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还是得法盲来, 每一步绝对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舒沛车子熄火,车门一锁,直接坐在车里看二傻子们犯傻。
他们拎着棍子重重一敲地面, 端的是相当嚣张, “滚下来!你不是拽得很吗?让老子和你讲讲道理!”
他为什么要下去, 他又不傻,明摆着这些家伙想要揍他, 难道他还要把自己脸凑过去让他们揍吗?那些家伙脑子有病,他可没病。
舒沛就装作听不见, 老神在在地坐在驾驶位上发呆。
他现在可不能走, 他走了事情可就说不清了。店里头事情现在也用不上他, 他拖延到下午——三点半, 还是可以的。只要在四点之前回去装饭就行。
要不现在干脆先睡会儿?昨晚上跟慕青弄了那么久,真的有点困,闹瓜子都有点嗡嗡的。
他这有恃无恐的模样实在把这些家伙气死了。什么意思, 他们在这里威胁,对方竟然在睡觉。“你干什么,还不快点滚下来求饶!”说着一棍子敲在舒沛车窗玻璃上。
敲呗, 车窗敲破了就再加一条故意伤害, 反正他是无所谓。最后又不是舒沛进去坐牢。
就这功夫, 舒沛其实已经把藏在后头那人看清楚了。不就是慕青家疯狂私生之一,她不但疯狂, 还没脑子。是真觉得自己拿着精神疾病诊断书就能免疫一切攻击了?
昨天慕青家粉丝也找了有精神疾病诊断的真爱粉跟她互殴, 现在是殴完了中场休息,果然还是魔法对冲有用,看她脸上那黑眼圈,实在是相当对称。
怎么不能天天都来个魔法对冲呢, 看那家伙还能这么嚣张吗?舒沛肯定是不能下车加入暴力行径的,他可是遵守三讲四美的五好公民。
好遗憾,不能亲眼看见他们痛哭流涕,隔着一层玻璃总是朦朦胧胧的。
隔着玻璃,舒沛微微一笑,冲着那些家伙——竖起自己中指,用口型无声地说,“傻叉——”对面瞬间跳脚,拎着棍子还想要马上闯进来,哐哐两棍子甩在他车窗玻璃上。
年纪轻轻的,脾气怎么那么暴躁。只能自己骂人不能别人骂他们吗?太霸道了吧。
后头年轻点拼命拽着自己同伴,生怕他失去理智,“大哥,你冷静一点,要是伤人了我们肯定进去,就在外面吓吓他算了。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吓他?你看他是害怕的样子吗?这崽种就等着老子好好给他个教训!”之前想教训这家伙是因为钱,现在完全就是私人恩怨,这家伙就是欠揍!
舒沛还特意拿着手机凑近点,清晰纪录他们的破防瞬间。看看这扭曲的五官,肯定超级生气吧。但生气也没办法,谁让他们没脑子呢,骂就被骂了。忍一忍也是他们活该。
他们根本不是那种好脾气的人,差点都想冲到舒沛跟前来。
后头正主总算出现,让那些家伙退开点,“你不下车可以。我们就在这耗着,看谁能耗过谁。”旁边的车辆跟人,把舒沛在里头堵得严严实实。
真棒。总算长点脑子,知道应该协商,而不是威胁恐吓了。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之前的犯罪事实哦。前面他们做的一切,舒沛都已经给他们无比清晰地纪录下来了,一个都逃不掉哦。
眼看他们和自己反而错开一点距离,舒沛打开车门,施施然下车。本来退开的几人犹如饿虎扑食般又冲回来,可一白一黑两道身影比他们动作更快,刷一下下车,一爪揣在他们身上,登时就踹倒了前面两个。
独属于犬类的腥臭就在嘴边飘荡,让人仰面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两只大狗不是开玩笑的!
舒沛轻笑,声音不响,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倒显得格外清晰,“哎呦呦,实在是对不住,它们两个爱闹,一下子放出来我可牵不住绳子,劳烦几位帮帮忙,帮忙把狗抓住。”
狗爪子粗壮有力,这是他们想抓就能抓住的家伙吗?他在开什么玩笑。
现在舒沛直接把狗放出来,这里又没有监控,哪怕狗不小心把他们抓了咬了,他也可以说是他们用棍子吓到狗,狗为了自保才这样做的。这不就是白咬吗?
最好结果也就是舒沛赔点医药费。这家伙知道打狂犬疫苗有多痛吗?那个免疫蛋白,还有破伤风。一下子彻底风水轮流转,之前是他们拿着武器威胁,现在反而是他靠着狗压制全场。
那私生好险没被气死,她想要靠近,刚一抬脚,大黑迅速扬起脑袋呲牙,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扑过来给她来口大的。她本想着三个壮汉打一个舒沛绰绰有余,谁想到这家伙竟然还带了两条大狗。谁家送饭时候带两条大狗的?
对了,送饭时候带狗。
“我要和剧组举报,你送餐时候带狗,你家餐不干净!”她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喊起来的声音听着相当尖利。
黔驴技穷了吧。看着这家伙狂徒末路还真是好笑。
“它们俩是自己跟过来的。”舒沛解释了一句,“而且,我们这餐盒都是双层密封的,就算它们想要掉毛也掉不进去。大家吃得放心得很,不用您操心。”
算算时间,警察也差不多要到了。舒沛回归正题,“言归正传,你们是不是要准备赔钱了。把我的车撞了,这些原装做回去可得一两万,你们是要私了还是走流程?”
“就你这破车,给五百都当我打发叫花子,多的一毛都没有。”谈到价钱,她仿佛抓到了舒沛把柄似的,整个人马上抖了起来,似乎随时准备着待价而沽。
不是,现在肇事者都那么嚣张了?她处理过交通事故吗?
那私生看了眼左右,“这里又没有监控,就算我现在把你车砸了,你有证据吗?今天你就自己老老实实吃下这个哑巴亏!”她肥胖的身子猛地冲锋,往前一弹,瞬间拉开车门,刷一下拔走了舒沛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
“你看看,这玩意儿都在我手上,你还有什么证据?”
没有视频还有很多证据能够证明他们撞了自己的车啊。路口监控,他们车上的撞击痕迹。他们是当警察傻的吗?这种伤敌五十,自损一万的招数舒沛还是头一回见。他试图挽救一下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某些人,“我们这车是发生撞击了,是要让交警过来处理的,这不是可以私下解决的事。”
“我不和你解决。你就自己吃下这个哑巴亏吧。”她得意地一抖,拿着内存卡嚣张离开。
不是,还真就开车走了。精彩——肇事逃逸不能用保鲜哦。他们这脚油门真妙啊,修车厂,交警大队,保险公司都能赚到钱。真的是逃逸一时爽,造福其他方。
警察的电话打了回来,“我们已经出发,你再说一下你的具体位置。”
舒沛还沉浸在震撼的余韵里,下意识回答,“就在两条路交叉上来一点,周围就停着我一辆面包车。刚刚撞我的车说撞了也是白撞,自己开车走了。是辆灰色面包车,车牌号是……”
一辆灰色面包跟他们擦肩而过,车头还带着明显碰撞痕迹。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这年头已经很少见到这类大胆狂徒了,毕竟大家都知法懂法,不会随意把自己放在法律边缘试探。过来的交警一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好的,我们好像发现肇事车辆,现在先过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要不总说他们这边办事效率高,这才一两小时,不但把那些家伙全都逮进去,还让舒沛过去签责任认定书。他们越线行驶,他们主动撞过来,他们下车威胁,他们肇事逃逸。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铁证,责任划分根本没有任何疑问,百分百他们全责。
舒沛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车放到4S店去修理,什么东西都换成原装了。说句难听的,哪怕车上雨刮器坏了,这账单都得算那些二缺的。他们家这全顺也算是历史悠久,这么一撞,搞不好都能直接旧车换新了,里头重要点零件全都换一遍。都是老家伙了,这么一撞出点问题很正常是不是。
而且因为这些家伙逃逸,保险不赔,全部都得他们自费。豁,一修车可得两三万呢,怎么不算大出血呢。更精彩的是,因为这玩意儿是那位私生雇佣的,她也得一块儿拘留半个月。
没想到吧,撞车之后,没有人受伤,你人溜走了也按肇事逃逸算。精彩了吧。
本来那家伙按照她的精神鉴定是不用拘留的,但她硬是要在派出所大喊大叫说自己没病,还给了警察两巴掌——好么,那就先拘进去再说,等她家里人过来保释。
总之那场面实在精彩极了。舒沛紧紧缩在一旁,生怕自己也被顺手来一巴掌。
虽然一巴掌能赔不少,但是挨那家伙一巴掌还是大可不必,他过一下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不好吗?这一下午,弄得派出所鸡飞狗跳的,直到晚上送饭,舒沛脑瓜子还嗡嗡的。
舒沛头一回知道什么叫做精神重创。就今天下午这兵荒马乱,送他钱他都绝不再掺和一次,还好他眼明手快,知道怎么躲。不然直接就给他脑袋上直接开个豁口,真是——
每次她们的癫还是超乎自己意料。就这情况,能把自己保住就不错了,他还敢奢望其他吗?
事情是这样的,本来舒沛又没逃逸又没干嘛的,签完责任书就能走了。谁想到对面那女的看到自己要承担法律责任,马上疯了。抄起个家伙就往地上一摔,“你们就是偏向他,凭什么要我赔,他自己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吗?”
这事,当时就给舒沛气笑了。
她指挥人把车撞过来,还想要舒沛负责,她是不是做梦还没醒啊。她是不是觉得以前在家里自己闹一闹就会有结果,现在闹到交警这边也是按闹分配的?
抱歉,这里是讲法律的地儿。可不在乎他们撒泼。
处理事故的交警直接警告她,“你们现在肇事逃逸的事实非常清晰,你不要给我说,自己之前不知道。在对方报警之前,是不是通知你们了。考驾照时候是不是说过,发生事故第一时间要报警。你们非但不报警,还威胁别人。这个情节本来就相当严重,不是你们三言两语就能揭过的。”
这边法律小课堂还开课呢。那头人直接发作,抓起交警放桌上的绿植就朝后面扔去。还真别说,力气挺大的,哐当砸掉一个摄像头。再低头一看,人都爬到桌子上打算探进去给交警来个全武行。
就这彪悍的模样,她雇来那些小喽啰都害怕了,争先恐后上去拉她,“使不得使不得。这是警察的地儿,姑奶奶喂,现在可不是发脾气时候。”
在这里发脾气是真的要被逮进去的,站着那些警察可不会跟你废话,还真当自己是在哪儿都能作威作福。
这话还是说晚了。只听啪——狠狠一巴掌落在上来拉人的交警脸上。好嘛,现在不进也得进去了。人当场就拷上了。
就这样过去还不老实呢,在地上又踢又蹬的,死活不愿意配合。但都上手铐了,这事还管你配不配合?胳膊一扭,再不想配合也得配合了。
他真头一回见,明明是交警大队能解决的事非得把自己弄派出所去。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在图啥。可能觉得人生易如反掌,想要开启一下hard模式吧。
后头事反正和舒沛没关系,他也没管。但回来时候大家都发现他换了辆车,面包变皮卡,两条狗大摇大摆坐在副驾驶上。这肯定是路上遇到事了。大家都在暗地里讨论,却不好意思当面嚼舌根。
毕竟,有些男的总觉得自己为人大方,不好跟个娘们一样关心这类问题。要他说都是闲的,还真多了个把儿就多了个脑子不成,也就自己把自己当回事。
舒沛也没想隐瞒,自个儿叭叭把话说清楚了,“就之前老是跟着慕老师那胖女的,看着就满脸横肉那个。回去路上让别人拿车别我,撞了不算,那些家伙还开车逃了。逃了可就是肇事逃逸。”
他不但说,还把自己拍下来的视频分享给其他人看,“你看看那个人到底有多癫,一下子就爬桌子上去了。差点没把我吓死。伸出那指甲就挠啊。这家伙一看精神就不正常,她整天围着慕老师转,你们不害怕吗?这次是突发奇想弄我的车,下次搞群演车呢?你们那车可没有我那个底盘扎实。山上一个搞不好是要翻下去的。”
舒沛说得认真,大家也真都听进去了。那些粉丝每天在门口看着,大家也就当个乐子看,但你要说这事涉及到自己安全,那就另当别论了。
之前见过她们拦车,没见过拦剧组来来往往工作车。那些私生真的了不得。有些人本来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卖点信息给她们赚点烟钱,但想想就她们这些人那么重的报复心,一个想岔了带着他们一块儿走?这后果他们可受不了。
你说这些小姑娘,个个看着温温柔柔的,做起事来还真有股狠劲在。真是人不可貌相。他们看那些小姑娘眼神也有些变化,可得和她们保持点距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直接给你来一刀呢。
过来这些哪里是粉丝,一个个都是活祖宗。难怪剧组工作人员都对她们客客气气的。不怕她们外头围观,就怕她们脾气上来,直接给你把场子都掀了,这事又不是没见过。
这些粉丝,脾气可大不一样。
无论前头什么想法,现在大家想法倒是都差不多,慕青可真倒霉,竟然碰上了这几个活爹,甭管整不整得好,这都是你的债,无论如何都得好好受着。
大家都晓得明星好赚,慕青能赚到钱是一回事,但被人这么弄又是一回事。他们也都是爹妈生的,看着这类人总会害怕。毕竟大家伙都正常,谁受得了一个不正常的在你旁边随时都会爆。
这么一整,看着外头那些粉丝也带了点别样意味。这些粉丝看着好像还挺正常,总不会忽然某一天也变态了吧。
那谁知道呢,这些小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面前这些家伙浓眉大眼的到底打算干什么。说到这个话题,有些嘴贱的难免到叶宸面前起哄,“小叶啊,以后你要是遇到这种粉丝怎么办,这日子你受得了哦。”
“为了赚钱有什么受不了的。不过就是给人跟两天嘛。”舒沛四两拨千斤直接把这个话题岔开,“能赚到钱有什么埋汰的。到时候我直接给小叶开个直播,一边唠嗑睡觉咱们就把钱赚了多好。”
叶宸拉不下脸和这些人较真,舒沛就不一样了,他这人最爱较真了。但凡多说一句话他都能给人怼回去。
那家伙竟然还想找回点场子,没话找话,“我要是碰到这些小姑娘拼命追我,心里美得很,说不准有些人就是嘴上说着嫌弃,心里其实想要得不得了。”
这福气给他,他也是接不住的。压根就没那硬件。这人怎么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什么样,见天儿就在这做梦干啥呢?还真以为谁都得高看自己两眼?
“哟,这是没话了。想要别人追也要有点资本不是。”舒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就您这样,想要别人追,估计得自个儿花钱。”门口不是这生意挺多的,两百一天,想雇多少就多少。
那家伙还不消停,试图给自己找回点所谓面子,“我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的,弄不来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啊,对。因为大家伙都长眼睛了,不想自找苦吃。”舒沛保温箱一盖,相当冷漠地开口,“多余的菜和饭都没了,明个儿您请早吧。”
箱子里头是还有,但他看这个家伙不顺眼就不乐意给他,他还能拿他怎么着。自己那份不是吃过了吗?吃都没吃完,随意扒拉两口就想着给自己打包一份带走。他要真饿也就算了,自己那份都吃不完,根本就是看着别人有,自己不想吃亏。
他怎么就竟爱干些损人的事呢?占不到便宜就吃亏啊。舒沛就是看不惯这种人,非得给他个教训不可。
叶宸别的话没说,人倒是悄悄站在舒沛跟前,帮忙拦住了外头窥探的目光。果然,真遇到事了,他们还是坚定的一家人。舒沛直接招呼后头的人过来,“没事,和大家没关系。我就是看不惯某些浪费的人。用的米和肉都是好的,大半盒扔了还想着上来拿第二份,家里有矿啊这么浪费。”
顺着舒沛视线看过去,大家都发现了那家伙藏在角落里的盒饭——好家伙,只把盒饭里头好肉挑出来吃了,稍微带点肥的都没吃,素菜也是挑挑拣拣的。谁想到啊,土豪竟然在他们身边。
家里有矿啊,吃一碗倒一碗?
剩下那些话都不用说了,大家都看清楚面前这家伙到底什么货色。你说以前不好吃也就算了,现在变好吃了你还吃得那么埋汰,这就是本质问题。还真把自己当什么牌面上的人。从这里瞧,他们就压根不是一路人。
眼看僵持着,钱向荣咳嗽一声,主动去舒沛箱子里拿了一盒饭,“今天老板这菜做得下饭,我一盒饭都还有点不够,再来点。”
旁边有眼力见的小喽啰们赶紧散开——这摆明了就是钱哥给两个小年轻站台来了。明明是看来小年轻,干什么事都顺风顺水,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钱哥为什么非得帮这两个小年轻。他们不是跟着钱哥时间更长吗?
那他们是没听过一句话,关系可大不过利益。叶宸那样貌一看就是能混出点名头的,钱向荣不在这些年轻人头上投资,难道还要照顾那些日薄西山的懒汉?现在都讲究一个年少有为,大器晚成这剧本老早过时了。况且别人大器晚成的,年少时就没人看出他们能力来?不过就是前头时运不济,来了个厚积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