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雪盲30
“你又来了,路西法。”
胡狼头的死神手持法杖高悬在石壁上,它的面前悬浮着一座盛放着羽毛的天平。
而另一端则残余着终年洗不净的暗黑血迹。
恶魔款款而来,落座在对面。
Anubis问,“这次你又要挖出你的心脏,比对重量吗?”
“不。”恶魔神情冰冷,语气中已不带任何情绪,“我想借你的天平一用。”
传闻中,Anubis是古埃及里的死亡守护神,狼头人身,它的天平上常常放着一尾来自玛亚特的羽毛。
用这根羽毛的重量来衡量死者的内心。
比羽毛重的会被魔鬼吞噬,
比羽毛轻的会前往天堂。
“我去了一趟失去乐园,遇见贲薨,她和我说,有一个人的心脏会比你的羽毛还要轻。”
“Anubis,你相信吗?”
恶魔拿起那根玛亚特的羽毛,在指间打转,洁白的羽尾略过他冰凉的指骨,纯真无瑕。
它在象征着邪恶的手中,被把玩。
恶魔注视着它,甚至放到光明处比对,他的眼神极为理智,却好似极为不理智。
他嗓音诡异的轻,“我想把它挖出来。”
“看看它是不是真的比羽毛还要轻。”
死神,“所以是你并不相信?”
恶魔,“不,我很想给出我的信任。”
他像一个囚徒,在困境里别无他法,在迷宫里无数次走错路,原地打转徘徊,不管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口。
“他总是骗我,他对我说了那么多谎话。”
“这种小骗子的心,怎么会比羽毛轻。”
恶魔低低地笑,“不过等我挖出他的心脏,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掏出一颗鲜血淋漓的鼓动肉团,模糊,不清,冰冷的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流下。
恶魔的胸腔空了大片,他把自己的心脏放在死神的天平上,看着面前永恒不变的倾斜。
最后又伸出手,硬生生将偏向一边倒的天平用手,一寸一寸重新移回平衡的原位。
神态偏执又疯狂。
仿佛这就能将溢满的爱意重新压回原点,再吝啬得不再给出半分半毫。
恶魔用无人听见的语气呢喃。
原来他一直认不出我,
是因为这里从来没有我。
恶魔将血肉模糊的一团重新塞回原处,仿佛刚才只是为了验证天平的可用性。
他的神情重新恢复成一片冰冷,不再会被任何波动一般,“你说什么?”
Anubis将天平推过去,“我说你看上去并不想挖出他的心脏。”它说,“也并不期待。”
“我的期待已经耗尽了。”恶魔语气阴狠,说,“我不过是换了一个声音,隐去了面孔,藏匿了身形,变换了一种说话方式,他见了我这么多面,却到现在还没认出我是谁。”
胡狼头神色复杂,“算了,你拿走吧,地狱最近新增了很多亡魂,记得早点还回来。”
恶魔低声,像在和自己承诺,“我会的。”
背叛不应再被容忍。
·
那只在空中停顿了很久的手,终于再次伸出,拉起了地上的尤黎。
恶魔,“我很期待你今晚会抽到什么样的卡牌。”
天使牌和恶魔牌再一次递到尤黎的手中,他依旧先抽了天使牌,牌面翻过来,是一只竖起来的眼瞳。
印在满月上,明明是天使,却尽显邪性。
“沙利叶。”恶魔说,“祂的职责是保护人类的灵魂,保护你在即将被魔鬼吞噬、下地狱前,不会被罪恶侵染。”
每一个字都似乎意有所指。
尽管尤黎并不知道这的含义,他却总觉得,这张牌似乎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却也不重要。
因为在不会遇见魔鬼的情况下,这张牌也只是一张无用牌。
尤黎点点头,把这张天使牌收进系统里。
下一张是恶魔牌,尤黎在心里祈祷自己的运气好一点,不要抽到什么坏牌。
他把手伸过去,闭着眼睛摸索着,拿出来一张,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敢看过去。
卡面上是一位手持法杖,胡狼头人身,看不出是哪位的恶魔,它的背后是一杆放大的天平。
这是什么?尤黎抬起眼,等恶魔和他说,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只能用一说茫然的眼看着半空。
恶魔享受着他的注视,似乎欣赏够了,才玩味地解释,他的语气是诡异般的平静,“这是一张衡量内心的牌,牌面上的是Anubis。”
“在见它之前,最好给自己的心脏减减重。”
尤黎的心脏骤然一跳,剧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下一秒眼前就失去了所有的视线,耳边是离他越来越远的一句。
“抽完了,你该走了。”
赶人的语气十分冰冷。
尤黎掉进松软的海绵里,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小丑的房间里,周围很混乱。
甚至床被都扔在了地上,枕头东一只西一只,烛台也歪倒一片。
而这一切都好像是昨晚发生的事造成的。
床被上也有明显的干涸痕迹,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沙发上大片的血迹和绷带,以及酒精。
“吱嘎——”
房门被推开。
有人走进,“你来了。”
是小丑。
尤黎松了一口气,凌乱又变样的陌生环境激起了他所有的警惕心,但看见熟悉的人一瞬间,又完全放松下来。
遗忘了所有的不堪,但还是有些颤栗着,身体在告诉他往后退。
但本能又让尤黎在向自己靠近。
尤戈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神情琢磨不透,有些冷硬,直到靠近,才展露出一个与寻常别无二致的笑。
小丑在他面前半蹲下身,张开双臂,“今天有没有难受?”
尤黎坐在床上,看着本来高他许多,现在矮他半头的人,点点头。
少年很小心地蹭过去,但还是有些受不了,眼尾又溢出一些湿意,同样地张开双手,低下头投进床边半蹲着的小丑怀里。
听人说,“昨天做得太过,等清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帮宝贝清理了。”
“只能随便找了个东西堵着。”
“会怪我吗?”
尤黎摇摇头,笨拙地比划:不会怪、哥哥。
小丑骤然笑了,很甜蜜般,“我做什么都不会怪我吗?”
尤黎继续摇头,他有些担心地回头看向沙发上的血,指指那里,想问是怎么回事。
但小丑却像根本没看见,只是起身抱起他。
尤黎认真地看他,没从他的表情看出半分痛色,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么大的出血量,肯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对方看起来一点都不疼,应该没有事。
“怎么这么看我?”
尤黎的眉眼被抚上,暧昧的低语向他而来,“哥哥都要以为你喜欢我了。”
他们面孔相似,只不过看上去并不在一个年纪,一个锋利,一个稚嫩。
让外人看的确像一对孪生兄弟。
可他们现在却在接吻,眉眼碰在一起。
禁忌又沉沦。
但他们比同胞兄弟还要来得亲近,出自一体,同一个本源。
所以不止尤黎不会怪他。
“我也是,不管宝贝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小丑说,他抱着尤黎来到浴室,眉眼和语调都在水雾中都变得遥远、不清,却十足的诡异,“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有豁免权。”
尤黎趴在他肩上,他什么都看不见,闭着眼睛,只能感觉到指根的深入,似乎夹了一根粗长得物体,缓慢扯出。
被裹了一日一夜的黏腻顺着腿肉溢出。
小腹一点点地瘪下去。
他们在淋浴底下,两张相似的面孔一同被热水浇透,又被热雾化开,弥散。
尤黎睁开眼睛,低下眼睑,感受到小丑的西装湿透后,他抱着的地方触上去似乎有着不一样的触感。
似乎身体和衣服中间还隔着一层。
他看过去,在逐渐浸透的得体衬衫里看见了大片缠连在一起的纱布,从前胸绕过后背。
尤黎直起身,看见对方修长的身躯被热水淋过,血液流动加速后,在胸前大片漫开的血色。
少年颤抖的指尖触上去,摸到下方冰冷却一直在律动的心跳。
尤戈看向他,扬起一个疯狂又扩大的笑,在无休无止的疼痛中问他。
“但惩罚是惩罚,一码归一码。”
“宝贝,你说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死神(神色复杂):不是,你说,你就想让他看一双手就认出是你对吗?出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