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八十二章 爱。

万人迷拒绝被攻略[反穿书] 少说废话 2640 2025-06-25 09:46:44

血。

大股大股的血。

子弹明明没有打中要害, 仅是嵌进路骁肩膀,鲜血却像一场急雨,啪嗒啪嗒, 迅速在地面聚成水洼。

餐刀反握, 切开那只用来弹琴写歌的手掌。

深可见骨的创口边缘整齐,足以佐证少年的果决, 脸色迅速灰败,他身体摇晃,迅速朝下栽倒。

如果不是为了“真相”,简青根本没可能被路骁挟持,更别提闹到开枪狙击的地步。

两人对此心知肚明。

出口近在咫尺, 简青停顿两秒, 回头, 在被月光照亮的休息室里寻找药箱。

路骁便笑。

沙哑的,音调越来越高。

他似乎高兴极了,眸子前所未有的晶亮, 即使牵动伤口,狼狈地咳出眼泪, 也没能阻止他快乐。

“我不会伤害你,我怎么可能伤害你?”喘息着, 路骁喃喃, “简青, 其实我根本没想过要逃。”

现代社会, 到处都是监控,哪怕他能逃出这座公馆,难道还能逃出北江?

所以,从刀尖捅进谭开霁心脏的那一刻起, 他就替自己选好了结局。

“脱罪有什么意思?”如同被鲜血蛊惑,路骁着迷贴近洇透地毯的殷红,“很多时候,活着还不如去死。”

贺临风枪法卓绝,窗户并未完全破损,细密裂纹似蛛网爬满玻璃,最中|央是个圆圆的弹孔,屋子里依然暖和。

简青半蹲着打开医药箱,拿出纱布,没理会路骁的疯话。

门锁已经被打开,静下心来,他甚至能隐隐听到走廊传来的脚步声。谁料原本虚弱至极的少年却忽然弹起,银光闪动,死死将他按住。

铁锈味萦绕,这绝境之中的反扑仿佛压上了整条生命般沉重,以至于简青没能第一时间挣脱。

最重要的是,路骁快死了。

——武器没有伤害“人质”,而是凶狠割破“绑匪”的喉咙。

温热的液体溅了简青满身。

一滴血受重力牵引,顺着睫毛缓缓坠落,藏于最深处的梦魇被勾起,他瞳孔紧缩,呼吸陡然急促。

“我知道,咳,知道我没机会了,”断断续续地,少年伏在他耳侧,“我一看见那个人就知道。”

“可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话音混杂进空气,像歪倒翻涌的可乐,又像呼啸吹过地狱的风。

“简青,我想被你发现。”

“想,想成为你的家人。”

“……我要你永远记住。”

“记住路骁。”记住最真实的路骁。

伴着细若蚊呐的呓语,压在简青胸口的分量渐渐沉重,血液喷涌而出,汇成湖泊,浅浅地将他淹没。

简青嗅到死亡的味道。

和除夕那晚一样,寒冷,腐朽,但他早已不是当年无助哭泣的孩童,平静到近乎残酷地,简青问:“玫瑰。”那束凭空出现在走廊的玫瑰。

“是你吗?”

没有回应。

紧紧缠着他的少年松了手。

下巴搁在简青颈侧,忽略四周的狼藉和少年惨白的皮肤,这大概像一个热情到把人扑倒的熊抱。

从动脉破裂到死亡,最短不过两分钟,急切地,房门被砰砰撞开,有人慌张,有人沉着,各式各样的声音交织,却都隔着层厚厚的膜,简青出神地望着天花板,那里一片雪白,干净得有些空洞。

原著中的“男三”是割腕自杀。

现在这个被他干预的结局,似乎也没有变得更好。

“简青?”

“简青!”

双耳阵阵嗡鸣,简青烦躁地闭眼,试图去勾勒那些锁进衣柜抽屉里的药,疲倦得想立刻吞下它。

爱。

如果爱是这么痛苦的东西,他宁愿抛弃对世界的敏锐,永远也不要感知它。

没关系。

没关系。简青想,至少在今晚,他是受害者,他又一次成了受害者,他不用强迫自己像救曲桃时那样,亲手捂住皮开肉绽的喉咙。

“下、下雪了?”警车里,一无所知的符莹愣愣。

这雪来得太急太突兀,引来北风咆哮,粗暴地将冬青吹断了枝,毫无美感,灾难似的笼罩住整片天空。

与此同时,她感到自己脑海里蔫耷耷的系统蠢蠢欲动。

【世界屏障在松动。】语调充满怜悯,机械音“大发慈悲”替她解惑。

符莹急匆匆反驳:【不可能!】

她看见了,贺顾问和赶来支援的特警交接,然后拿走一杆枪,况且简青那么强,少了自己拖累,肯定能轻松制服路骁。

【谁说只有肉|体的崩解才算崩解,】系统冷冷,【逼攻略失败的你们去杀主角,只是因为它最简单。】

一群连接近主角都困难的废物,又怎么可能对主角的精神造成影响,当然要换种方式榨干价值才行。

【你见过被撕下来的书页吗?】乐得欣赏宿主的慌张,系统久违地神清气爽,【小说世界就是那张纸。】

【它脱胎于原著,以主角为核心,年复一年地运转、完善,生根发芽,慢慢变得和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

【三维干预二维,好比你弯腰捡起那张纸,自然可以随意折叠涂抹,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如天堑,所以我才叫你别理会这些低等生命。】

符莹十分清醒地泼下一盆冷水:【但你失败了。】

【你们都失败了。】她本能把自己和系统区分开。

三维干预二维是容易,三维干预三维呢?系统所说的屏障,恐怕正是因为这个世界愈发趋于完整。

“纸片”成了星球。

纵然再小,它也有属于自己的规则,既定的命数开始被更改,蝴蝶翅膀煽动,阴差阳错导致“男二”谭开霁提前退场。

至此,原著已然崩得千疮百孔,亲妈来了也未必能猜到“剧情”的走向,可笑系统还沾沾自喜地炫耀上帝视角。

【愚蠢!敬酒不吃吃罚酒,】捕捉到宿主嘲讽自己的思绪,机械音气急败坏,【叮。现发布终极挑战……】

世界屏障松动,它终于接收到总部的信号与“电量”,等符莹挑战失败,它便能名正言顺地销毁对方,再精挑细选下一个识趣的新宿主。

……或者干脆放弃。

虽说越接近成熟的小世界“养分”越多——从无数纸片世界中脱颖而出的气运,当然最值得吸收。但这个鬼地方前前后后折了几十个同行,它才不想被罚光积分删除数据,变成一坨纯粹的铁疙瘩,失去自己的思想。

【终极挑战,死了都……嘶啦。】

符莹:?

系统无暇回应。

风雨飘摇的世界屏障重新构建,尽管没有先前稳定,却足以将它的数据流截断,卡在当中。

谭家公馆。

二楼。

有谁强行关掉被打开的灯,三两下拉紧窗帘,再用指腹擦净那些凉透的污血,于混沌的黑暗里,额带薄汗地抱起简青。

“没事了。”

呛鼻的硝烟味驱散冷腻的腥,本该似烈火熊熊,滚烫地将人灼伤,偏又混进了点熟悉的清新的洗发水的香,温柔褪去锋芒。

哦。

简青迟钝地想,是贺临风。

不再流动的血泊像沼泽,张牙舞爪藕断丝连地纠缠着自己,而他,则仿佛失去意识的溺水者,一把被对方从海底捞起——

哗啦。

新鲜空气涌入。

简青罕见地有些懵。

紧贴着自己的胸腔,盛着一颗咚咚咚狂跳的心脏,很吵,让简青没办法再放空,也没办法再想那些药。

“你安静点。”他张口,嗓音有种沙漠里行走许久的滞涩,咬字却轻而慢,透出本人不自知的软和。

贺临风默默把手臂收得更紧。

他难得违背简青的意愿,天知道当他看到路骁用和简青家人相同的死法自杀时、心底有多害怕。

对方是故意的。

路骁早就决定要用这样“盛大”的方式退场,惨烈,夸张,戏剧性十足,区别无非是暴露被抓的早晚。

他根本没打算活。

今夜过去,路骁的名字会永远和简青绑在一处,连带着那桩年代久远的悬案,重见天光。

“贺临风?”四肢麻木且僵硬,简青习惯性忽视,拍拍对方的胳膊,“我只是被弄脏了,有点难受。”

只是胃部痉挛,头疼欲裂,但又吐不出什么。

没关系。

简青第无数次重复。

冯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躯体症状,更荒诞恐怖的噩梦他都见过,没道森*晚*整*理理示弱。

小孩子才会哭。

小孩子才有资格哭。

所以他把那个小小的自己抛在身后。

偏偏贺临风固执得厉害。

“简青。”

大半个身子蜷在对方怀中,简青费力地仰头,门缝点点微光洒进,那双近在咫尺的瞳仁里,映出的青年苍白到几欲碎掉。

原来我的脸色这么差。

简青后知后觉。

可他没力气去表演,没力气去调动五官,精神无根浮萍般游荡于半空,他轻飘飘地失去着落。

钱顺德需要审问,谭家和许家的关系也需要确认,真相,媒体,股价……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处理。

他得活着。

不得不活着。

“简青。”明暗交织中,男人垂眸,小动物似的凑近。

鼻尖蹭过鼻尖,纷纷扰扰的杂念被驱逐,削薄唇瓣贴上粉白的软肉,怜惜且炙热地将简青拽回地表。

那是一个吻。

慌乱的,单纯的,唯独缺少欲望,想碰,又怕手脚粗重碰坏了他,索性遵循本能,给予他人类肢体语言里最能代表珍视的触碰。

失神的瞳孔重新聚焦,简青下意识咬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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