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过的是哪条明路

宿敌的信息素是猫薄荷 一颗苹果糖 4267 2025-06-09 15:26:41

……

因为过于别扭少年的缘故, 容巡第二天上午请了假,之前在全日制军训期间停了一段时间,现在他必须回机构重新跟进度。

景默进教室的时候, 四班的同学们齐刷刷在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不过这次不是有关学神请假, 毕竟班众们从上学期就见怪不怪了,而是一个全新的新闻。

他们班上, 会再来一个转校生。

“听说和学神是一个学校, 北城的一高来的学生。”黎亚回头时小声道。

“人家还没来, 你可以大点声。”被迫跟着他鬼鬼祟祟的邱桦头疼。

“这不是怕万一吗, 你要知道老程那隐身术, 忽然带着新同学出现怎么办?”黎亚继续偷偷摸摸道。

四班吧, 说均分还不算差,在同类班里能排前几, 但成分有点复杂。

偏科到两门满分两门不及格的学生在这个班, 请病假一整年没地儿上课的学生也塞到这个班, 转校转班的学生有时候也塞到这个班。

这次就是第二个接收的转校生了。

景默抬起眼皮听了,和容巡之前一个学校?

不过无所谓, 总归到了东城高念书——就算他的小弟了,他一样罩着。

走廊上传来一点骚丨动声,不过这次比以往东城高上蹿下跳皮猴们的作风要收敛很多, 但是那“奔走相告”一般来回的跑动声, 还是足以明晃晃显示老程正在带着人过来。

“全回座位,安静安静。”走上讲台的老程严肃地握着平时不用的教鞭在讲台上敲几下, 重“咳”了声。

但他发现四班同学们早早就在各自座位坐好“翘首以盼”的时候, 还是有点绷不住微笑了一下, 才温和地对门口道, “许同学,请进。”

进门后低着头走到中央的是一个文静可爱的娃娃头女生,留着齐刘海,连自我介绍的声音都很小。

“大家好,我叫许伊。应许的许,伊始的伊。”

名字和外貌很相符。

“欢迎你来到我们班,后边有之前备的空座位,你可以坐在第五排的那一个,邻桌是个女生,也可以坐后面的空位。”

第五排是韦晴旁边,不过韦晴最近在女排训练,今天请了半天假暂时不在。

许伊对老程行了礼,然后慢慢往后走。

她坐的是没有邻桌的空位。

下课了,四班同学们三三两两围过去,试图薅拢新成员。

“许伊,你是和学神一个高中的吗?哦对,我们说的学神是容巡!”

“高三转过来,会不会比较困难?”

“咱们班的上课进度算比较平均的,在一轮复习!”

新同学虽然被四班众们过度的热情弄得第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但在察觉是善意之后,也很认真地一个个回答了。

她知道容巡,因为整个北城一中大概没有人不知道容巡,她也只是知道名字。

她现在转到东城,家里人清楚,妈妈跟着她过来了,学校考虑到情况推荐了四班。

许伊从第一次见面,都显得很腼腆。四班众虽然好奇又想接近,但也不打算太闹新成员,围了半个小课间就自觉散开了。

新同学据老程说是一位女Omega。

四班的新成员可爱的娃娃头齐刘海,又很温和安静。

“许伊同学,你知道学校的小卖部在,在哪里吗?我可,可以带你过去熟,熟悉位置……”

“许伊,放学后要不要和我们附近走走,我们知道有一家很赞又不贵的奶茶店!”

这几天,班上一些心动男生试图吭哧出一些结结巴巴的搭讪,座位离得近女生们也很想亲近新同学。

但是新同学都下意识婉拒了。

那种拒绝完全像是出自本能的轻度抗拒,四班众们虽然有些不解,但想到新同学可能是不适应新环境,也都明白接受了。

婉言拒绝后,许伊一个人时又生出愧疚,微微攒紧自己的手腕。

景默倒是对新准小弟有别的注意点。

刚开学的天气并没有进入凉季,但这个新生从第一天出现穿自己常服的时候,都是长袖长裤,而到现在连着几天都如此。

是身体不好,畏寒的体质?景默没有深想,准备等容巡过来再问这个。

容巡这天下午到校的时候,景默侧头示意了一下新生所在的那个方向,问了句。

容巡扫了一眼,只是这么简略看的话并不能判断,但许伊坐立没有四肢瑟缩,面部也不算苍白,没有畏寒的体征。

景默也并不觉得容巡是个全科医师,知道回答就点了下头。

隔天进教室的时候,因为景默醒得比较早,所以到教室的时候才刚过七点十分,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坐在后排的娃娃头女生。

景默扫了一眼干净的黑板粉笔槽,和倒空的垃圾桶。

之后是仍有些湿润拖痕的地面。

女生似乎没想到这时候有人到教室,握着教材一直埋着头看,攒着手腕。

之后教室里陆续来人,景默示意了一下邱桦他们,班群里很快刷了很多条消息。

“咱们班的田螺姑娘吗?欧……[捧心.jpg]”

“我之前还以为我们太唐突了新同学让她怕我们了,呜呜QAQ”

“我们要用热情但不过分热情的方式努力让许伊加入大家庭!”

于是四班的鸭崽们开始不熟练的“含蓄地”表达亲近方式,但不勉强,娃娃头的新同学受到善意时常常脸红,腼腆地回应,终于逐渐融入了快乐的四班。

景默大概看着新小弟的情况差不多,就少再注意了,因为陈立最近经常抽空叫他过去。

省赛要开始了,景默这一回明确地先跟陈立说了不会去正式赛,教师兼教练听了,倒也不算意外,叼着棍应了。

景默有空就到校队去当队员们的陪练,这次校队里有几个新高二生,和队伍的磨合尚可,景默练起来倒不算太费事。

班上这些天经常有人不在,容巡在机构,韦晴好像也跟着队伍在备战排球的省赛,景默则在校队。

升了高三上学校晚自习都重新开启了,有的时候景默在体育馆赶不回去就干脆算了,在场边椅子上坐着翻两页书。

这天班群里还挺热闹,手机一直震,他扫了一眼,黎亚给他发了个总结。

“景哥,许伊的男朋友来学校找她了。”

班群里似乎只是兴奋地当八卦讨论了一阵,景默瞥了几秒就没管了。

但接下来几天,景默在体育馆的时候,班群里对此再未提到,但也没有聊其他事,晚自习前后都破天荒地非常沉默,没有新消息。

景默当四班小弟们终于稳重了,翻书时手机不震还欣慰了一小段时间。

直到他隔天回学校语文晚自习——听到教室外铁栏杆传来敲打金属的声音。

“哐哐哐——”

景默抬了下眼,安静的学习时间有这种噪音似的的响动挺突兀,他还在想什么会造成这种噪音。

视线中,讲台上的吴老师叹了口气。

景默听到教室后排传来课椅拉动的声音。

他转头,看到许伊缓缓站了起来,面庞没有血色,微微攒着手腕,向吴老师行礼后慢慢走出了教室门。

门打开,景默隐约看见了一个面目在晚间的黑暗下模糊不清的男生身影。

他握住了娃娃头女生的手腕,然后两个人往教室的另一个方向走去,消失在视线里。

景默无意识蹙了下眉。那个生人给他的第一观感并不好。

他环视片刻教室,四班的同学们目光也在望向同一个方向,那目光几乎是相同的隐隐担忧,又犹豫着并未表露。

等娃娃头女生走回来,景默扫了一眼她紧攒着的腕部。

从第一次见新小弟就戴着一个腕带,他因为校队里有不少人戴运动腕带额带没有多注意,此刻却开始觉得有些古怪。

看新小弟紧抿着的唇,景默又不好在此时径直询问,这更像逼迫。

晚间容巡在和往常一样打过来电话的时候,道:“我明天以后能多回学校一段时间,重复性地验数据可以暂时交给其他研究员。”

景默听完故事困了,应了声。

“明天和你一起出门,可以吗?”

那头的少年好像听清了又好像没听清,半晌嗯了声。

但是第二天早晨也老老实实在楼梯口等他,容巡走过去,两人一起沿着上学的路上走。

景默都未察觉自己在和人并排走,此时神情有点心不在焉,像在想别的事。

容巡抬眸扫了片刻,移开了视线。

这天是老程的晚自习,老程前半节讲练习,门外走廊再次传来了铁栏杆上的金属敲击声。

“哐哐哐——”

老程停了一下,仍旧继续往后讲,“这个函数,我们把……”

“哐哐哐——”

教室后排传来课椅拉动的声音,许伊的面庞像是比昨天更苍白了。

老程把手上的练习暂时搁下,关切地对新生道:“许同学,你如果不方便,老师……”

许伊摇了摇头,“抱歉给老师添麻烦了。”

躬身行了个礼,然后慢慢走出去。

容巡看到了这一幕,如出一辙地微微蹙眉,不过他比景默在某方面更敏感,他察觉到了门外那个Alpha性别者的信息素。

不正常的狂躁感。

讲完练习,老程就放四班同学们自习了,只是坐下来时,眉眼间像是有些忧愁,他取了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整个班级都很沉默。

许伊推开门低头行礼走进来的时候,景默瞥到了她腕带下一小片青色。

怎么回事?为什么?

晚上躺在床上的景默仍然在想,原本对人类之间复杂的关系不算全部弄明白,这种所谓“情侣”的关系为什么会显得如此古怪,他并不知道。

他无法放着小弟在危险的情境里。

隔天景默询问,黎亚偷偷摸摸地小声对他道,在那人刚来的那天,大家好奇地询问许伊,许伊磕磕绊绊说了一些,但之后就垂着头停了。他们先前以为两人确实是情侣,后来才知道不对劲。

那个北城一高的“男朋友”好像是在许伊意外发-情期临时标记了许伊。现在那个人在显性易感期,从北城现在到了东城来。

和能一定程度自控的顶级Alpha不同,进入显性易感期的Alpha一般情况应该适当隔离——但这个男生却有在外行动的自由,黎亚就不清楚是为什么了,只是因为最近事情的议论多,北城那边过来的传言中,北城一高的校方默认了他无故离校。

可照一般规定来说,存在标记关系的Omega确实是有安抚易感期Alpha的义务,东城高也不好过多干涉。

——这算什么?

景默绕不明白,可按照新小弟现在平常的精神状态,他再去问,反而像是一种逼迫。

景默走到教室后排,背身挡过班上同学们的视线,然后放轻虚握住娃娃头女生的手腕。

“……可以吗?”

许伊周身一瞬间显出强烈的惶恐,抗拒,她本能想瑟缩回自己的手。但抬头时,女生注视着看到景默乌眸中毫不动摇的关切与坚定,她迟疑了很久,极轻极缓地点了下头。

景默将那腕带退上去少许,大片的青紫在苍白的手腕上。

景默乌眸有一瞬间的睁大,然后很快封入了沉冷。

他手指下一刻已帮她同样盖回了原位,而紧张至极的女生看上去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长袖,长裤。景默不用再去看这严实的掩藏,已经知道他会看到什么。

伤口在遮蔽下并不利于愈合。

但景默知道这个年纪青少年的自尊心,他并不会勉强她去将伤痕显露。

猫老大会负责让她不用再害怕。

这天的自习是讲考试卷子。

韩老师在边讲边划阅读,门外走廊再次传来了铁栏杆上的金属敲击声。

下午过来的容巡第二次听到这声音,无意识皱了下眉。

“哐哐哐——”

韩鹃讲卷子的声音立刻停了,面上出现不耐烦的神色,眼扫向教室后排。

“哐哐哐——”

景默对要拉开课椅,慢慢站起来的许伊看一眼,“坐着,你不用去。”

容巡抬眸看到景默的举动,稍有惊讶的同时,也察觉了异常。

后排的许伊看向出声的景默,在彷徨了一刻后,因为那乌眸果决的注视,终于逐渐回了座椅上。

她微微颤抖的唇丨瓣停止了颤动。

在坐下的那一瞬间,勉力维持如常的整个身体都忽然松垮了下来,从来不见水雾的眼中忽地生出湿意。

“哐哐哐——”

台上的韩老师压根不准备几乎往下讲了,眼冷冷地刮向后排,握着教鞭往讲台上“啪”地一声重打了一下。

“许伊!”

她知道外面那男生是北城一中校高层儿子,她可没这个耐心陪这高三转校的小女生玩什么钓公子哥的把戏,都标记了还欲拒还迎给谁看?

“哐哐哐——”

金属敲击的噪音仍旧在持续,在空荡的走廊愈来愈响,整个年级的楼层仿佛都快能听见。

“哐哐哐——”

景默忽地站起来。

无论理不理解,他都无法再忍一秒。

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暗地里,他已经尽力把所有发现端倪的尽可能掐灭了。

——可这么一件脏事,竟然像过了明路一样,发生在所有人眼前。

凭什么?

过的是哪条明路?

有的人照镜子思考,以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怪物。

景默拉开门,那个站在夜晚黑暗里的男生终于显出了面部轮廓的全貌,看到走向他的不是女生,他原本阴鸷的神色显出怒意。

“你他妈谁啊?让许伊出来。”

景默没说话,直接上手拎起人的衣领。他力气很大,在生气时更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大,这么双手一拎,那人双脚离地,被生生提了起来。

易感期的Alpha本就侵-略性强,几乎立刻就应激性地大量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试图威慑这个胆敢和他冲突的人。

教学楼楼道的信息素峰值警铃极其刺耳地响了起来,一瞬间对景默敏锐的听力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空气中是异常刺鼻的汽油气味,景默在听到噪音的同时,几乎有片刻眩晕。

浓烈的,暴动期的异常Alpha信息素带来的窒息感随着夜晚的黑暗涌上,覆压着他,他的手几乎要脱力松开,眼里是红血丝的Alpha看着这么一个强悍到看似无法制服,双手若铁丨腕的少年显出痛苦的神态,显出一抹狂躁,卑猥的快意。

忽地,一种模糊,薄凉的,冷感的气息环住了他,将这窒息感隔在环抱之外。

“没事了。”一只冷白修长的手遮在了他的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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