饭。”
指腹敲手机屏幕的声音顿了顿。
“可能不好意思拒绝你。”顾迟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风凉话张口就来,“人家那么乖,你带他来这种地方,也不怕带坏了。”
梁寄沐挑了下眉,往方逾拾那儿看去:“乖?”
方逾拾高中表现跟自己不相上下,甚至隐有超越架势,高一翘课去网吧,还被他逮个正着。
不过青春期的孩子,活泼叛逆点很正常,何况这小子三分钟热度,一身用不完的精力。
梁寄沐本来还怕把人带坏,那次之后,俩人一丘之貉,王八看绿豆,瞬间对上眼。
顾迟晚没听出他话中意,喋喋不休道:“你多大人了?他多大人了?给我们拾宝一点私人空间吧。”
梁寄沐很排斥他对方逾拾的称呼,纠正几次无果,只好选择性忽视。
“才十八岁,也就是个小孩。”
翟楠抓狂:“哥们,十八已经成年了。这种都是面上不显,其实背地里心早飞了,你不能把他当小孩子看。”
梁寄沐迟疑,不等回复,就听旁边一阵哄闹。
三人侧目看去——
梁寄沐口中的小孩一口气喝完了一瓶啤酒,从旁边人手里接过话筒,往台上走去。
方逾拾最讨厌梁寄沐周围人总把他当小孩看。
别人手里都是啤酒,就他手里是果汁。
看不起谁呢!
翟楠和顾迟晚还在梁寄沐耳边絮絮叨叨,不给他过去打扰的机会。
一脸严肃,几个亿的生意?
方逾拾百无聊赖晃着腿,正好旁边有人邀请他,他就跟着一起上去玩了。
反正梁寄沐只顾着手机里的文件,根本不在意他在干什么。
“拾哥,需要声卡吗?”
高端的KTV往往配用高端设备,怕这些有钱人玩不尽兴,几千几万的声卡应有尽有。
房间内声音很大,方逾拾把耳朵凑到对方唇边才听清。
他笑了声,附在他耳边大声回复:“用不着,不花那个冤枉钱。”
几千几万不贵,但没必要花。
他开全麦清唱都是SSS。
有人吹了声口哨。
“小拾,我们随便点一个行吗?会不会的不重要,你就随便唱。”
方逾拾是梁寄沐带来的人,这群人一般不会闹他。
难得现在他自己跳出来了,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方逾拾无所谓地点点头。
这种他跟江麓等人经常玩,管你会不会唱,反正随便点,唱的不好听就丢人,唱的好听就装逼。
梁寄沐还在场,大家不敢太过分,冷门曲没点,在一堆英文歌里随便抽了一个。
方逾拾看了眼屏幕——《double take》。
他嗤笑道:“这个我会。”
下面顿时响起一阵可惜的唏嘘声。
还是顾迟晚看热闹不嫌事大:“会又怎么样?万一你五音不全呢?”
方逾拾坐着高脚椅,单腿撑在地上,正低头用手机找歌词,闻言掀起眼皮:“评分打开,我唱到3S,下个你来?”
“哦豁!”
刚消停没多久的乐子人又炸开了。
“晚哥!答应他!”
顾迟晚还没见过身边有人能在KTV唱到3S,满口应下:“行!你唱到3S,我给你唱《shape of you》。”
小黄歌名字一出,翟楠都忍不住乐了。
梁寄沐全程黑脸,看顾迟晚的眼神像看尸体。
方逾拾嫌弃道:“自己想唱别推我身上。”
他让人按了开始,属于少年特有清澈的嗓音从音响传出。
方逾拾唱得很随便,英音咬字清晰标准,一只手懒懒搭在话筒上,若有似无的暧昧悄然把空气点燃。
这首歌配乐并不激烈,全靠个人音色和音准撑着,如果不是实力够硬,一般人不会在KTV点这个丢人现眼。
到中间那段,音乐声才跟着上去。
唱到“Boy,you got me hooked onto something”,方逾拾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偏过头,挡住眼睛的刘海散开,棕色的瞳孔穿过发丝,直朝单人沙发望去。
梁寄沐坐那儿,整个人被阴影笼罩,看不清神色。
五颜六色的光闪的那么快,偏偏没有一簇找到他表情。
方逾拾看了半晌,直至第一段以“do you feel the love”告终,也没看到对方有任何动静。
说不上来心里是可惜还是不爽,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哼唱完,后面大屏分数始终稳定在“SSS”。
音乐尾调还没结束,他就把话筒抛给顾迟晚:“快来看看你要的歌有没有,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去拿吉他给你伴奏。”
包厢瞬间哄笑一团,方逾拾靠着点歌机,站在一堆人里,笑盈盈目送顾迟晚苦逼上台。
翟楠喊了好几声操:“老梁,你弟弟可以啊!他唱歌一直这么好?”
梁寄沐淡淡“嗯”了一下,松开捏着酒杯的手,指腹已经因为用力变得惨白。
他不动声色平复着呼吸,表情淡漠,仿佛手表上心率达到120的不是本人。
翟楠和顾迟晚说的对,方逾拾已经长大了。
在刚刚方逾拾从台上看过来的瞬间,他终于迟然明白了这个事实。
所以,弟弟长大后和小时候需要怎么区别对待?
纵容他夜不归宿,默许他花天酒地,还是让他一个人远走高飞,和这个那个谈情说爱?唱调情的歌给别人听?
那还不如不长大。
眼睫的阴影盖住神情,梁寄沐点开手机,在方逾拾走过来之前搜索那首歌曲。
看到评论区有人说同性恋,他拇指顿了顿,好半天,才若无其事划过去。
翟楠去玩了几把扑克,下来就发现这人在发呆。
“梁老板,想什么呢?”
梁寄沐忽然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跟他保持点距离?”
翟楠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谁,挠挠头,回道:“是的吧,你们不能捆绑一辈子。方逾拾以后接手家产,两家商业立场不同,迟早要分割社交圈和关系网。”
梁寄沐支着脑袋,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就在翟楠以为他要想措辞反驳,刚想继续劝说,方逾拾就跑了过来,一把搂住梁寄沐肩膀。
“哥!你等会儿有事吗?没事一起回家?”
他们上了大学后就很少一起回家了。
方逾拾要住校,梁寄沐要工作,忙着跟梁家一群豺狼虎豹斗。
翟楠无奈耸肩,自知结果,准备找个借口脱身。
谁料梁寄沐把人拒绝了。
“今晚有点事,小拾,我让人送你回去。”他把肩膀上的手拿掉,隔着衣袖虚虚握住手腕,“回去后给我发个消息,嗯?”
方逾拾张了张口:“什么事?”
“公司的事。”梁寄沐随口答道。
方逾拾多了解他?
几乎是看到对方眼神的瞬间,就知道这是敷衍的借口。
他不太开心,但也没办法,梁寄沐可以借着兄长的身份管他,他却不能用弟弟的身份反向质询。
“不用了。”方逾拾抽出自己的手腕,撇撇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从这儿到家不到两公里,我走着回去。”
梁寄沐眉心下压,应该是想说什么。
然而最终,只是点点头,硬邦邦道:“好,注意安全。回去记得发消息。”
方逾拾气得差点甩门而出。
发个屁的消息。
就不发!
他背影带风,气势汹汹跟人告别出门。
翟楠看得目瞪口呆:“这……不去哄哄?”
“不是你说的吗,成年人了,要有点距离。”梁寄沐嘴上这么说,还是拿起外套,紧跟着出了门。
他跟在方逾拾身后,看着那人一路东跑跑西转转,被好多人要了联系方式。
要联系方式的人都什么心思?
自家养熟的白菜,是这些歪瓜裂枣能撬走的吗?
梁寄沐轻轻“啧”了一下,一路压着火,直到对方安全到家,才把指尖快被碾碎的烟扔掉,转身离开。
梁寄沐和方逾拾冷战的事,由翟楠和顾迟晚先发现。
梁寄沐很少再带方逾拾去自己的社交圈玩,方逾拾也不会事事跟梁寄沐汇报。
两人跟碰到新奇大陆一样,一左一右凑到梁寄沐身边。
“什么情况?梁哥,你惹我们拾宝不开心了?”
顾迟晚这货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梁寄沐耷拉着眼睫,轻扫过去:“拾宝是你能喊的?”
顾迟晚想贫,看到他眼神,立马止住。
再多说一个字,他小命估计保不下。
翟楠则稳重很多,拍着他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梁啊,你老实告诉咱,是不是拾谈对象了,顾不上你了?”
“没有。”梁寄沐半秒不停地否认,“是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翟楠和顾迟晚瞬间将他围困。
梁寄沐木然道:“真想知道?”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死得早。
翟楠和顾迟晚打了个冷战,悻悻松开手。
“出息。”梁寄沐轻飘飘评判一句,拿起手机往外走。
翟楠不甘心地瞪他:“你去干什么?”
梁寄沐脚步不停。
“去道歉。”
他用了三天时间确认自己的性取向,又用三天时间分析了那天在KTV的不正常躁动:
人类在取向范围内,对优秀对象的本能反应罢了。
方逾拾没做错什么,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牵连对方。
避闲不难,把这个事实跟方逾拾坦白一下,以后多注意肢体距离就好。
方逾拾那么好,会理解他的。
回到家的时候,林釉和几个股东正在客厅谈话。
听到动静齐齐转头,有几个见过他的长辈还打趣喊了“小梁总”。
梁寄沐一一打过招呼,低声问林釉:“林老师,小拾今天没回来吗?”
“回来了,楼上呢。”两人这几天别扭的互动林釉看在眼里,难免担忧,“他心情不是很好。”
梁寄沐点头道谢,上楼进了自己卧室。
几个长辈面面相觑。
有带过方逾拾和梁寄沐的八卦道:“这是怎么了?手足相残?”
“滚蛋。”林釉给了他胳膊一巴掌,“哥俩闹个矛盾很正常。”
“真的?”那人怀疑道,“可小梁总还没跟别人闹过矛盾呢,这都几天了,平时要哄早哄了。”
林釉狠狠瞪他,说不出辩解的话。
梁寄沐哄方逾拾颇有心得,平时矛盾不会闹过一小时,这次一周都没好,实在稀罕。
几个长辈互相看看,齐齐来到楼梯口。
看着长大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打起来帮哪边都不是。
林釉问:“你们觉得谁先低头认错?我儿子是个倔驴脾气,不可能先认错。”
“那也不可能是小梁总。”有人说,“小梁总心比天傲。”
“我也觉得。”林釉煞有介事点头,“小沐性子很冷的。”
身后那人“啧”了声:“等会怎么拉架?”
一堆年纪加起来比老鼈还大的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房间内,心比天高的小梁总来到了阳台。
内门单方面被上锁,敲门也没动静,只能出此下策。
两人房间挨得近,阳台间只隔一米,很容易就能跳过去,他借着窗帘遮挡,理了理头发和衣摆。
非常幸运,方逾拾没有锁阳台门的习惯,只拉上了帘子。
梁寄沐很感慨,自己四年没爬墙,没想到还是那么熟练。
怪不得都说年少的习惯会在DNA里刻一辈子。
他谨慎地敲了敲窗户。
没人回应。
大白天的拉窗帘,敲窗户还没人回复,在干什么?
梁寄沐加重力气,又敲了两下。
这回里面有动静了。
他耳朵贴在窗户上,仔细分辨半晌,竟然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有人敲玻璃?”
“鸟吧。”方逾拾声音有些哑,像极力压抑着什么,“我这儿二楼,怎么可能有人敲窗户?壁虎成精?”
梁寄沐:“……”
方逾拾说:“别管鸟了,姐姐,快点儿,我真忍不住了。”
梁寄沐:“?”
姐姐?林釉没给他说屋里有其他人。
梁寄沐没意识到自己面色多阴沉,压下胸口灼热的暗火,给方逾拾打了个电话。
屋里响起手机铃声。
女生问:“备注是‘你自己回家’,要拿过来接一下吗?”
梁寄沐:“。”
小祖宗,多记仇啊?
“不接!”方逾拾一听这个备注就没好气。
梁寄沐嘴角越来越紧绷,执着的等到电话自动挂断,又打过去一次。
“老板,电话又来了。”
梁寄沐差点气笑了。
一个老板一个姐姐,玩什么play呢?
好在方逾拾在他理智焚化前,终于良心发现,点了接通。
“喂?”
懒洋洋的调子传出来,非常惬意。
装的挺好。
梁寄沐尽量平静道:“小拾,你在家吗?”
“我当然在家。”方逾拾笑道,“你都让我自己回家了,我能不在家吗?”
梁寄沐:“……”
他按着狂跳不已的太阳穴:“在做什么?”
方逾拾继续微笑:“在想明天自己回家,选什么代步工具。”
梁寄沐指尖差点把太阳穴戳穿。
他无比后悔那天做的决定,叹道:“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
对面安静几息,终于变正常了,别别扭扭问:“不好在哪儿?”
梁寄沐说:“我该送你回来的。”
“不是这个原因!”方逾拾闷闷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知道轻重,还能因为你不送我回家生气?”
梁寄沐愣了下:“那是因为什么?”
“你……”方逾拾气短两秒,“你知道你那天跟我说话语气有多凶吗?凶完还几天不理我,连个解释都没有!”
认识这人八年了,他还是第一次感受梁寄沐那么生硬冰凉的语气。
自己又没惹他,莫名其妙的,谁不生气?
梁寄沐怔然。
还以为当时已经很克制了,竟然没装好?
怪不得气成这样。
他半蹲下来,额头抵着玻璃门,真情实意道:“是我个人原因迁怒你,抱歉,下次不会了。”
“你……算了算了,念你是初犯,原谅你了。”方逾拾嘟哝两声,问道,“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真的很好哄。
梁寄沐心道:这出门在外不得被骗去缅北当荷官?
思及此,他更在意屋里另一个人身份了。
不会是诈骗卖保险的吧?
他语速飞快:“我回家了。你在屋里干什么呢?敲门没人应。”
“现在?什么时候回来的?”方逾拾诧异道,“我带耳机看电影,没听见。”
“刚回来不久。”梁寄沐说,“方便吗?方便的话开一下门。”
方逾拾拖着调子应下:“开了,你不在门外啊。”
“……”梁寄沐深吸一口气,“阳台门。”
方逾拾:“?”
屋里脚步声渐急,下一秒,窗帘被猛地拉开。
方逾拾瞳孔疯狂地震:“哥你怎么会在阳台上?”
“你不开门,我以为你在生气。”梁寄沐看着他没穿任何衣服的上半身,心脏猛跳,立刻脱掉外套罩在他身上,“你在卧室都这样吗?不冷吗?”
“不是,今天是特殊情况。”
梁寄沐外套一如既往地好闻,素雅的玫瑰香,甜而不腻。
方逾拾裹紧衣领,往里走去:“姐姐,今天辛苦你了。”
梁寄沐跟在他后面,如有实质的目光瞬间捕捉到屋内的第三者:“您好。”
带口罩的女人点点头,把手套摘掉扔进垃圾桶,拎起旁边的手提箱。
“伤口尽量不要碰水,药膏和绷带我放这儿了,你今天记得换,过两天我再来给你推一次。”
梁寄沐锐利的目光顷刻溃散,愕然道:“……医生?小拾,你受伤了?”
“是推拿师。”女人纠正说,“你是他哥?正好,等会帮他贴膏药,再缠一下绷带。”
“好。”梁寄沐下意识答应,低头看某人,“林老师怎么没说你带推拿师回来的?”
“我先回来的,她跟那些叔叔才刚到家没多久。”方逾拾解释完,送推拿师出门,“今天谢谢姐姐,您辛苦。”
“伤口严重吗?”
梁寄沐的嗓音很紧。
“跟人打了一架,摔的。”门咔哒合上,方逾拾游刃有余的姿态立马消失,龇牙咧嘴捂腰,躺到沙发上,“哎呦~疼死爹了。”
梁寄沐无心在意放肆的称呼,甚至顾不得误会的尴尬,小心点在他腰上:“淤青?”
“都被推拿师姐姐推开了。”方逾拾不甚在意。
梁寄沐卡着他胳膊不让他翻身,沉声问道:“谁打的?”
他甚至不问为什么打架。
方逾拾承认被这点取悦到了:“你们学院篮球队的。”
“篮球队?”梁寄沐眉头紧锁。
“不过我这不是被打的,我是绝对碾压他。”方逾拾强调,“学校篮球馆场地太滑,我跟人打完想装个逼,从栏杆上跳过去,结果踩滑摔杆上了。”
梁寄沐敲他脑袋,道:“你还蛮骄傲。”
“一般般吧。”方逾拾挣开钳制,脸朝下栽进懒人沙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没事,你不用管。哥,帮我上药。”
说完,把衣服随便一脱,咸鱼般趴着。
腰后青紫一片,因为推揉过,整片腰和皮肤都红彤彤的,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某人动作太快,梁寄沐没来及阻止。
他僵着脖子,视线仓促地锁定那块伤,试图只留下心疼。
谁知道方逾拾解开腰带,把裤子往下拉了拉:“哥,药膏往下贴贴,我感觉屁股也好疼。”
梁寄沐:“……”
方逾拾说完,才想起来问:“对了,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事说呀?”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梁寄沐略显狼狈地摘下眼镜,捏着鼻梁。
这要他现在怎么坦白?
你好,我是gay,我现在要给你屁股贴药膏?
合适吗?
不如杀了他。
梁寄沐重新戴上眼镜,缓慢而坚定道:“我……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道个歉。”
“哦,小问题。”方逾拾无所谓地摆手,催促道,“快点啊哥,真的好疼。”
梁寄沐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字。
那双签八亿订单都稳如泰山的手,颤颤巍巍揭开了膏药,全程不敢往白嫩的皮肤碰半厘。
好不容易跟上完刑似的贴完一片,方逾拾说:“那个油,在腰上涂一下再用绷带缠。”
梁寄沐薄唇有几分颤抖:“用棉签吗?”
“你不介意涂到盘古再次开天辟地,可以用棉签。”方逾拾怼他哥也不留情面,“你要不想跟我一起风化成古董,就用掌心。”
梁寄沐忍了又忍,没忍住,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去娱乐圈进修脱口秀了?”
“哎,你打我?”方逾拾耳根一下红了,捂着被揍的地方就要直起身反击。
梁寄沐打得很轻,不疼。
但他妈的这地方是能随便打的吗?!林釉女士都没打过他!
梁寄沐再乱的心思也被他一张嘴堵没了。
单手把人压下,用掌心把药油温热,轻柔地擦上去:“放松点。”
方逾拾不情不愿把脸埋回枕头。
视觉被封闭,腰上的触感分外明显。
他对梁寄沐的手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想象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自己背上游走的样子。
尾椎被那只手按了一下。
方逾拾闷哼一声,不自在地动了动腰:“哥,你可以用力一点,太轻了,痒。”
梁寄沐喉结轻滚,没回答。
他最后几乎是逃走的。
方逾拾系好腰带,还没来及去给他开内门,就见阳台的窗帘随风飘扬,紧接着,隔壁传来很大一道落地声。
他哥悄无声息跳过来,轰轰烈烈跳回去。
方逾拾:“……”
梁寄沐是不是最近把脑子忙坏了?有门不走跳阳台?
他咬了枚口香糖在嘴里,出神回想前两天的事。
伤是英雄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战利品。
篮球部那个傻逼当着他面说梁寄沐坏话,什么一看就欠男人滋润之类的,粗鄙不堪,下流至极。
方逾拾当时听得太阳穴直冒烟,想都没想,挥着一万块钱的手机就砸了过去。
他和江麓宋井溪顾晨早四对七,大获全胜。
他哥这种仙似的人,从小到大片都没看过几部,是能被这群傻逼随便口嗨的吗?
而且就算上床,他哥那张脸一看就是总攻啊!
……不,不对。
梁寄沐又不是同性恋,直得不能再直,很明显要配黑长直的漂亮长腿御姐。
但想到两人站一起的画面,方逾拾打心底感到不舒服。
或许……萝莉萌妹?
啧,也不太般配。
梁寄沐长得太无敌了,应该独美。
方逾拾叹口气,心道我一个gay为什么要替梁寄沐思考未来女朋友?
他从高中意识到自己性取向,就没再跟江麓一起看过维密走秀。
梁寄沐爱喜欢谁喜欢谁去吧,直男的心思他不懂。
方逾拾伸了个懒腰,翻到床上午睡。
他很少做梦,这次睡不到半小时,却做了个特别完整的故事。
梦里梁寄沐要结婚,请他去当伴郎。新娘一身中式喜服,盖着红盖头坐在床上,他哥愣是把杆子递给他,要他去掀盖头。
他拒绝无果,硬着头皮挑开——
看到了新娘脖子上的喉结。
……顶级恐怖片。
方逾拾直接被吓醒了,浑身都在冒冷汗,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试图把这个梦忘记,结果越记越清楚,新娘的脸没看清,大脑就自动代入他熟悉的人。
顾迟晚、翟楠、江麓等人被代了一遍,最后代无可代,甚至幻化成了梁寄沐本人的模样。
真好。
做个梦还能梦到水仙片。
不过真别说,梁寄沐留长发穿红嫁衣应该蛮好看。
思维越飘越远,等方逾拾悬崖勒马,三观已经被自己重塑一遍了。
他浑浑噩噩下楼,梁寄沐和林釉正在餐桌前谈公事,桌子上饭菜还冒烟,这两人显然是在等他。
方逾拾选了个距离梁寄沐最远的地方坐下。
梁寄沐拧了下眉。
林釉也纳闷:“不是和好了吗?”
两人齐齐看过去。
异口同声道:“您怎么知道?”
“啊,这个……”林釉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怕你们打起来,就上楼听了会墙角,你俩哼哼唧唧的都没大声说话,我估计是和好了。”
神他妈哼哼唧唧。
方逾拾又开始脑补洞房花烛夜了。
他猛地低下头狂扒饭:“和好了。但是我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
梁寄沐冲林釉点头,没再强迫他。
有镜片挡着,没人看出他眼里的冷意。
刚刚问顾晨早打架的事,得到个含糊不清的事件起因,只有对方姓名一清二楚。
他立马约了翟楠和顾迟晚明早去学校找人。
挨了顿揍就想好过?他家小拾不可能有错,这人还欠方逾拾道歉没还,他得去帮忙讨回来。
当晚,和好如初的两人各怀心事,依旧没怎么交流。
就连内门单方面落的锁都忘记打开。
方逾拾躺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是顾迟晚一通电话给他喊回魂的。
“拾宝。”顾迟晚四年如一日的脑子缺根筋,“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啊?老梁约我们明早去F大找人。”
方逾拾嗖地坐起来:“他知道是谁?”
“我弟弟藏不住事儿,被套出来不少信息。”顾迟晚说,“你不知道啊?那你明天继续装不知道,千万别让梁寄沐发现我暴露消息!”
方逾拾很焦急。
傻逼被逼急了,当着梁寄沐本人的面出言不逊怎么办?
他哥的耳朵怎么能被那么污染?
方逾拾匆匆说了句等会儿联系,挂断手机就去推门。
他完全忘记自己上过锁的事,推了几下没开,转头就去跳阳台。
八年了,这阳台终于被他们开辟出新用途。
方逾拾像土匪进山,大大咧咧闯进梁寄沐房间。
好巧不巧,碰到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的梁寄沐本人。
我操。
好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
他生理性吞了下口水。
“咕咚。”
声音很响,响彻整间卧室。
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微妙。
方逾拾先一步转过身,欲盖弥彰清嗓子:“给你十分钟,快点穿好衣服!”
梁寄沐笑笑,拿了个T恤短裤套上:“用不了十分钟,转头吧。”
方逾拾半信半疑转头,确认他真的不露什么,才呼出口气。
“我听顾早早说你要去找那个傻逼的麻烦?”
不能曝出顾迟晚,那就只好把锅推给顾晨早了。
反正梁寄沐也不会跟二十岁不到的小朋友计较。
果然,梁寄沐只是抿了下唇:“我早该想到,顾早早对你藏不住事儿。”
“那肯定啊,他跟他哥一脉相承的纯粹。”方逾拾拉着他在床上坐下,盘着腿面对面,好声好气地劝,“哥你听我说,真没事,你别去找他了,我能处理好。”
梁寄沐耷拉着眼尾,显然心情不怎么美妙。
“不需要我管你的事?你什么时候跟我那么生分了?”
“这不是生分不生分的问题!”方逾拾手脚并用地比划,最终还是挡不住梁寄沐犀利的目光,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他隐藏了那些特别难听的话,言简意赅总结说“那人说你坏话”。
“这种就……嗯,我也是冲动了,反正哥你别管他,我都揍过他了,他说的又不是真的,别放在心上。你怎么可能是gay呢?”
最后一个音节刚说完,方逾拾立马后悔,想给自己一巴掌。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怎么就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
梁寄沐愣了几秒,忽然捏住他下巴擡起来,强迫两人视线交汇。
方逾拾局促地抓着自己脚踝,眼神闪躲,不敢看他。
有点不对劲啊。
梁寄沐不吭声,他就只能讪笑:“哥你这样……我心里挺没底的,好凶。”
撒娇无效。
梁寄沐不为所动,捏着他下巴的手甚至下移,抓住了他的脖子。
敏/感地带被人抓在掌心,方逾拾缩缩肩膀,视线有些涣散。
像被扼住要害的猎物,为了生路下意识讨好猎手,往梁寄沐身上蹭。
梁寄沐没拒绝他的亲近,在人枕上肩膀的时候,指腹还有一搭没一搭摩挲他的发尾,权当简单的安抚。
“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方逾拾点点头,咕哝道:“反正又不是真的。”
梁寄沐短促笑了声。
方逾拾被笑得有点慌,擡起手,颤颤巍巍抓住他领口衣服:“应该不是……吧?”
他不敢擡头看这人,生怕白日噩梦变预言梦。
所以只能借着宽厚有力的肩膀,兢兢业业cos鸵鸟。
很快,鸵鸟的脑袋被人拍了拍。
再然后,鸵鸟的耳朵被人揉红了。
方逾拾身体有些热,迟钝地想:不对啊,我性取向是男,以后是不是应该跟梁寄沐保持距离?
不等这个想法算出结果,梁寄沐就凑在他耳边,很轻地叹了口气。
方逾拾偏过头,闻到了玫瑰味的沐浴露香。
玫瑰本人弯下枝干,鼻尖对鼻尖,似有若无地擦过。
梁寄沐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他问:“我要说是呢?”
这波是双向暗恋!
梁/10:他不可能是gay(笃定)
注:
1.Boy,you got me hooked onto something(男孩,你为何让我对你魂牵梦萦)
2.Do you feel the love(你是否感受到爱情的美妙)
——《double take》演唱dhru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