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得问我老公

焉知 十三颗豌豆 2709 2025-05-24 19:27:43

高中的时候老师给我们布置过一篇命题作文,主题是讲述一下自己曾做过什么帮助别人的事。

大家提交上去的作文内容都大同小异,扶老奶奶过马路,帮素不相识的人找到正确的道路,将路边正在哭泣的孩子哄好,帮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孕妇提东西,给老弱病残让座。

我很快就写完了前面的题目,在作文这里卡了壳。

监考老师将我前面的卷子翻阅了一遍,露出满意的表情,又看到我一片空白的作文,“没想好写什么?”

我摇摇头,她不再多问,继续去看其他学生的卷子。

如果妈妈还在,她一定也会认为,无端端帮助素不相识的人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因为帮助了别人不一定可以得到回报,甚至还会被讹上,怎么想都得不偿失。

而周难知就是这之中最愚蠢的人。

即使他明知道好心不一定会有好报,即使他已经承受过恶报,在看到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只要可以,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我那篇作文最后写了两千多字,背面的卷子都被我写满了。语文老师将我叫到办公室里,让我自己看看我的大作。

“因为我从没帮助过别人,所以我不知道要怎么写。但我认识一个人,他见到谁都要上前帮忙……”语文老师用圆珠笔指着电脑屏幕,“宋恒焉,你自己觉得这篇作文扣题吗?”

我知道不扣题,我也没有想要拿到作文分。语文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批了我十多分钟,在上课铃响的时候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示意我赶紧滚蛋。

走廊上有个女生扶着肚子,走得很慢,生理课上有教,这是她们到了生理期,腹部会剧痛无比,每走一步都很痛苦。

大家都急着回教室,没有人会因为别人的痛苦停下来,迟到了要么得罚站,要么得罚抄,为了他人承受这样的代价不值当。

有几个男生走得很快,不经意地撞到了那个女生,对方发出一声痛呼,淹没在他们爆发出的哄笑声里。

“哎哟,真对不起啊,我刚才没看到你,没把你撞痛吧?别等会你流了一裤子血,然后赖在我身上啊。”

周难知就在这个女生难堪到极点的瞬间走了过来。他身高已经比很多男生都要高,不笑的时候还是很唬人的。

他将女生往身后一挡,“你们几个,没长眼睛吗?”

男生们耳语起来,“操,这是不是就是那个超爱管闲事的周难知,长得倒是……”

“问你们话呢,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吗?”周难知扯住其中一个男生的衣袖。“撞到人都不用好好道歉的吗?”

一位老师路过,见此情形,皱眉询问了几句,周难知平静地叙述了来龙去脉,那几个男生就被老师喊去办公室了。

女生咬着嘴唇,声音很小地向他道了谢。

“没事。”周难知犹豫了几秒,“你,有带卫生巾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去跟班上的女生借。”

“不用,谢谢,我带了的……”

“好,那你小心一点。”

准备回班的周难知转头,看到不远处的我,有些惊讶,“同学,上课了,你不回教室吗?”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小跑回自己的班级。

没过几天,我就又看到了那个女生,手里拿着一瓶饮料,站在篮球场旁,踌躇地望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周难知。

等周难身边的人好不容易少了一点,她连忙抓紧机会走过去,将饮料呈上。

“这,这是给你的。”

周围没散去的人都心有灵犀地起哄,“哇哦,是喜欢我们家周难知吗?他很难泡的,他……”

“别乱说。”周难知转头,将这群人都遣散了,这才对那个女生说,“谢谢,我正好口渴了。”

女生脸色微红,生理期的疼痛在这几天消散了,可是她的某些念头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就断掉。

“那个,上次,谢谢你帮我……”

周难知的手顿了顿。

他每天要帮的人太多,也很少会去看清他帮的人长什么样,因此他早就忘了几天前他还帮过这么一个女生解围,让她免于被嘲笑和欺凌。但是要是他表现出他遗忘了的样子,恐怕会有点伤人,所以他故作镇定地“啊”了一声,“没什么的。”

女生没有看出他藏在平静神色下的窘迫,以为这是良好的信号,“如果可以,我周末想请你看电影……”

周难知仍是笑着的,一个无可挑剔的笑,不远处他的朋友们还时不时转头看热闹,周难知责备似地瞥了他们一眼,露出苦恼的神情,“真的很抱歉,我这周末恐怕没空。”

“那,下周末呢?”

周难知将饮料的瓶盖拧好,“我周末一般都得和我哥哥去上补习班,像我这种学习成绩没有很好的人,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进步啦。”

他这话说得非常委婉,但女生终于还是理解了他温和话语背后的拒绝,禁不住红了眼眶。

“那,那就算啦。”

周难知站在那,不作越界的安慰,“真的抱歉。你是想看什么电影?有空的话,我也会去找来看的。”

女生报了一个电影名,快步走远了。我在周难知看到我之前也离开了,由得他重新被人群簇拥住。

在看到那个女生眼神黯淡下去的瞬间,我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我不做准备就靠近周难知,我大概会得到一样的结果。

他的善良和好意不是为了哪个特定的人才准备好的,而是一直就存在于那里,别人要与否,珍惜与否,他都会给出。

但在给出好意以后,他并不期待他人后续的反应与回馈,也不需要。

哭声和叫声愈来愈近,是有个孩子在人造池塘旁玩耍的时候不慎掉到了深水区,周难知拨开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我的大脑空白了片刻,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在水面之下抓住了周难知的胳膊。

他怀里抱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小孩,嘴唇都在发抖,“恒焉……”

我将他俩托上了岸,自己也爬了上来。

孩子的父母和他走丢了,循着动静终于找过来,对着我和周难知好一阵感谢,还想掏出钱包来表达谢意。

周难知摆摆手,“以后还是要看好孩子,不然太危险了。”

对方连声答应,抱着孩子走了,围观的人群没看到什么特别的热闹,也逐一散开。

“这下怎么办?”周难知转头看我。“我们俩衣服都湿透了。”

直觉告诉我,周难知这会已经完全不生我的气了,甚至还对于我也被拖下水这事倍感愧疚。

我对他伸出手,“回酒店换吧。”

“有点可惜啊,还有那么多项目没玩。”周难知将手放到我的掌心里,我这才察觉到他浑身都是冰凉的,心里一紧,环视了一圈,走进一家服装店。

游乐园里的服装店自然不会有特别好看的衣服,都是些休闲的卫衣,周难知和我分别换好出来,售货员一阵感叹,“两位是模特吗?这也太合身了,我可以拍个视频发朋友圈吗?”

我看着周难知,他也笑着望住我,“这个我做不了主,你得问我老公。”

血液一瞬间都涌到了我的头顶,我听见自己磕磕绊绊的回答,“啊,不是,模特,就是……”

周难知笑出声来,在售货员艳羡的目光里握住我的手。“拍一个不露脸的吧,因为我老公脸皮比较薄。”

一回到酒店,我就往浴室走,周难知的笑声隔着一道门传过来,“好啦,对不起,我不该逗你的。”

他只以为我是因为他的话害羞了,不知道我一路上凭借多大的毅力才忍着没有对他做出什么来。

我拧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浇下来,然而身上还是发烫得厉害,看来一会得吃抑制剂才能控制住这突如其来的发热。

等我洗完冷水澡出来,周难知已经倚在沙发上睡着了。我不想吵醒他,可他还是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洗ⓃⒻ好了吗?”

“嗯。”

“我帮你吹头发吧。”

周难知吹头发的手法向来很温柔,力道恰好,不轻不重。等帮我吹干头发,他才唤了一声,“恒焉。”

“嗯?”

“谢谢你救我。”

其实他搞错了,我并不是要救他。我没有他那样的善心,目睹别人的惨状并不会让我心生怜悯。

可他不是别人。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的心脏也不会好受,所以归根结底,我只是在为我自己考虑而已。

“这会让我觉得……”

周难知的声音很轻,我没听清楚,可也来不及问,因为覆在我嘴唇上的柔软触感已经夺走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我紧紧握着拳头,以防我的手不听指挥,未经大脑的允许就抱住周难知,将他往床上带。

周难知亲得很投入,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等这个吻结束,他才笑了笑,“好啦,我去洗澡……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

面前没有镜子,我不知道自己该有多狼狈。周难知将手伸过来,托住我的脸颊。

这个姿势有点危险,我坐着,他跪坐着,再往前一点,他就会发现我的真面目。冷水澡是白洗了,我自己都能感受到小腹处的燥热,沿着胸腔一路蔓延,快要把我烧死了。

作者有话说:

难知be like:老公你说句话啊。

恒焉:*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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