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自说自话

S级异种竟是恋爱脑 长困春期 2998 2025-05-05 10:08:08

这下, 靳迟终于满意了。

他老老实实被叶溪闻抓着手翻来覆去检查身体,同时,目光挑衅般扫过不远处孤苦伶仃的纪宏。

纪宏:“?”

他颇觉无语, 同时自认不跟小孩一般见识,森*晚*整*理原地倚着栏杆休息。

叶溪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确定靳迟没受什么伤,纪宏也没使什么阴招, 这才面色好了点。

他转身, 以保护的姿态挡在靳迟前面,道:“纪宏,你过来。”

纪宏眸色微暗,顺从地走过来。

他看着叶溪闻随着他靠近而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微微笑了下,最终停在三步外, 唤道:“小少爷。”

叶溪闻侧身让开一步, 绷着脸道:“你应该向靳迟道歉。”

纪宏的第一反应是笑出声来。

“小少爷, 您还是这么天真,这可是弱肉强食的末世……是我将您保护得太好了吗?”

靳迟也愣了一下, 他先是感动于叶溪闻对自己的维护,但同时又有点不服——他明明也可以将叶溪闻保护得很好!

三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叶溪闻也全不在意,盯着仍在笑的纪宏,目光一点点沉下去,指尖浮现起浅淡的白光。

纪宏忽然一哂。

“小少爷, 居然连您也要站在我的对立方了吗?”

他低嘲一声, 很干脆地凝出冰刺,反手狠辣地刺响自己脖颈。

叶溪闻瞳孔一缩。

但有人反应更快。

那冰刺只堪堪刺破肌肤表层, 就被不知何处迅速而来的黑影铿一声打飞,又飞快抽离。

靳迟有点心虚地看了叶溪闻一眼。

但好在,对方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靳迟有点不太确定。

倒是纪宏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那道伤,算我还给你了。”

纪宏看向靳迟,笑着说:“是你不要的。”

靳迟连眼神都懒得给纪宏,只紧张地用余光注意着叶溪闻,心里拿不准对方有没有注意到那条腕足。

纪宏没得到回应,颇觉无趣,只好又看向叶溪闻,道:“小少爷,我这次来,还有一个消息。”

“——叶总的人,找过来了。”

叶溪闻霍然抬头。

-

哪怕两年空置,顶级包厢的隔音也极好。

叶溪闻并不落座,只站在落地窗前,遥遥望着那暗红色的角斗场。

纪宏正在他身后沏茶。

矿泉水与加热器都存放了两年,但就像是昨天还在被人使用一般,运行良好。

目光错过去,最终也落在那角斗场上。

纪宏望着场上焦躁不安踢着碎石子的靳迟,微微笑了。

真是……毛头小子。

他悠然等着叶溪闻主动问起叶家的事情。

可叶溪闻始终没有回头,隔着单面玻璃与靳迟遥遥相望。

“纪宏,”他问:“你刚才说,还他一道伤。”

“靳迟脖子上的那道伤疤,是你留下的?”

纪宏微怔,但他迅速反应过来,坦然道:“是。”

指尖无意识收紧了些,叶溪闻尽可能平静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纪宏忽然笑了。

他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一般,不紧不慢绕着叶溪闻走了两圈,声音中带着嘲弄的意味。

“您怎么不去问问他呢?是他还对您有所隐瞒吧——小少爷,只有我,只有我是最真心待您的。”

叶溪闻依旧没有回头,只道:“我以前不知道,你废话居然这么多。”

纪宏:“……”

他无声地咬了下后槽牙。

“就在这里。”

叶溪闻似是没听懂般怔了下,“什么?”

“两年前,就在这里,”纪宏自顾自地说:“靳迟守擂十三天,客人们都觉得无聊极了。”

“所以我给他下了药,让他失控,把他逼到绝境,却没想到,被他给逃了出去。”

纪宏从兜里掏了根烟点上,那双眼隐在烟雾后晦暗不定,他嗤了一声,“喏,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瞬间,叶溪闻只觉心头一震。

目光还停留在窗外正无所事事,闲得开始拆擂台的靳迟身上,但叶溪闻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视野都快要消失不见,更遑论捕捉那道身影。

嘴里发苦,往日里轻而易举的动作,今日竟觉得难以张开嘴来。

而身后,难闻的烟味逐渐靠近,纪宏的声音也随之一起。

“小少爷,你看,只有我会对你无所保留。”

叶溪闻忍受不了了,他猛地转身,毫不留手地给了纪宏一巴掌。

纪宏完全没有防备,被打得脸都偏到一旁,指尖的烟落下来,滚了两圈,最后停在叶溪闻脚边,又被毫不犹豫地踩灭。

“纪宏,”叶溪闻咬着腮帮子,一字一句问他:“这些事,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纪宏无所谓地耸耸肩,“您也没问过我。”

叶溪闻失语片刻,才终于让心情平复了点,他侧过脸,不愿再看到纪宏,尽可能冷静地问:“别的事情呢?”

纪宏明知故问:“您指的是什么?”

叶溪闻咬了下牙。

那个问题太过尖锐,背后隐藏的真相也让他恐惧,他几番迟疑。

“……当年与靳迟一同接受实验的人,都去哪里了?”

纪宏回答得很快,也毫不迟疑:“死了。”

叶溪闻呼吸一停,过了片刻,他才问出下一个问题:“临城基地还做了什么?目的又是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纪宏笑了,声音喑哑,竟带着几丝让人惧怕的疯狂之意。

“您不是都看到了吗?这个斗兽场,还有靳迟身上那些恶心的、不属于人类的特征,以及临城基地异能者的奢侈生活……啊,我忘了,我的小少爷,您这样心软,又总是错把鱼目当珍珠,哪怕我把好东西恭恭敬敬捧到您面前,您也总是装模作样拒绝。”

最糟糕的猜测成真了。

叶溪闻只觉得心直往下沉,他又想起了昨夜里明显不受靳迟控制的触手,以及关默之前同他说过的话。

——“在那持续近一年的实验中,他的身体留下了无可挽回的后遗症。”

叶溪闻接着问:“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

纪宏忽地盯住叶溪闻,这一次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他笑道:“当然是您啊,小少爷,从始至终都只有您。”

“在最开始,我想要让您明白,哪怕没有叶家,您依旧可以维持着优渥的生活。”

“可您不明白,您始终不明白。”

纪宏有点无奈地耸肩,后退两步,毫不嫌弃地躺在那满是灰尘脏污的沙发上,仰面看着空荡的天花板,声音空茫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啊,您不明白,但您却第一眼就明白了靳迟的意思,并且默认般纵容他一切。”

“小少爷,小少爷。”

他轻声道:“您永远都看不到我,在末世前你只能看到你的兄长,看到你那光辉明亮的未来。”

“在末世后,你又满心满眼都是那些低劣的、毫无可取之处的普通人,要么就是那些毫无利用价值的实验失败品,您永远都看不到我。”

“我讨厌极了你那颗对所有人都心软,却唯独对我冷硬的心。”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放空,过了两三秒,才听到叶溪闻的回应。

“那道伤,你还不了。”

“错误就是错误,只有靳迟有资格原谅或是报复你。”

“你没资格自说自话。”

纪宏怔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不由苦笑一声,“您还真是……”

叶溪闻打断他:“至于你说的那件事。”

他顿了一两秒,才道:“我很抱歉让你有了这种错误的认知,但是,”他咬字重了些,“你给我的那些,并不是我想要的。”

“更何况,在这件事之前,我自认为对你的态度并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他冷冰冰撂下这两句,举步就要离开这间房。

“我曾说过,我们两个从来互不相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纪宏有点无奈地耸肩,“真是冷漠啊,小少爷——不过,您连家人的消息都不想知道了吗?”

叶溪闻已经走到了门前,只差最后一步便可以彻底离开这间让他觉得恶心的包厢。

可他停下了。

叶溪闻扶着门,转身,用一种极为陌生的目光望着纪宏,仿佛自己从来没真正认识过纪宏这个人似的。

“你威胁我?”

“怎么会呢。”纪宏微笑起来,声音都沾染上了几分甜蜜的黏腻,“我说过,我永远不会对您不利的。”

“只是,末世凶险,从溪城一路北上找过来,会遇到多少意外和危险……”

纪宏意味深长地停住。

叶溪闻盯着那黏稠的笑,忽地也笑起来,只是那笑意冰冷不达眼底,他说:“纪宏,时间过了太久——你是不是忘了,叶深时是个怎么样的人?”

纪宏倏地一僵。

“我了解他,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哥哥后退一步。”

“当他知晓这三年发生了什么后,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接手临城,然后……亲手,处决你。”

这一次,叶溪闻没再急着离开了,他只是站在原地,堪称是彬彬有礼地扶着门看向纪宏,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又一次。

高高在上的、不知疾苦的小少爷,与那种让人恶心的怜悯与仁慈。

纪宏只觉得后槽牙都被自己咬出了血,铁锈味逐渐在喉嗓之间蔓延开来,“那靳迟呢?”

叶溪闻似是怔了一下。

纪宏瞬间觉得自己抓住了对方的死穴,神色都有几分癫狂起来,嘶哑着问:“你觉得叶深时会接受一个怪物吗?一个早就分不清自己与异种界限的怪物,一个垂涎自己弟弟的怪物——”

“他不是怪物。”

叶溪闻听不下去了,他走到纪宏身前,微微俯身凑近了些,认真地与纪宏对视着,一双眼清澈透亮。

他说:“靳迟不是怪物。他会给小孩子带糖吃,面对长辈时会露出很可爱的无措,对于伤害过自己的人更是展露出了一种难得而宽容的善良。”

“但是,纪宏,你的心,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怪物的模样,促使你结出了有毒的果实。”

他神情认真,一字一句说完这些话,而后抬手,指尖漫起浅淡的白光,落入纪宏身体内部,温柔地修复着方才与靳迟争斗时带来的伤痛。

温暖又熟悉。

可纪宏仰头看着叶溪闻,只觉得如坠冰窖。

叶溪闻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纪宏,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那些恶毒的话语。”

他说完,后退一步,那浅淡的白光也随之收起,如他那个人一般远离。

在踏出包厢前的最后一步,叶溪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补充了一句:

“你不用担心。”

“我哥哥一定会很喜欢靳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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