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旅行终点

在阿拉斯加的春天 勺棠 4607 2025-05-31 09:59:31

直升机停落在安克雷奇市区, 按照原定计划,章离落地就要返程,但一时间他们谁都没开这个口。

直到他们走出机场, 站在路边等车,顾灯这才抬头说:“你回去吧。”

“我不走。”

“啊?”顾灯愣了愣。

章离拦下一辆出租车, 说:“朱迪和史密斯手头都有工作, 我另找了一位飞行员, 他要等到明天才能送我。”

他们先回史密斯家放行李,稍作休息后再去超市采购,进行最后的补给。顾灯本来只是陪同,可他一进超市就购物欲发作, 也给自己买了一大堆东西。

晚饭过后,顾灯洗完澡躺在床上,一边敷面膜一边玩手机。社交平台还是热热闹闹, 充斥着五花八门的信息和视频。

当他在野外没网、没床连热水澡都洗不上时, 曾经做梦都想回归这样的生活。可当他真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又突然觉得这些都没什么意思了。

闭上眼睛, 顾灯脑海中出现了阿拉斯加荒野, 夕阳染红雪山,驯鹿穿过草地。想到这里,他一股脑儿从床上爬起来,揭下面膜走了出去。

楼下传来阿里和曲奇玩球的声音,顾灯深吸一口气,敲门问章离:“我可以进来吗?”

“进。”

顾灯拧开门把手, 章离穿着黑色四角裤坐在床上收东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

顾灯看了眼行李,问:“驯鹿现在走到哪儿了?”

章离拿出平板, 打开动态地图向他解释:“定位的驯鹿目前分部在这片区域,预计十天后抵达目的地。”

“哦。”顾灯点点头,又问,“那这是你最后一次补给了?”

章离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灯还以为自己的想法已经被看穿了,正要开口,章离却俯身吻了下来。

顾灯刚洗完澡,身上穿着新买的丝绸睡衣,敷过面膜,还涂了身体乳,浑身都散发着柔软的香气。章离按住顾灯后颈,咬住他湿而软的唇。

顾灯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丝绸睡衣在章离掌心松落,露出大片细腻的肩颈,隐约可见肌肉线条的痕迹。

章离另一只手握住顾灯的腰,抱着顾灯顾灯横坐在他大腿上。硬邦邦的黑色四角裤抵着柔软的丝绸睡衣,触碰的那一刹,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颤抖起来。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爽当中又带着麻,让顾灯忍不住动了下腰,又立刻被章离按了回去。顾灯闭上眼,发出了声音。章离顺势翻身将他按在床上,大手伸进柔软的丝绸睡衣里。

刹那间,顾灯脑袋都空了。他应该是想停下的,可完全说不出一个准确的词。身体背叛了理智,本能地追寻着快乐。

直到章离挑开他睡裤,顾灯在强烈的兴奋中终于回神,伸手掐住章离手腕,一边喘气一边说:“停、停一下……”

章离抬起头,眼睛都红了。如果说之前章离还会试图控制自己,那现在已经完全不装了,他虎视眈眈的看着顾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兽性。

“今晚不行,”顾灯态度坚决,用力推开章离说,“我想跟你一起去。”

章离浑身肌肉紧绷,那神情仿佛能立刻扑上来把人撕碎。但他却在听见这话后,硬生生停下了所有动作。

章离深深地呼吸,起身坐在床边:“你想去吗?”

“想,”顾灯点头,又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觉得我能走完吗?”

说话时,顾灯面孔笼罩在温暖的光线里,五官精致漂亮得不可思议。他看起来那么娇气,似乎天生就应该挂满珠宝,陷入柔软的大床里。

如果章离没有和他一起旅行,没有看见顾灯崩溃大哭又迅速振作,没有在雪山下听见那句我不会自杀,他会以为顾灯本身就是这么娇气。

可在章离心中,顾灯更像是他一直寻觅的西伯利亚山雀,看似孱弱娇嫩,却能度过北极零下50度的寒冬。

章离俯身和顾灯接了个绵长的吻,然后抬头说:“如果你想去,那我们就一起。”

顾灯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会不会耽误你行程?”

章离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哥会理解的。”

顾灯:“……”

这是什么地狱级笑话。

顾灯忍不住笑了出来,开心地回去收拾行李。

次日清晨,他们登上飞往北极的飞机,要见证驯鹿迁徙的最后一程。这次行程稍微作了一些调整,他们会在驯鹿群前方降落,争取同时抵达目的地。

没有滑雪板和厚睡袋,背上的行李也轻了起来。顾灯背着登山包,脚步轻快地走在春日的苔原里。

沿路积雪融化,嫩草萌芽,灰噪鸦叽叽喳喳,北极的春天热热闹闹地来临。

第一天没遇到驯鹿,直到第二天中午,他们被一条大河拦住去路,于是决定停下用午餐时,才在远处的山丘上看见了驯鹿的影子。

此时他们已经距离目的地不到30公里,卫星地图显示,只要过了眼前这条河,翻过河对面的矮山,再徒步20公里,就能抵达羊胡子草丰盛的平原地带。

吃过午饭,他们收拾行李准备过河,顾灯准备了这么久的皮划艇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顾灯一边给皮划艇充气,一边抬头问章离:“你真要游过去?”

春季暖阳下,章离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一边活动身体一边说:“我准备好了。”

顾灯:“……”

看着章离跃跃欲试的表情,顾灯合理怀疑,章离不带皮划艇根本就不是嫌重,他就是单纯想玩水而已。

顾灯实在无法理解章离的冒险渴望,低头把两个登山包绑在船上,慢悠悠朝着岸边滑去……他本来是这么设想的,但眼前这条河又宽又急,他几乎要拼尽全力才能前进。

划船都这么困难,更别提游泳了。顾灯有些担心地回头,见章离牢牢跟在身后,水性极佳,才终于放下心来。

顾灯划着船登陆时,章离也到了岸边,正站在河边清理身体上残留的泥沙。一身紧致的小麦色肌肤,被河水打湿后又被阳光一照,漂亮得闪闪发光。他游泳时只穿了一条白色内裤,被水打湿后变得半透明,贴在前凸后翘的腰腹间。

直到章离弯腰脱掉内裤,顾灯才终于收回了视线,小声嘟哝:“说你是驴还真没错。”

章离穿好衣服转身,黑色紧身衣包裹着饱满的肌肉:“你说什么?”

顾灯盯着章离看了两秒,招手道:“你过来。”

章离走到他跟前。

顾灯又说:“转过去。”

章离转身背对顾灯。

“我刚才说……”顾灯凑到章离耳边,然后伸出右手。

“啪——”的一声脆响,章离愣在原地,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顾灯被手感震惊,竟然又拍了两下,直到被章离一把抓住手腕,才一弯腰从他胳膊下跑开,还边跑边评价:“你没少做深蹲吧?屁股这么翘……啊!”

他被章离一把抓住,按在了草地上。

河水潺潺,旁边草地上开了一串不知名的黄色小花,春天来了啊。

因为这个小插曲,当晚扎营时两人都有点儿不约而同地浮躁。

也正常吧,毕竟春天来了啊!

顾灯心里这样想着,又翻身去摸章离胸肌。没想到刚放上去,就被人一把按住。

顾灯不悦嘟哝:“摸一下都不行?”

章离深吸一口气,推开顾灯的手说:“别瞎撩,除非你想在这里被我上。”

“唉,”顾灯讪讪收回手,故意很大声地说,“看到又吃不到,早知道就不来了。”

话音刚落,章离突然跪坐起来,刷一下拉开了他睡袋拉链。顾灯还没反应过来,章离就动作奇快地扯下他裤头,往下埋脑袋。

顾灯:?

“不是,你等会儿?”顾灯弓腰按住章离脑袋,难以置信,“你干什么?”

章离半跪着抬眸,目光坚决。

“不、不用了,”顾灯有点儿尴尬,连忙补充,“我刚才就是开玩笑,没有生气或者埋怨你的意思。当然了,我也没有急着想做这种事!”

他紧接着又提高了声音,义正言辞地补充:“真的,我就是开玩笑,一点也不急!”

“可是我想做。”章离说完,把头埋了下去。

顾灯哪里做过这种事,几乎立刻就弹了起来,又被章离按着小腹压了回去。

午夜时分,还有明亮的光线照着帐篷,顾灯爽得头皮发麻,又忍不住理智的挣扎。

太夸张了,帐篷小得转身都转不了,真有必要这么极限吗?算了算了,极限就极限吧,外面的动物连个帐篷都没有呢。顾灯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

可惜他们都高估了帐篷的空间,他们带的虽然是双人帐,但两个男人平躺都有些施展不开,更别提进行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不知是谁动作太大,只听得哗的一声响,顾灯难以置信地抬头——帐篷倒了。

章离:“……”

顾灯:“……”

重新搭好帐篷,两人都有点儿沉默。

顾灯:“不然还是等回去后吧。”

章离:“……好。”

就这样清心寡欲地走了四天,他们终于抵达了羊胡子草丰盛的平原地区。

抵达目的地前,顾灯对这里充满了美好的憧憬。蓝天白云,湖水碧蓝,岸边开着棉花一般的羊胡子草,一定浪漫极了。他已经开始想象和章离在湖边沐浴,说不定还可以再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直到他遇见了无处不在的蚊子大军。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到处都是蚊子,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是每时每刻,顾灯都能听见蚊子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蚊群如大军压境,哪怕他们穿上全副武装的防蚊服,喷了一层又一层的驱蚊水,依旧无法完全隔绝蚊子的攻击。毕竟人还要吃饭,尿尿,拉屎……顾灯也是经历过惨痛的教训才明白这个深刻的道理。

抵达目的地后,他们在长着羊胡子草的湖边扎营。顾灯上厕所时不听章离的叮嘱,把防蚊服脱了,结果就是jj和屁股被咬了好几个大包,疼痒难耐。

可这实在是太丢脸,顾灯不敢告诉章离,就趁着章离外出拍摄,自己躲在帐篷里偷偷涂药。结果更难受的一件事出现了,也不知道章离的药是什么玩意儿,涂上去竟然辣唧唧,直接把他变成了烧鸟,前后都辣得要命。

顾灯这辈子哪里吃过这种苦,又气又可怜,整个人缩进睡袋,霎时委屈得不行。

章离回来就看到顾灯像只蚕蛹一样躲在睡袋里,脸上蒙着抓绒衣,把自己封得严严实实。

“你睡了?”

“没有。”顾灯隔着衣服回答,声音瓮声瓮气。

这声音一听就不对劲,章离掀开衣服一看,顾灯眼睛、鼻子、脸蛋儿都是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是怎么了?”章离摸了摸他额头,没有发热。

顾灯声音有点儿委屈:“我被蚊子咬了。”

章离:“咬哪儿了?涂药没有?”

顾灯小幅度点头:“涂了。”

章离亲了下顾灯脸蛋儿,放软了声音:“我联系了飞行员,明天就回去。”

“你不再呆久一点吗?”顾灯仰头看他,秉持着创作者的严谨问,“你素材拍够了没有?”

“够了,留在这里会打扰驯鹿分娩。而且……”章离拇指拂过顾灯下唇,声音微沉,“我想早点儿回去。”

顾灯有些纠结,但还是实话实说:“可我这几天要禁欲。”

他们目前没有矛盾,章离也没有察觉到顾灯的冷淡,很自然地问:“为什么?”

顾灯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章离故意问:“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我没有!”顾灯立刻反驳。

章离:“那是为什么?”

顾灯感觉有点儿丢脸,小声说:“因为我被蚊子咬了。”

章离更困惑了。

顾灯缩在睡袋里,小声补充:“我被蚊子咬了唧唧……”

章离愣在原地,脸上出现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的表情。

“你被咬了那里?”他难以置信。

“不信你自己看。”顾灯了豁出去,直接扯下裤子说。过程中碰到了蚊子包,又有点儿可怜的补充:“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咳……”章离扫了眼又很快移开视线,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还好。”

顾灯哼哼唧唧:“但我好痒,还痛。”

章离:“我帮你揉揉?”

顾灯犹豫了两秒:“有用吗?”

“不知道,”章离说,“但可以试试。”

顾灯心一横,闭上了眼睛:“试试就试试。”

章离伸出右手,顾小灯软绵绵地躺在他掌心,温温热热,轻微地搏动着,仿佛一只脆弱的雏鸟。

“疼吗?”章离轻轻捏了捏。

顾灯摇头:“一点点,就是很痒。”

过了一会儿,他又可怜巴巴地说:“但是长大了。”

“都这样你就别想了。”章离无视他的暗示,堪称冷漠地收回了手,“等你好了再说。”

顾灯:“……”

一直缩在帐篷里太难熬了,顾灯找章离借了个相机,打算拍拍附近的风景。

胶片只能拍不能看,顾灯不太感兴趣,借了章离的长焦数码相机,机身加镜头重得像个秤砣,顾灯举了一会儿就手软,又不想拍了,只带着手机到处乱逛。

现在正是驯鹿换毛的季节,空气中除了蚊子还有毛发,顾灯感觉自己有点儿过敏。但还算在可忍受范围内,于是又继续逛了下去。

前方有母鹿分娩,顾灯远远地看着,并不靠近。章离告诉过他,分娩前后的母鹿十分敏感,容易发动攻击。出乎顾灯意料的是,母鹿分娩过程十分迅速,胎儿以一种可怕的重量脱落母体,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自由行走跑动。

刚诞生的小鹿呆头呆脑的,灵巧又活泼,可爱得要命。但顾灯没有上手,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那里。

这边依旧是鹿,数不清的驯鹿散落在平原各个地区,不管往哪个方向看去都是驯鹿的踪迹。换毛期的驯鹿谈不上多漂亮,顾灯看多了就有点儿审美疲劳,干脆坐在湖边发呆。

有驯鹿来湖边喝水,和顾灯保持着互不打扰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顾灯感到有人拍他肩膀。

他还以为是章离,头也不回道:“你拍完了?”

“章离”没有回答,又戳了下他屁股。

顾灯有些生气了,章离明知道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怎么还来撩拨?他生气地回过头,却对上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一头刚出生不久的小鹿,正用脑袋好奇地拱他身体。

“哎呀怎么是小鹿,宝宝你怎么过来啦?”顾灯弯腰说,声音都夹了。

小鹿并不回答,只好奇地嘬嘬嘬,尝尝顾灯衣服咸淡,又嫌弃地吐了出去。

顾灯也不躲,而且用手机拍了一个视频,很苦恼地配音:“我知道人不能接触野生动物,但架不住野生动物非要接近人。”

来湖边喝水的驯鹿逐渐多了起来,顾灯端着小板凳儿起来,挥手和小鹿道别。没想到小鹿拔腿就跟,顾灯刚开始还很高兴,直到小鹿跟了他几十米,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十分钟后,顾灯和章离双手环胸,分析着小鹿的前景。

“走丢了?”

“应该是。”

“怎么又走丢了?”

“太多了,这片草地上少说有十万只鹿。”

“那怎么办?”

“等吧。”

好在这次运气不错,半个小时,小鹿在他们的注视下和一只母鹿顺利汇合,重新喝上了奶水。小鹿喝着喝着就打了个喷嚏,它也被蚊子咬了。

顾灯:“……”

还有完没完了!

确实没完,吃过晚饭后,顾灯和章离躺在帐篷里,耳边也萦绕着蚊子嗡嗡嗡的声音。

“还痒吗?”

“不痒了。”

“那睡吧。”

“晚安。”

“晚安。”

过了一会儿,帐篷里声音再次响起。

“章离,你睡着吗?”

“没。”

“可以陪我聊聊吗?”

“你想聊什么?”

“不知道,就是感觉有点儿舍不得。”

“我也是。”

“你说油田开发会成功吗?会不会影响驯鹿的迁徙?”

“影响肯定有,但我认为驯鹿会适应新路线。”

“我也觉得,它们很厉害的。”

又过了一会儿,顾灯打了个哈欠,说:“太困了,我要睡了。”

“晚安。”

“嗯,晚安……”

顾灯睡着后,章离却睁开了眼。他把脑袋转向顾灯,在几乎永恒的极昼中,深深地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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