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白微澜生辰

寡夫郎他男人找来了 秃了猫头 8343 2025-05-25 19:03:52

喜乐村临河而居依山而建。

这次招待宴绯雪他们, 干脆直接在河边搭起了烧烤架子,点起了篝火直接围着喝酒吃肉。

村民很热情好客,他们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很多熏熟晒干的野味山菜。

到家下马车的时候,寒风一吹面色冻的紧绷。几人才深刻意识到, 下午在喜乐村河边吃烧烤的气氛多温暖多让人怀念。

遥山县越来越冷, 转眼间城外码头已经休业, 城内大小河巷都已结冰。

城内越发热闹,年味逐渐浓厚, 很多百姓都开始置办年货。

放鹤和谷雨已经在钱庄当了十来天学徒,对钱庄运转流程摸了个大概。算盘倒是打的越来越溜了。

年底钱庄生意也挺忙,存进信裕钱庄的款子越来越多。

虽然丰康钱庄息钱高两分,但城中各个大小商户都选择存进信裕,原本观望的老百姓也选择存信裕了。

对面丰康钱庄送鸡蛋的活动还在继续, 即使他们掌柜因为造谣诽谤还被关押在牢狱里。

好些百姓提着刚领的两个鸡蛋, 转头就进了信裕钱庄。

信裕钱庄的伙计每次都笑嘻嘻说鸡蛋还不错啊。

丰康钱庄的伙计见状憋气, 伍六也没对策。这项活动是钱多余为吸引存款, 调高息钱又送鸡蛋;现在是鸡蛋源源不断送出, 但是没几个人存钱。

一个伙计问伍六,“咱们还要继续这项活动吗?”

伍六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掌柜都还在牢里。”

那伙计悻悻,望着对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信裕,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去那边做事。

宴绯雪在门口看一眼就进钱庄了。

一排钱柜上, 站着四个伙计。放鹤和谷雨两人挨着一个钱柜,谷雨拨着算盘, 放鹤在一旁翻账本低声说什么。

一般学徒自然不会一来就站钱柜,但两人学东西快, 加上后面也有伙计把关,便让两人直接历练对接客人了。

两人做事还挺像模像样的,心无旁骛没看到宴绯雪来了。

只见他们前面来了个五六十岁的老人,皮肉干枯的手指敲了敲柜台。

“小哥儿,看看我还剩多少日子。”

清脆算盘声停了,谷雨抬头一愣,而后认真道,“老人家,我们这里不算命。”

一旁放鹤心里笑翻了,他们站在钱柜上看下面的老头,还真像阎王判命似的,问他还有多少日子。燕删艇

不过他面上笑嘻嘻道,“我看老人家是长命百岁大富大贵样。”

那老人也被两人这反应搞愣住了,不过听着奉承话笑了起来。

他小心拿出票据,递给放鹤,“看看我的钱还有多久可以取出来。”

放鹤一听面色不耐烦,一旁谷雨在柜底下扯放鹤衣角,开口道,“老人家稍等,我来看看。”

谷雨很快就给老人家说还有半年到期,如果提前取出来息钱没有那么多。

老人家哦哦点头,开口坚持道,“那我还是取吧。”

放鹤皱眉,谷雨叫放鹤去取银子,自己站在柜台招待老人家。

放鹤不情不愿去账房钱柜,把票据给账务伙计瞧后,很快就端出来一百两纹银。

那老人家挨个捡起端着细细看了下,而后歪头用牙齿咬了下后,又放进盘子里。

“我不取了,还是按照票据到期再取。”

老人说完,就索回票据又走了。

放鹤气哼哼对谷雨嘀咕道,“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这些天什么都没干,净被这些老人耍着玩。”

谷雨道,“他们多试几次就放心了,以前天天来的老人家这几天就没来了。”

“是,他不烦我还烦呢,天天耍猴子似的。”

两人说着,抬头就见宴绯雪走近,放鹤嘟囔道,“宴哥哥,这些老人吃饱了没事干,天天来让我们取钱又存钱。”

宴绯雪自然是知道这种情况。

对于这种情况,自然也可以规定取出一次,那息钱就随之按照短的周期计算。息钱少了,老人自然不会随意取了。

但这样根本没解决老人家的担忧。

他们之所以不停的来取钱存钱,就是怕自己银子不见了,到时候着急用钱在钱庄取不出来。

说到底,还是他们因为赵家倒闭,以及本身对傍身钱放钱庄的行为有些不信任。

但又想拿息钱,还是没忍住把钱存入钱庄了。

对于这种情况,宴绯雪只让伙计们随了老人们的意愿,确认次数多了,心里自然踏实。

但放鹤是个急脾气,站柜台本来就是耐心活,还被老人天天这样耍,每天都在心里嘀嘀咕咕。

宴绯雪对放鹤道,“每一行有每一行的学问。”

“那些老人每天都来取钱确认自己的银子是不是还在。这对你来说是个每天不停上门的麻烦,但是对于谷雨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谷雨每天都耐心招待那些老人,空隙间陪他们聊天,对他们家里的情况都摸的一清二楚,把他们的喜好、生辰、家庭情况都聊熟于心记在本子上。”

“这些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是一笔难得的信息,逢年过节问候以及生辰都可以准备伴手礼,这对谷雨个人来说也是一笔人脉关系。”

“要是你们两个同时出去跑存款,谷雨就好办的多。”

“你把它看成麻烦找茬,但谷雨却看成建立信任的机会。”

放鹤仿然大悟,看向谷雨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谷雨道,“周焕叔教的啊,只是放鹤你当时很烦,没听进去。”

放鹤挠头,“好吧。”

“那我也好好做。”

宴绯雪点头,夸两人都做的不错。

一旁周焕见状,还是头一次见放鹤这么听话。

放鹤有一种太过机灵不屑旁人指点的刚愎自用,但在宴绯雪面前,放鹤却很听话。

假以时日,放鹤也定是一方人杰。而谷雨也不笨,最难得的是身上带着天然的认真严谨;看着安静话不多,但身上自带亲和力,这也是很难得的。

周焕想着,就见门口跑进来一个伙计。

“东家,钱多余被抓了!”

其他伙计都不明所以,听见话头嘀咕道,不是早就被关押在牢房吗?

但宴绯雪和周焕却没吃惊,反而一副预料之中的事情。

只听那伙计道,“这回是丰康钱庄总号带着州里衙役来的,说是钱多余擅用职权贪污放烂账。”

“听说几十年来高达一万多两。”

这下,钱庄伙计们都吓愣了。听见烂账两个字就打冷摆子,胆子太大了。

“这样看,钱多余怕是这一辈子都要做牢里了,听说他老丈人在总号做了一辈子大掌柜,这次也被钱多余牵连,被辞退了。”

伙计们都高兴议论纷纷,宴绯雪把周焕叫进账房。

“对面钱庄肯定会新来一个掌柜,你要提前打听下。”

“不过我们信裕求稳,不必跟着对方走一系列调息措施。”

周焕点头,“好,不过就算派来一个得力掌柜,咱们已经吸纳了城内大部分存款,丰康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宴绯雪不置可否。

钱庄干的就是钱生钱的事情,各种方法点子层出不穷,到底不能掉以轻心。妍单听

果然没过几天,丰康钱庄来了位新掌柜。

这新掌柜一来就上门拜访宴绯雪。

说了些场面话,还说钱多余之前做法仅仅是他个人行为。总号丰康钱庄派他来,就是同信裕一起携手开创市面。

那新掌柜来之前,就对白微澜宴绯雪两人做过调查;白微澜不好说话,但宴绯雪好说话。但白微澜又是妻宝奴,只要和宴绯雪关系搞好就能搞定白微澜。

新掌柜口若悬河,说了好些两家今后一起获利畅想。说两家一起把控遥山县至来凤州,甚至到闻登州钱庄的商路计划。

还说同行本是同根生,最忌讳就是恶意竞争让百姓得利。

新掌柜在总号里也是得力老将,在行业里称得上老前辈。

他本以为宴绯雪这个后生会给他些面子,结果宴绯雪场面话一句都没说。

他只道,不喜欢听无意义言论,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新掌柜自认为礼数周到,上门示好吃了闭门羹,心里对宴绯雪记恨上了。

不过宴绯雪倒是毫不在乎。

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多听两句车轱辘废话简直浪费他的时间。

即使宴绯雪把人毫不客气的送走,白微澜还是很芥蒂别人来上门。

还一直嘟囔这种人就不配放人进来,他们家又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

本来白微澜最近就在闹脾气,更是借着这件小事要宴绯雪保证,今后生意上一些事情放在酒楼商谈。

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宴绯雪自然是顺着白微澜。

小六和谢敏之知道这个消息,还有些受宠若惊。

白微澜像条狗似的圈地不让外人进门,他们还能住到过年,说明白微澜真是把他们当朋友。

白微澜对此表示,他只是屈服于权贵,他们家世子殿下得罪不起。

这话,他们可一点都没透露给顾凛柏。

这个家,就像是肩头两端挑着马蜂窝,要是白微澜不找茬儿那是岁月静好,要是白微澜发疯,顿时两边头大。

顾凛柏看着不苟言笑,生气起来,也没比白微澜好哄。不过有小栗儿从中调停,倒是一直也相安无事。

也不知道,他们世子为什么一直住着不走,还说日子没到。

寒潮来势汹汹,天空像撒石灰似的,一连下了五天的暴雪。

城内屋脊满是肥厚的白雪,放眼一片皑皑茫茫。远处的绵延青山在雪帘中模糊不清,城中静的只听见犬吠和孩子嬉闹玩雪的声音。

城内各个商号纷纷支起了施粥铺子,其中丰康钱庄门口排队最热闹。

像李、林、季三家粥铺只是白米粥,限定供应,去迟了就没了。但是丰康钱庄不仅一直管够,还发鸡蛋馒头和咸菜。

这下对比差距就出来了,城内风口纷纷夸丰康钱庄慷慨大义,百姓都跑去丰康钱庄门口排队。

丰康钱庄见势头正好,当即承诺连续施粥半个月。

百姓夸丰康钱庄的时候,还不忘记嘀咕一嘴对面的信裕钱庄。城里的商号都开施粥铺子了,怎么白家还没动静。

丰康钱庄还故意把队尾绕到信裕钱庄门口,完全阻挡了信裕的光线。

信裕的伙计看到了,心里直骂娘。

伙计们把县令颁布的,义捐三千两的匾额挂在门口屋檐下,每天仔细擦拭的快要盘出包浆。

同时心里也嘀咕,他们东家怎么还不开施粥铺子。

不仅白家没动静,几天后,李家等三家的施粥铺子都没了动静,因为人全跑去丰康钱庄了。

免费施粥又发鸡蛋馒头咸菜,全城百姓都去排队领。

冬天反正也没事,全家老小都来排队,领到一份后又跑去队尾排队。

最后丰康钱庄的新掌柜见全城只他一家施粥,这些百姓还全死皮赖脸一天天挤在他们钱庄门口不动了。

不仅每天消耗炭火、鸡蛋、白米成本大;而且心理上有一种憋气,可着他丰康钱庄使劲儿薅毛的不爽。

可这样的憋屈不爽变成了懊悔恨意后,丰康钱庄还是不得继续咬牙坚持。

开钱庄的最重信诺,要是出尔反尔,无疑是砸了自己招牌。

最后伍六给掌柜支了一招,为了防止百姓每天重复不停的领,可以给百姓身上做一个记号。

寻常涂抹的朱砂颜料都能洗干净,但要是领一次就剃一点头发,这样自然就能分辨出来了。

这个法子推出来,百姓纷纷抱怨不满心里骂娘,但还是有人去丰康前面排队。

“那丰康掌柜竟然连这种瘪三的馊主意都能同意,也是个蠢货。”

白微澜窝在暖椅上,惬意的眯着眼看着宴绯雪提笔作画。

宴绯雪神色认真,笔尖游走不停,一心二用道,“不是蠢,是打心底里瞧不起那些抢粥的百姓。一开始只是想赚好名声,后面发现这法子心里吃瘪,没这气量活活自己心里憋气。”

白微澜道,“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城里百姓压根儿就不缺衣食,就连乞丐来镜明都有照拂到。防冻任务还是做的很好。”

来镜明之前号召商户们捐赠银钱,用来防冻防洪,全县家里困难度日的都有发有冬衣、炭火、糙米。虽然杯水车薪,但不至于喝不上热粥。

哎,想这些干什么。

这些该是来镜明操心的事情,至于丰康钱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完全不足以放在心上。

白微澜叹了口气,喝一口茶水暖暖自己焦躁烦闷的心。

连日来,他的闹得动静够明显了吧,宴绯雪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每次反应都淡淡的。

但白微澜又没底气和宴绯雪大吵大闹,要真论起来,还是他有问题。

白微澜郁郁寡欢,撑着脑袋望着灯罩火影跳动,眼神定定一动不动,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宴绯雪余光见他小狗无声郁闷的样子,嘴角弯弯,假装没看见。

半晌,没人说话。

只笔尖在宣纸上沙沙游走吵着白微澜的耳膜。

他转动眼珠,余光扫到宴绯雪的指腹上沾染了一点鲜红的朱砂,微垂的后颈白的让白微澜挪不开眼。

白微澜又忍不住瞅宴绯雪那张脸。

灯下看美人。

我媳妇儿真好看啊。

他抬起眼皮瞅了眼宴绯雪笔下的大作,一时间差点鼻血流出来。

白微澜撑着脖子凑去瞧,但宴绯雪已经停笔望向他了。

宴绯雪好整以暇道,“你最近很不对劲,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微澜正身,眉头有一丝不好意思,但斩钉截铁道,“有。”

说完他起身,从书柜里抱出一个锦盒,放在了书案一角。

白微澜准备打开锦盒,但记起以前宴绯雪说的,收礼的人亲自打开才有惊喜。他手掌从锦盒上撤离,对宴绯雪道,“打开看看。”

“怎么突然给我送礼了?”

白微澜摸摸鼻头道,“很突然吗?”

宴绯雪点头,“虽然你每天像个蚂蚁似的,回来手里都会提一点小东西,但像这样郑重其事还是头一次。”

宴绯雪说着,还抬手指了一旁格子柜上七八个多宝阁。里面全是各种发带珠钗小首饰。

有一天白微澜还提回来一个拨浪鼓,宴绯雪以为是给小栗儿的,哪知道白微澜说是给他的。

每次当宴绯雪沉迷事物废寝忘食的时候,白微澜就晃动着拨浪鼓,像是稚子找爹爹似的,要求关注。

“这次又是什么东西,有些期待。”

宴绯雪说着,解开锦盒上的彩带,打开盒子,待他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后,眼里瞬间发亮。

他抱着白微澜亲了一口,“很喜欢。”

里面全是名贵难寻的颜料,孔雀石和青金石都是宴绯雪以前用不起的。还有好些是从海外泊来的。

白微澜道,“这是你捡我一周年纪念礼物。”

“啊?”

宴绯雪怔愣了会儿,白微澜哼哼一声,“就知道你早忘记了。”

“就知道你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他看着宴绯雪面色讪讪,开口道,“你还有这心虚样。”

宴绯雪笑靥展开,作势要亲白微澜,却被拦住了,白微澜继续道,“别急,我还有。”

白微澜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麒麟白玉佩,和他自己腰间挂的那枚一模一样。

但两块放在宴绯雪手里对比,还是能发现细微不同。

白微澜那块经年佩戴,玉面油糯水光透亮。虽然两块玉佩材质相差无几,但新的一块表面略有干涩,色泽浓稠。

不过这玉料难寻,白微澜定是费了一番功夫。

白微澜这玉佩以前丢过,当时也不见白微澜着急找,只是后面需要撑场面,他才动了找玉佩的心思。

此时看来,这块玉佩对白微澜来说还是意义不同的。

白微澜看出宴绯雪的想法,开口道,“这玉佩是自我出生起带在身上的。”

“虽然重要,但我当时也没想过第一时间找,丢了就丢了吧。或许那几日高烧浑浑噩噩整个人像灵魂出窍,心里倒是只惦记着之前醒的刹那,看到的人是不是你。”

白微澜当时气的不醒,要死的幻觉还是看到宴绯雪。足见那个恶梦多缠人,已经成了心病。

“其他的,好像都是身外之物,也变得可有可无了。”

“不过,它到底也是一直陪伴我的玉佩,我也想要你跟我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白微澜说道这里,有些底气不足又期待道,“这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宴绯雪莞尔,撑在书案上凑近白微澜亲他一口,“很喜欢。”

他嘴里咬字清晰道,“很喜欢这生日礼物。”

白微澜眼里希冀大盛,但等了一会儿,没见宴绯雪旁的动静,只见他小心的收了锦盒,又把刚刚的画纸收好。

白微澜道,“这是生日礼物啊,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很开心啊。”

“难道你不想我开心?”宴绯雪无辜问道。

白微澜哦了声,眼里有些泄气,整个腰身窝在暖椅里,焉头巴脑的。

“怎么了?像是我对不起你,骗你什么东西不还似的。”

白微澜歪头不看宴绯雪,寻思着,自己暗示这么明显了宴绯雪还是没反应,肯定是忘记也没准备。

与其明说难堪,还不如自己不动声色讨要点好处。

夜深了,最近因为耍脾气以及年底确实忙,也好久没算算公账清缴公-粮了。

宴绯雪也似有所感,今天将房里的炭火烧的格外足,白微澜洗澡后赤着上身都不冷。

两人一块洗的澡,但白微澜先出来暖被窝,宴绯雪说自己还找件衣服穿。

等白微澜躺好,不一会儿就见宴绯雪来了。

只不经意间一暼,白微澜就下意识捂住鼻头。

只见宴绯雪身上穿着一件清透红纱,艳丽的纱绡裹着如玉净体,半遮半掩中春色撩人,点点红梅颤巍巍的含苞待放。

自然而然的,两人开始清算账目了。

年底琐碎繁忙,钱庄、酒楼都是宴绯雪在管,白微澜主要是在跑外务。

修堤坝包揽的材料和喜乐村种植荔枝的情况,都是白微澜盯着。

两人经过多次磨合,都是清算账目的个中高手。

更别提白微澜天赋异禀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什么地方该重重探查什么隐秘私账该轻轻勾那么一笔,他都聊熟于心。

宴绯雪也不遑多让,不放过白微澜每个账目,细细核对时不时夸他账目做的好;偶尔呢喃几句私语,白微澜干劲儿越发高涨。

这几日堆积的账目,终于在两人一来一往勾兑中,逐渐清晰一目了然。

最后白微澜掏空了子孙仓,把自己一点余粮毫无保留的上交给宴绯雪了。

清算账目的时候很高兴,数着钱谁不兴奋,银子越堆越高,清缴干净后更是满足,是一个丰收年。

白微澜抱着宴绯雪亲了亲,抬手抹去他脸颊上的薄汗,又忍不住亲他湿濡泛红的眼尾。

而后,他从枕头底下又掏出一块暖玉,挂在宴绯雪满是晶莹汗渍的雪颈上。玉坠长度刚好垂在宴绯雪细腻盈润的胸口上。

白微澜满是餍-足哑音道,“这是第三个礼物。一块暖玉代替我时时刻刻暖着晏晏的心。”

白微澜这人,算账的时候沉默不语,此时倒是满嘴情话。

宴绯雪缩进他躁动余热的怀里,握着暖玉逐渐神色困顿,眼皮慢慢合上了。

“梆梆梆……”

城外传来的打更声,子时到了。

白微澜听着怀里绵长的呼吸声,有些睡不着的叹气。宴绯雪肯定忘记了。不过,他也讨了好处就原谅他吧。

白微澜正准备熄灯睡去,就见宴绯雪忽的仰头,嗓音轻轻柔柔的,“阿澜,生日快乐。”

白微澜瞬间欣喜低头,下巴嗑到了宴绯雪的鼻梁上,惊喜转为呼呼,宴绯雪笑道,“不痛。”

惊喜绽放在眼底,白微澜黑眸闪亮,“晏晏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唔,我就知道。”

宴绯雪笑笑打哑谜,五官浓稠迤逦又带着慵懒情态。

只是右耳垂上的鲜红孕痣逐渐冷却,颜色暗淡下来。

白微澜捏捏耳垂,那孕痣又红了些。

“你肯定看懂我给你的圈注了。”他说着,不满的咬着宴绯雪侧颈,眼神凶横犬牙摩-挲着细腻的皮表。

故意装不懂,天天看他耍脾气,还假装无动于衷。

白微澜又不好意思直接给宴绯雪说。因为宴绯雪生日他当时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不过,他刚刚已经补了。

此时倒是理直气壮问宴绯雪,“那我的生日礼物呢?”

他说着,手伸到宴绯雪面前,满脸探究和期待又夹着一点忐忑。

宴绯雪笑他,“像个孩子一样,你难道没过个生日?”

宴绯雪说完又觉得不妥,歉意刚表露,白微澜就坦然道,“对啊。”

宴绯雪诧异中只听白微澜又道,“也不是,我娘会给我准备好生日礼物,但从来没亲手送给我过。”

“因为她脑子时好时坏,多半都浑浑噩噩,只有在脑子清醒的时候才会来看我。但我的生日每次都没清醒过,反而病发的更厉害。”

那时候旁人都说是生白微澜落下的病根,说白微澜是害他娘的灾星。不过白微澜不相信,他每次过生日等不到他娘来,就自己偷偷溜去找他娘。

但是每次都是看到发疯不受控制的娘亲,白微澜又默默溜回自己的小阁楼。

白微澜想起往事,面色很平静,甚至生怕心底一点阴暗打扰现在的幸福安宁。

他算算也是鬼门关走过两趟的人,该报的仇怨也了结,前尘往事已经有各自归宿,不该给现在添一丝阴霾。

不过,宴绯雪眼里的心疼怜惜,还是让白微澜很高兴。

白微澜撑起脑袋,抬头笑道,“我也很惨诶,晏哥哥会多疼疼我的对吧。”

宴绯雪摸摸他脑袋,“有礼物。”

宴绯雪起身,从床榻柜子里掏出一个小锦盒,递给了白微澜。

“一共三份。”

“这是第二份。”

白微澜眨眼道,“第一份很满意。”

他说着,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本封面精美的册子,隽秀行楷写着“春日浮光”。

白微澜把册子拿在手里,迟迟没打开,自己脸色憋到臊红了。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也太刺激了。

宴绯雪笑盈盈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白微澜瓮声瓮气道,“哪样?”

他说着,鼓起勇气翻开册子,里面内容和他想的却不一样。

是记录他们日常的札记。都是一些平淡琐碎又温馨的点滴。他第一次烧火做饭、挑粪泼菜、挖地扯草都记录了。

用词多是“脸色嫌弃”、“捏着鼻子”、“不情不愿”、“勉为其难”。

但宴绯雪对于他自己的心里反应多是“有点傻”、“勉强凑合”、“可爱”、“有趣”。

白微澜一目十行不停的扫过翻页,想找找宴绯雪什么时候动心的。

反复找探,也只看到中间有那么一句“白微澜符合一切幻想,会陪着孩子在院子里做小玩具,院子里还有两条惬意打哈欠的狗,他和孩子们都笑的很开心。”

白微澜不满道,“就没有喜欢吗??”

宴绯雪勾着手指,翻动页面,日期就跳到了五月五日。

待白微澜看清,脸色瞬间就红了。

白微澜犹疑不定面带臊意道,“我,我面部表情有这么丰富?”

“晦暗深沉的眼底急不可耐的躁动”、“眉眼浸着汗珠的隐忍”、“厚积薄发的蓬-勃事放”、“餍-足又满是情浓的亲吻”……

他声音越来越小,嘟囔道,“你写话本子呢。皇帝起居注都没这么详细。”

“你是看不到你自己表情,没比我少到哪里去。”每次都勾的白微澜欲罢不能。

宴绯雪贴他耳朵低声了一句。

白微澜鼻血这会儿真流出来了,宴绯雪不慌不忙从枕头下掏出巾帕,给他慢慢擦拭。

“有那么大的铜镜?”

“定制就可以。”

白微澜有些意动。宴绯雪已经赤脚下床,踩在一地撕碎的红纱上,青丝垂在流畅的腰背上,随着青丝晃动,红痕和雪色若隐若现。

只见宴绯雪准备伸手绕开屏风,白微澜出声喊出了他。

“今天想按照我的想法来。”

宴绯雪回眸,目光盈盈秋水,“当然,你今天最大。”

白微澜跳下床,捡起地上的红纱,呼吸有些不自然的急促,他望着宴绯雪开口道:

“绑,可以吗?”

宴绯雪微微诧异,没想到白微澜还有这种癖好。

“行啊,说了今天都听你的。”

白微澜奖励似的亲亲宴绯雪额头,“今天第一份礼物我很喜欢。”

他说着,便拿起红纱覆盖住宴绯雪的眼睛。

没待宴绯雪适应眼前的红与暗,只觉天旋地转,他被放在了床上。

而后白微澜开始了动作。

宴绯雪等了片刻,头顶传来白微澜的疑惑声,“怎么不抱着我。”

“嗯?你不是要绑吗?”

“我已经绑了啊。”

宴绯雪哑然失笑。

原来只是绑眼睛。

白微澜真的好可爱。

他攀附上白微澜的肩头,贴着他耳边道,“年年岁岁,与君共白头。”

……

第二天,白微澜一觉醒来神采奕奕。

但身边枕头空落落的,抬手摸温度,宴绯雪已经起来一段时间了。

他下床穿好衣服,一推开门,满院子皑皑白雪,只一串脚印延伸至外院。

白微澜心头欢喜,扬着嘴角,沿着宴绯雪留下的脚印,一脚踩下去撑大压深。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听他脚步踩在雪窝里,嘎吱嘎吱轻快的响着。

他经过垂花拱门,来到内院,映入眼帘是一个群硕大的雪雕。

等人高的雪雕面容清晰可见,就连头发丝儿和下眼睑都根根分明。他揽着宴绯雪,前面有三个孩子们和两只狗在打雪仗。

白微澜惊诧,还没待他大步走近细细观赏,突然从四面八方袭来雪团子。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混在鹅毛雪花里,白微澜躲闪中,只见四个孩子和顾凛柏三个大人都出来了。

“我才起来,你们就这么迎接我。”

小栗儿在雪地踉跄着步子朝白微澜扑去,顺着白微澜的手臂爬上肩头,捧着白微澜的耳朵超级大声道,“父亲生辰快乐!”

白微澜揉揉耳朵,笑着看向众人,迎来的是更多雪团子袭来。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寿星的?”

谢敏之哈哈道,“出场就万众瞩目,这还不够意思吗?”

小六道,“一个大男人为了生日闹半个月性子,还得是你白微澜啊,换一个人都做不出。”

放鹤和谷雨都哈哈笑起来,放鹤道,“我们澜哥一向很娇气的。”

白微澜抬脚提一团雪朝小六踢去,小六翻身就给白微澜浇了一身雪。

“胜之不武!一身蛮力!”

白微澜说着,抱着小栗儿健步如飞跑出了内院,来到了外院。

灶房里,宴绯雪腰前围着围兜,正在下面条。

“我就知道媳妇儿在这儿。”白微澜放下小栗儿,溜进灶边亲了下宴绯雪脸颊。

“去吃吧,寿星长寿面。”

“我们两个一起吃,一起长命百岁。”

小栗儿吭哧吭哧翻过门槛,大声抢道,“那我呢,那我呢。”

宴绯雪抱起小栗儿,亲亲他冻的泛红又跑发热的脸颊,“自然也是快乐百岁。”

吃完长寿面后,宴绯雪又叫小四和小六抬出来了一个大木箱子。

小六一脚踩在木箱子上,满脸羡慕的看着白微澜,“白微澜真是几辈子修的好福气啊,能娶到夫人这么温柔体贴貌美如花的夫郎。”

“就那雪雕,我们天没亮就起来堆,夫人还请了城里两个木雕师父指导。”

“去去去,滚开你的猪脚。”白微澜一看那箱子就是给自己准备的,连连驱赶小六。

他高兴道,“你要是羡慕的话喊我一声爷爷,我一定庇佑孙子。”

宴绯雪见白微澜很开心,笑意弯弯道,“你打开看看。”

小六道,“我都替你看了,绝对很好玩。”

因为这句话,小六被白微澜追着打。

等白微澜追到小六将人提溜回来,满心欢喜打开箱子一看,居然是个空的。

小六脑袋又挨了一掌,白微澜凶完人,又眼巴巴看向宴绯雪。

“媳妇儿,你准备的什么惊喜。”

宴绯雪笑道,“去河巷子看看。”

白微澜这才发现顾凛柏等人都不在了,应该是先去了河巷。

今年寒潮冻的厉害,梧桐树白雪压枝头,树干都刷了石灰保暖御寒。

石阶掩盖在厚厚的积雪中,凌乱的脚步显示出门的人兴奋与雀跃。

河巷里飘来欢声笑语和两只狗兴奋的叫声。

白微澜走近一看,只见两只狗身上套着马车鞍套式系的套绳,身后拖着冰床。

一旁放鹤已经穿着冰靴,颤颤巍巍的在冰面上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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