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繁州城内, 萨谟一早就过来,跟栖岚山庄派来善后的人碰了头。
首富家里清点好的资产已经全部充公,用作繁州城内危楼重建的资金。
栖岚山庄的人一边点着钱, 一边往萨山主身后看, “你们岑护法呢, 她不出来露个面?”
另一人嘲讽道:“怪不得我们赈灾使说, 她家救灾物资囤积不正常,原来根本就是她丈夫引起的天灾,萨山主, 这种人你们魔域还留着……”
萨谟阴鸷的红眸望来,这人猝然住嘴,脊背窜上一阵寒意, 急忙低头干活。
没人再敢提岑护法,萨谟在城里待到黄昏, 远远看见一只巨鹰路过,鹰背上两人拉拉扯扯。
“凌无朝, 你别太过分!”
已经离开兽人城了,沈越冥在鹰背上就要摘掉狐耳狐尾, 凌无朝实在舍不得, 圈着他的尾巴,温声说想让他多戴一会儿。
沈越冥不同意, 他就不松手,嘴里说的话有多软,圈尾巴的力道就有多大。
给沈越冥整得浑身难受,故意挑衅他,摘了两只耳朵,扔进下面一片湖泊。
这样一来凌无朝更舍不得尾巴, 用上了双手,一手圈着尾巴根,一手去顺蓬松的尾巴毛。
他喜欢看沈越冥害羞,想听沈郎被刺激得忍不住叫出来……后来被急红了眼的沈越冥按在鹰背上,卸掉了那只作乱的机械假肢。
沈越冥把假肢塞进他怀里,曲腿压住他另一只手臂,阴着脸摘掉背后的尾巴,不由分说扔了下去。
接着垂下眼,居高临下看着大胆的魔皇,冷声说:“跟我道歉。”
凌无朝躺着看他,夕阳映衬下的侧脸更加俊美,生气也好看。
他动了动被压住的手臂,轻声说:“下回……”
“你还想有下回?”沈越冥冷嗤,压他手臂的力道更重,“跟我道歉!”
凌无朝一惊,“下回不戴了吗?”
沈越冥气笑了,“你先跟我道歉!”
“对不起。”凌无朝手腕蹭了蹭他大腿,小心翼翼问,“下回还戴吗?”
他道完歉,沈越冥松了力,从他怀里抢过机械假肢来给他安,冷着脸说:“不戴了。”
凌无朝往下面看了眼,不同于耳朵扔在野外,刚才已经到了城区,沈越冥那么气冲冲把尾巴扔下去,有些危险。
“会不会砸到人?”
“没事,我看准了,下面没人。”
巨鹰刚刚飞过的山头,萨谟迎风而立,面无表情抓下吹到脸上的狐尾。
“男宠,高空抛物,魔皇,纵容无度。”
批判完,他正要扔了这条尾巴,忽而一顿,把狐尾拿到眼前。
只见漆黑的狐狸毛上沾了不少灰白的毛,萨谟眯眼,掌心聚起魔气,逼出了狐尾上沾染的一股狼味儿。
他寒声笑,掌心魔气化出火焰,瞬间吞噬掉这只沾了狼毛的狐尾。
“伏望山……”
-
傍晚,巨鹰落地在迎仙镇,这个知名景点的小镇一如既往热闹。
小白鸟飞去玩,沈越冥垂眸思索凌无朝刚刚对他说的话。
“那个餐馆的两个掌柜,称呼水母为‘贵人’,还给了它不少钱……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交易?”
“过去问问。”
凌无朝上次来这个热闹的小镇,是一个人逛街,这次终于有了沈郎在身边,手指试探着碰了碰他。
沈越冥低头看了眼,“魔皇大人,好兄弟上街不牵手。”
“勾一下手指呢?”
“不要。”
凌无朝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牵起他的衣袖,“真希望你能快点想起来。”
沈越冥没说什么。
其实两个男人牵衣袖逛街他也觉得别扭,但再拒绝下去,凌无朝心情又会变坏。
路过上次买花灯的地方,凌无朝想要再买一个,沈越冥不解,“不是有一个了?”
“那个是上次过来买的,这回是我们一起买,不一样。”
凌无朝挑了一个桃子形状,问他喜不喜欢。
沈越冥笑着拎到手上,观察这精巧漂亮的小灯,“粉嫩嫩。”
凌无朝付了钱,又带他到上回买山楂的地方,圆润通红的山楂球,没裹糖衣,用黄纸包着,这种的吃起来最酸。
凌无朝付完钱后,拿起一个喂他,沈越冥用手接过,一口咬下去,眼睛微亮。
山楂的味道在嘴里炸开,九分酸里带着一分甜。
凌无朝看出他喜欢,牵起他的袖子往街上走,弯唇道:“从前沈郎吃到这么酸的果子,总要来找我尝,把我拽到没人的地方亲吻,问我受不受得了。”
“其实我受不了酸,但是很想和你一直亲,就说,受得了。”
“于是你每吃一个都来亲我,亲到后面我终于感觉不到酸了,还以为自己练了出来,可下次再吃很酸的东西,还是受不了。”
沈越冥吃着美味的酸果,有心情跟他闲聊,“那是因为你嘴嘬麻了。”
凌无朝轻笑,手指戳了一下沈越冥手里亮着粉光的小桃灯。
“等沈郎想起来,我一定要第一时间亲你。”
沈越冥掂了下那小灯,往他手上轻轻撞,“你这么喜欢他?”
“嗯,”凌无朝向他挨近了很多,手臂隔着衣袖相蹭,轻声说,“我非常喜欢你。”
沈越冥呼吸一滞,手松开,小灯险些落地,还是凌无朝及时接住,又塞回了他手上。
沈越冥讨厌看人谈恋爱,读话本子都避开,倒不是因为他嫉妒……确实是因为他嫉妒。
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才能谈恋爱。
被人喜欢分明是一件很难的事。
可为什么“沈郎”那种人,都有凌无朝这样的傻子喜欢?
远远看见那家餐馆,生意很红火,现在是饭点,门口有不少等位的客人。
他们从门口路过,沈越冥看到那姑娘在里面忙活,又感叹:“真漂亮。”
旁边一个等位的青年应和,“是啊!你说这家人怎么生出这么俊的闺女,我来他家连吃三天了,就为了跟这姑娘多说几句话。”
另一人质疑:“亲生的?不能吧,我看这家两个掌柜都长得……准是领养的闺女!”
那青年摆摆手,“我问过了,就是亲生的。”
有个路过的本地人听到他们讨论,凑过来小声说:“确实是亲生的,就是这闺女小时候没长开,丑了点,后来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突然长开了……”
这时,有一桌客人吃好了,那姑娘伸出头来招呼下一桌客人,刚好听到这本地人在议论她,原本热情的笑在脸上僵了僵。
看到她,青年霎时眉开眼笑起身,“婉婉,又漂亮啦!”
姑娘听到夸赞又笑弯了眼,嗓音清甜,热情招呼他进去。
沈越冥都走过去了,又回头看,感叹:“脾气看着也不错。凌无朝,你只能喜欢男人吗?不考虑考虑……”
“沈郎,”凌无朝轻声开口,“你再说这种话,我要亲你了。”
沈越冥:“你又亲不到我。”
“魔骨会帮我,让你动弹不得。”
“那又如何?魔骨还是我替你压制的。”
“可你舍不得我疼,”凌无朝向他走近一步,几缕魔气推着他的腰,让他靠到身后的墙上,“我现在吻你,你会撤掉对魔骨的压制来惩罚我吗?”
沈越冥想了会儿,从他手里拿走一个山楂球,“行,我不说了。”
“嗯。”
他靠在墙上不起来,凌无朝就靠到他旁边,垂眸看他手里泛着粉光的小灯。
凌无朝还想一起逛逛,可沈越冥不走了,他只好跟着靠在墙上发呆。
这地方离那餐馆比较近,周围没有其他店,灯照不到,有些黑,也没人到这边来。
沈越冥一直往那餐馆的方向看,后来让凌无朝等在原处,自己过去跟等位的客人聊天。
那姑娘不时会探出头来招呼客人,沈越冥找机会搭上了话,三言两语就把姑娘逗笑。
姑娘听说他不吃饭,专门等她出来聊天,笑嗔他两句,看中了他手里的小灯。
沈越冥一愣,把灯往身后藏。
夜已深,外面没了等位的客人,店里也不忙,姑娘时间充裕,倚在门口向他讨要小灯,不给就作势要回去。
“等等。”沈越冥拦她,思前想后揪了餐馆门口一棵草,变出朵红花来递到她面前。
“再聊会儿。”沈越冥说。
姑娘接了花,又笑开,揪着花瓣问:“你想聊什么?”
沈越冥拿走了小灯,凌无朝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姑娘手里的红花在餐馆的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沈越冥让他在原处等,他就一动不动,可他不想看沈越冥跟姑娘聊天,还送花出去。
花和初吻一样,只给喜欢的人,沈郎的初吻早就给了他,花却可以送任何人。
几缕魔气贴着地面,缓慢朝沈越冥的方向而去,想把沈郎捆缚住,拽回来,按到墙上亲吻,将他自以为的“初吻”夺走。
然而不等魔气靠近,姑娘忽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大叫,把花砸到沈越冥脸上,捂着脸边哭边骂他。
餐馆里的大娘闻声迅速出来,把闺女往房里拽,黑着脸对沈越冥说:“赶紧走!赶紧走!”
沈越冥在门口站了会儿,静静观察里面,直到大娘出来第二次驱赶他,他才拎着小灯离开。
地上的魔气在他回来前紧急撤回,凌无朝迎上来问:“怎么了?”
“聊天聊崩了,”沈越冥摸摸刚被花砸过的脸,“看来我不适合跟姑娘聊天。”
“凌无朝,我发现……”
忽然,他定睛一看,刚才砸完他脸掉到地上的那朵花出现在了凌无朝手里。
“你捡它干嘛?”
凌无朝把花收好,“没事。你发现什么?”
“我发现这姑娘做过整形,刚才跟那些等位的客人聊天,好些本地人路过就插一嘴,说这姑娘以前貌丑,后来才变好看。”
“我跟她说话,开始还好好的,直到我说有个朋友长得不好看,一直想着去哪做做整形,问她有没有什么推荐,她就生气了,让我滚。”
凌无朝想了想,“人家既然在意,我们就不该这么直白地问……不太礼貌。”
“嗯。”沈越冥靠墙蹲下,盯着自己手上的小灯看,“我知错了,小凌哥哥,接下来靠你了。”
凌无朝:“……什么?”
“深挖一下她的内心,我估计她整形的事跟水母脱不了干系。”
沈越冥屈指弹了下小灯,叹气,“本来就是你去聊合适,你更招姑娘喜欢。”
凌无朝问:“你找她聊天,是为了打听那只水母?”
“不然呢?”沈越冥看了他一眼,“咱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
“我以为你喜欢那个姑娘,还给她送花。”
话音刚落,沈越冥就变出一朵花,对着他一弹,弹进了他掌心。
凌无朝眸光微动,又听沈越冥笑道:“她要我的灯,我不想给,手边能送的只有花。”
他朝凌无朝伸手,让他把捡的那朵花拿出来,凌无朝不愿意,他又往凌无朝怀里塞了两朵花,“三朵跟你换,快点。”
凌无朝刚拿出来,那朵花就被一阵红色灵光一攥,化为碎屑。
“好了,”沈越冥吹开那些花屑,“这花我多的是,你想要跟我说,不用捡。”
凌无朝靠他蹲下,肩膀和他挨蹭着,“还想要。”
沈越冥揪了手边几根小草,变出花往他怀里弹,怀里的花越来越多,凌无朝的脸也离他越来越近,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沈郎,”他轻声说,“想亲你……”
话音未落,沈越冥就揪着一朵花怼上了他嘴唇。
柔软的花瓣和嘴唇相触,很像一个温柔的吻。
凌无朝微怔,眼睛垂下,有些不知所措。
沈越冥还捏着花梗转,让花瓣彻底地吻过他嘴唇,借着小灯的光,凑近看他颊边那点红,问:“亲够没有?”
他声音很低,周遭安静,说出的话清晰地传进凌无朝耳中。
凌无朝呼吸有些急,脑袋后撤,沈越冥手里那朵花就追着他吻。
不得已身体也后撤,紧贴到墙上,沈越冥也顺势侧身,跟他面对面,手仍不肯松,花蕊与他的唇瓣厮磨。
“亲够没有?”沈越冥又问。
“够了……”
凌无朝脸热得厉害,声音很轻,那朵花跟他的唇贴得太紧,就连张嘴说话,都会含几片花瓣进嘴里。
沈越冥把花撤开,似乎找到了治他的办法,勾起唇,“凌无朝,你亲朵花都害羞,还老想着亲我……”
凌无朝倏地站起身,摸了摸刚与花亲吻完的唇,也不看沈越冥,启步离开,“我去打听一下水母。”
“嗯。”
他还没走远,沈越冥对着他的背影问:“这花呢,你还要不要?人家初吻可是给了你,你得负责。”
凌无朝脚步顿了一下,“要。”
“……”
沈越冥就是开个玩笑。
他靠坐在墙前,放出一缕灵气,让花漂浮到小桃灯上,对着它看。
柔软的花瓣和凌无朝的嘴唇磨了一遭,变得有些凌乱皱巴。
沈越冥没亲过嘴,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但想想,无非就是嘴唇凑在一起你嘬我,我嘬你。
亲嘴本身大概是没什么好乐的,那为什么谈恋爱的都热衷接吻?
沈越冥想到刚才凌无朝的反应,不过是和花瓣模拟接了个吻,他的呼吸就乱了,脸也变得很红,那双眼睛不敢看人。
小小几番厮磨,轻易就动情。
沈越冥手指拨弄了一下花瓣,差不多想通了,接吻没意思,有意思的是接吻时对方的反应,就像凌无朝刚才那样。
凌无朝要是不叫停,沈越冥还会抓着这朵花继续往他唇上蹭,他那样的反应让人满足。
花瓣很柔软,沈越冥想,凌无朝的嘴唇是不是也这么软?
没等细想,他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沈越冥,你是个直男!
你可以关注好兄弟的肌肉、好兄弟的力量,甚至好兄弟的臀部有没有型,唯独不该关注好兄弟的嘴唇软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