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清游吃着酸甜可口的小西红柿,感叹自己这一趟来得值。
不仅能外出透风,还能吃到如此多的新鲜果子。
今日一早他们过来后,谷堂衿就带他们看了稻米和小麦田地。
这庄子上的小麦和稻米,比他们在皇庄上种得还要好一些。
谷堂衿给他们介绍了,田地里的灌溉农具还有平日种植的技巧。
这些谷堂衿都在送良种时一并写给了他们。
但亲眼所见这庄子上的种种农具,跟在书信中简单还是不同的。
等说完了正事,看完了农田,谷堂衿就让人带他们来摘果子和菜蔬,他自己倒是去接夏哥儿,没有人影了。
康清游将一整颗西红柿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上头,非常合他的口味,吃了一颗就忍不住吃第二颗。
通嘉勋也觉得这次他缠着父皇母后答应自己跟着哥夫郎过来十分明智。
头一回吃到夏哥儿调制的火锅时他就想要过来玩了。
但那时候他的婚事还没着落,父皇母后根本不可能同意让自己远行。
如今几年过去通嘉勋早已成婚,夫君乃是曾开畅的小儿子曾尚。
选中他还是因为哥夫郎和哥哥派了人常住在清赤县,久而久之就知晓了曾家爹娘脾气很好,曾家家风也不错嫁过去能过得自在。曾开唱的小儿子,虽说只是个五品武官可在勋贵子弟中已经算是相貌武学俱佳,性情也好的,年岁也只比通嘉勋小一岁,八字什么的都合适。
更为重要的是虽然曾家本家在外地,但曾家小儿子却是在京城附近任职,他嫁过去之后不必奔波远行,可以时常入宫就跟没出嫁似的,一来二去的便定了下来。
婚事定下后他就想要来玩了,曾家爹娘常常住在清赤县,他来也能以看望长辈为名头,名正言顺。
只是还没来得及出行,他就生了一场风寒病了许久,父皇母后让他好好养病,自然不愿意放他出来,便是兄长和哥夫郎都拘着他好好锻炼身子,后来,他成了婚想着可以跟夫君和曾家爹娘一起来清赤县玩,结果他有了身孕,一来二去又耽搁下来,直到现在才有空跟哥夫郎一起过来。
只可惜此次他们过来有正事要做,真算起来他们是替不能出京的太子来此,没法携家带口。
通嘉勋心想:等良种之事解决了,倒是可以带着夫君和孩子过来玩,可以住在爹娘那边,正好让孩子亲近亲近自家祖父祖母。
“这种果子太容易烂了,一直没怎么卖,夏哥儿说要做成酱料,只是这酱料也放不了太久,等他琢磨琢磨怎么让着酱放得时间长点,再拿出来卖。”钱雪诚笑盈盈地说道。
康清游点头:“今日我们尝了这种果子的酱料做的浇头,味道极好。”
听哥夫郎说起这个,通嘉勋便有些脸红,今日他们蹭吃蹭喝的,还真是让人不好意思,幸亏来前他准备了许多礼物,总算不是白吃白喝!
康清游试探着问:“我瞧着咱们这庄子上的菜蔬和果子都长得极好,是不是这里的风水格外好些?”
“哪儿,夫人你今日看到堂衿了,你肯定想不到,他原本长得可白可白了,整个县城里头就没有他那么白的人,我家夏哥儿说亲的时候看了堂衿一眼就同意亲事了。”钱雪诚赶紧摇头,“你再看现在,也就比炭白一点,这几天不论刮风下雨还是日头毒辣,堂衿那都是要来庄子上操持这些田地,这水车,这犁……还都是堂衿和夏哥儿跟着老师傅一起动手做的呢。”
他没听出康清游的试探,但却不愿将这田地长得好推到什么风水上。
堂衿和夏哥儿为了这庄子费了不知道多少心力。
哪里是一句风水好就能遮掩过去的?
闻言通嘉勋好奇地问道:“庄子上有不少工匠吗?这些水车等物可不好弄。”
钱雪诚:“那可不是,赶都赶不走呢。”
居星腾前些年忙着考进士,对此也不是很了解,他也忍不住一边吃小西红柿,一边眼巴巴地看向钱雪诚等待他的后文。
“堂衿在庄子上建了个私塾,给庄子上年纪合适的孩子开蒙,我听私塾先生说这私塾里用的书都是堂衿亲自选的,案头也是堂衿自己写,先生只要按照堂衿写的教就是了,堂衿还隔几日就去讲学,夏哥儿时不时还会给私塾送点甜汤和点心,一来二去的想要来庄子上干活的工匠也就多了。”
康清游恍然:“你们这庄子上的私塾只收长工的孩子?”
钱雪诚点点头:“正是。”
通嘉勋暗中叫妙啊。
有本事的手艺人都是有些积蓄的,毕竟手艺傍身不缺饭吃,故而天下太平的时候想要笼络住许多有本事的工匠实在不容易。
可有这私塾就不同了,君不见多少爹娘为了孩子筹谋一生啊,若是子女开蒙时能有好先生教导,自然跟去普通的私塾不一样。
康清游微微颔首:“怪不得了,你们这庄子建得如此精巧。”
比皇庄也差不了什么了,甚至更好一些。
“所以说啊,哪有什么风水好不风水好的,都是夏哥儿和堂衿操持得好。”说起这个钱雪诚的语气中有一丝丝骄傲。
康清游见状不由莞尔,心底里那一丝丝怀疑也消失了。
这庄子上的菜蔬和果子都长得这般好,几年时间谷堂衿就培育出了高产的良种。
若是说康清游和通茂景心里不犯嘀咕,那怎么可能。
康清游喜欢收集各种种子,自然也会交给自己手中的皇庄种植。
可真能种出来的少,更别说培育出良种了。
这次康清游过来的确是有一点试探谷堂衿和季榕夏虚实的意思。
虽说没有恶意,但到底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谷堂衿应当也是看出来了,才会主动离开,任由他们试探。
谷秀才这么坦坦荡荡,加上钱雪诚所说的这些事,康清游心想可能是他和殿下想多了,也许就是谷秀才格外擅长种地,就跟夏哥儿格外擅长做饭一般。
秋日成熟的果子和菜蔬有不少。
钱雪诚带着他们几个摘完了小西红柿,又去摘了香甜的秋月梨、晶莹的石榴、酸甜的山楂、汁水充盈的葡萄……
谷堂衿和季榕夏来找他们时,他们正在地里挖芋头。
通嘉勋几人挽起了袖子,拿着一把小锄头哼哧哼哧地挖芋头。
居星腾举着自己挖出来的大芋头喊道:“哇,康夫人,康公子,你们看我挖的这芋头好大啊!”
通嘉勋的姓氏不好说出来,曾开畅又是他们的熟人,用曾姓也容易引人注目,通嘉勋干脆就用康姓当化名了。
居星腾手中的这个芋头足有成人两个拳头加起来那么大。
蒸一锅就足够一个人吃饱了。康清游有些新奇,这么大的芋头还真是少见,结果他将自己挖的芋头刨出来,发现自己挖的芋头比居星腾挖的还要大!
看来这亩地里的芋头都是这般的个头,他不由得心头一动,想必谷秀才他们不光是种出了小麦和水稻的良种,旁的菜蔬也有仔细挑选了好的品种耕种,只是还没有交给他们。
“啊。居小公子、哥夫郎,你们挖的芋头都这么大,我的这个好小呀。”通嘉勋手里的这个芋头只有小儿拳头那么大,虽说和旁的芋头相比那也不算小了,但是跟哥夫郎他们挖出来的相比,那就是小太多了。
“这种芋头很是香糯,长得也还算快。只是长出来的果子大小不一。产量不太稳定这才没来得及让两位瞧瞧。”谷堂衿走到几人身前语气温和地说道。
这几人刚才专注地挖芋头,也就只有钱雪诚发现了季榕夏和谷堂衿走了过来。
康清游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灰尘重新变回了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原来如此,谷秀才果然是用心耕种。我这次算是见识了,开了眼界。”
谷秀才写信说让他们给他一个恩典,允他高中后依旧能安心在家乡耕种。如今看来,这个恩典哪里是利于谷秀才,分明是利于他们,一个不慕名利,喜欢耕种,还能种出良种的人啊。但凡他们不傻,都知道该怎么做。
“康夫人谬赞。”谷堂衿客气地说道。
通嘉勋没有说话,而是盯着谷堂衿看。
季榕夏知道八皇子已经成婚,但还是忍不住有点吃味,他开口问道:“康公子,你?”
“哦,我听钱兄说,以前谷秀才很白,如今真是瞧不出来。”通嘉勋赶紧解释道。
倒不是说现在谷堂衿很黑,但也称不上白就是了,通嘉勋好奇之下这才忍不住盯着谷堂衿瞧。
“哈哈哈哈!”闻言季榕夏忍不住笑出了声。qun6扒司⒏85依武⒍
“哎呀,现在是瞧不出来了,我都快忘了堂衿白嫩的时候是什么样了。”季榕夏有那么一点点可惜地感叹道,“救不回来了,我让堂衿抹珍珠霜都救不回来,以后怕是只能这样。”
通嘉勋实在想象不出谷秀才这样冷峻的人偷偷抹珍珠霜是个什么模样,他光是想象一番,嘴角便翘了起来。
康清游也忍俊不禁。
居星腾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说来我也记不清谷秀才原来的模样了。”
谷堂衿摇头道:“有得必有失,好歹收获够大,我变黑一些也无妨。”
这么一打岔,几人之间倒是显得熟稔多了。
季榕夏带着大伙一起去吃饭。
刚才季榕夏和谷堂衿来到庄子上后,没有立刻来找居星腾他们,而是去小院灶屋又做了些热菜。
这会桌子上摆了不少好吃的。
辣子鸡、糖醋鲤鱼、锅包肉、姜母鸭、烤羊肉、莲藕排骨……摆了一桌。
虽说不是第一次尝夏哥儿的手艺,但这热乎乎盛出来的新鲜吃食和那些个耐久存放的小吃还是非常不同的。
康清游自觉已经很是高看夏哥儿的手艺了,但是今日这么一尝,才发觉自己还是小瞧了夏哥儿了。
“怪不得爹娘来住下后就不愿意走了。”通嘉勋将口中鲜嫩的鱼肉咽下感叹道。
要她是爹娘,她也不想走!
季榕夏爽朗地笑了笑:“喜欢你们就多吃些吧,今日摘果子爬上爬下的也累了,多吃点吧。”
通嘉勋:“好啊!”
康清游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居星腾又一次吃得眼眶红红,泪眼汪汪。
这是激动的,吃到许久没有吃的好吃的,他控制不住啊!
虽说早食的面条和卤肉很好吃,但这些菜更好吃啊!
他自从当了官都好久没吃到了。
唉,早知如此,他就再拖上几年出仕了!!!
看得季榕夏都想要捂住眼睛了,许久不见居小公子还真是越来越随性了。
康清游和通嘉勋并没有留太久,在查看过庄子上的情况又跟谷堂衿讨论了良种推广事宜后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良种就在部分府县试种。
试种成功后,季榕夏和谷堂衿就接到了圣旨,封季榕夏为盛安伯,谷堂衿为昌安伯。
顿时来往清赤县的人更多了。
天下人都想要瞧一瞧这两人的真容。
季榕夏和谷堂衿烦不胜烦,干脆将食肆一关,出去四处游玩去了。
正主不在,久而久之清赤县逐渐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通茂景前后又花费了三四年,这才让几乎所有州县都种上良种。
良种推广的大部分时间里,季榕夏和谷堂衿一直四处云游,吃遍天下美食,帮厨神系统寻找各种没有收录的食材,只偶尔寄信回来报平安。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他们险些认不出来清赤县了。
“哇,堂衿你看这码头,好生气派啊。”坐船归来的季榕夏指着前方说道。
谷堂衿也忍不住感叹:“真是认不出来了,咱们才离开两年多吧。”
“可不是嘛。”季榕夏点点头。
他们是悄悄回来的,突然关了食肆,还真有点对不住一直支持他们的老食客来着!
季榕夏难得怂怂地说:“咱们这次回来,食肆老客不会打我吧。”
季榕夏也知道打人是不可能的,但是让老客们哀怨地眼巴巴地盯着,那滋味也不是很好受啊!!!
“肯定不会,因为夏哥儿你在灶屋里干活,要打也该是打我这个在前面记账的。”谷堂衿笑着说道。
季榕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