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情劫难度,玉石俱焚8 放手!不行、听……
愉快下山。
黎麦卖掉了一根最便宜的灵草, 兑换了一千灵石。
这方圆一百里最高档的客栈中,最昂贵的套房只需要八个灵石一晚。
落霞金云,旖旎又烂漫。
黎麦往柔软大床上一躺:“想不到你也有被我包养的一天。十几天你干什么去了?”
司律弦笑:“提升实力, 以及研究了一下渡劫。”
黎麦:“哦?说来听听。”
司律弦:“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旺仔打开了原始世界线。
当年,巫赐离开乐青淮下山的原因,乐青淮到死也不知道。他以为是自己招惹了巫赐生气了,否则为什么巫赐一直没有回信。
其实, 巫赐算出乐青淮的命中有一劫,情劫。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以为自己是乐青淮的情劫, 所以才想着离开。
谁知道,离开才是乐青淮的劫。
巫赐回到山上, 发现乐青淮不在, 疯了一样寻找乐青淮的踪迹。直到他感受到了乐青淮微弱的气息。
为什么会感受到气息呢?
因为无论是乐青淮还是巫赐,都是天地造化之物,死后归于世间万物。
他顺着气息找到了玄天宗,讨要乐青淮。
然而, 没人听过这个名字, 人们都觉得他是找上门的邪佞邪祟。
巫赐化身黑蚺, 一路杀上花鸟阁。
步步染血,如同寸寸地狱红莲。
桀骜精致,少年意气的那张脸被血污染红, 橙黄色的眼睛如同灼烧的烈日:“你们把青淮还给我!!”
巫赐闻见了独属于乐青淮身上的味道, 越来越浓, 就像支离破碎的落叶。
他在这场复仇中爆发了最强的实力,黑色蛇尾摆动掀起狂风,霎那间乌云遮天蔽日, 电闪雷鸣。
因为换魂阵损了修为的重秋庭不得不迎战,即使元婴期的他,仍然被巫赐的能力震慑。如同通天巨塔般的黑蚺,盘踞于阁楼之上,瞳孔如同硕大的玻璃珠。
“还我乐青淮!”
“你把乐青淮还给我!”
刹那间,黑雾弥漫,化为瘴气,冲破防御!
重秋庭被打得口吐鲜血,一时败下阵来。
然而。
“我在这……”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巫赐愣了一瞬,赫然发现“乐青淮”站在不远处,笑意浅浅。
是……青淮?!
巫赐大喜过望:“你还活着!”
与此同时,重秋庭抓住时机,一道白光闪过,剑刃穿过巫赐的胸膛!
倏然,血沫横飞。
——啊啊啊啊啊!
那“乐青淮”对重秋庭一笑:“秋庭,我是不是很聪明?”
巫赐倒地。
天空中下起了血雨,艳丽而诡谲。
而这一切,其实乐青淮都看见了。他的元神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巫赐一点点碎掉,看着他的鳞片被拔掉,看着他的眼睛失去光彩。
巫赐……
如果仅仅是被当了容器,也能承受这份痛苦。但是,这才是乐青淮真正无法投胎的原因。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伙伴离开,心痛的感觉无以复加,仿佛骨头都要裂开了,他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如此的疼痛,只觉得元神一寸寸化为了烟雾,和巫赐的血融在了一起。
情劫难渡。
情劫难渡啊。
客栈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
旺仔:【唉】
黎麦:“唉。”
司律弦:……
旺仔眯起眼睛,面露凶光:【杀了他们,我现在一刻都忍不了!】
黎麦感叹:“不如天雷,我觉得那个更痛快一点。”
司律弦:“无论是草木还是动物,心智都没有人类复杂,对于他们来说即使化形成人,模样是人,但心和神还不是,了解本心,方能突破境界。若是突破了,则功业大成。其实你也不差的。”
黎麦双手抱于胸前,眨眨眼,看向司律弦,又看看自己:旺仔,打开私密通话空间。
倏然,天旋地转,三人出现在旺仔的小空间内。
黎麦:?
旺仔什么时候把这北欧风格豪华客厅布置得像无限流副本里的鬼新娘一样?红烛金箔,窗花剪纸,甚至还有花生核桃五谷小食。
往铺着红色绸缎的木头椅子上一坐,黎麦觉得自己好似无限流里的大boss。
“什么情况?”
旺仔搓搓手,身穿一身喜气的衣服,脸颊故意涂抹上两坨红红的胭脂,笑起来像个贱兮兮的媒婆:“我早就猜到这一天了,所以特地准备了洞房花烛夜,啊,不是,是为了谨慎起见,大家在这里议事就挺好。”
司律弦:……
当初也没发现旺仔想象力这么丰富。
黎麦摊手:“所以,情劫如何渡?”
旺仔突然想到什么,捂住嘴。
黎麦:“你又怎么了?”
旺仔:“你没看过小说啊?要是渡情劫,需要杀妻证道!”
黎麦:……
司律弦嘴角弯了弯。
旺仔在各种狗学文的知识积累和知识沉淀可不是盖的,他戴上眼镜,神秘兮兮说:“一般来说,你俩要先相爱相杀,然后痛不欲生。再然后要么他杀了你,要么你杀了他,最后顿悟,啊这才是我最爱的人!这就是杀妻证道。”
黎麦看向司律弦:“一会儿捅你两下?”
司律弦笑,他仍然是巫赐的装扮,黄色的眼睛中瞳孔倏然缩成了一条竖线,很危险:“你打得过我吗?”
黎麦:“嗯?”
司律弦点头:“打得过。”
旺仔:“那我去看看哪里有刀,你俩先猜拳谁先杀谁?”
黎麦:……
黎麦:“少看小说,你好歹也在阴间呆了二百五十年。”
司律弦:“对。”
旺仔:??
旺仔因为司律弦的冷嘲热讽狠狠翻白眼,现在司律弦在他心中已经不是哪个高高在上的邻居,毕竟他们可是共同经历过六个世界,是并肩而战的队友,自然也就放松了些。
司律弦声音沉沉解释道:“心性单纯的人会在人心叵测上跌倒,绝情之人会因为爱而重新悸动。所谓的劫,因人不同。”
所谓天道,并不是狗血文的爱好者,修身修心,内观才能见世界。所以,大部分情劫围绕着人生四苦,贪嗔痴,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不过就是希望通过内观,真正明白内心所求所想。
或者选择往下一切飞升成仙。
或者选择后退一步,爱众生,爱众人。
世间万物没有标准答案。
司律弦:“劫,毁灭,飞蛾扑火,浴火重生。”
能过得去这个坎,就是渡劫成功。
“无情道的修炼也并未绝情绝欲,杀妻证道。”司律弦目光幽深,“无情道往大了说是世界大同,天下为公的核心思想,爱所有人,所以也不爱所有人。”
旺仔听得一知半解,大脑迷迷糊糊:“哥,你说啥叻?”
黎麦听进去了,安安静静看着司律弦笑。
他一笑,司律弦便不再说话了。
黎麦:“你说了这么多,我知道了,走吧。”
旺仔:“啊,你们这就要离开我新手布置的洞房花烛夜了?哎呀,不是,你们别害羞啊,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两条数据……真的真的,我不会看见什么的!”
客栈古色古香,窗外夜色无边。
但街巷仍然热热闹闹,卖莲花灯的小贩顺着贯穿城池的河流吆喝着,星星点点的灯,仿佛坠入凡间的银河。
黎麦安静的坐在床铺之上,发丝如瀑,稍显凌乱的头发几乎遮住了他灵动的眼眸。
他现在是乐青淮,司律弦是巫赐。
这个快穿世界和之前所有的都不同,之前的世界要么是惨遭背叛,惨遭利用,惨遭牺牲,但是在乐青淮的世界,无法让他投胎的根本原因是爱。
不谙世事的草木灵突然知晓了何谓人类心中最复杂的情感,心脏会酸涩,眼眸会溢出泪水,会痛苦,会懊悔,会疼痛。
这是这个任务最根本的逻辑。
是爱啊,是求而不得的,后知后觉的爱。
乐青淮爱巫赐,巫赐也爱乐青淮。
只不过因为所谓的情劫,两人硬生生耽误了一辈子。
而这,也应该是情劫的一部分。
不受蒙蔽,观内心,观所想,也是如何渡劫的秘密。
“巫赐,”黎麦抬手,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捧着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珠宝。
司律弦微微愣了一瞬,凝视着自己的黎麦映出自己模样的瞳孔。
他突然伸手,将黎麦拥入怀中。
黎麦曾信誓旦旦,不会在任务中亲吻任何男嘉宾,因为这不是他黎麦的人生。但现在,他必须亲吻巫赐,因为这是乐青淮的人生。
黎麦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抵着他的胸膛。不知为什么,心如刀绞,仿佛体内蕴藏着一场排山倒海的风暴。
一滴滴泪从眼眶低落,弄湿了司律弦的衣衫。
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承载的力量太过于不甘心,黎麦开始小声啜泣,温热的水落在司律弦的肩膀上,脖颈上,手背上。他肌肉倏然紧绷,坚硬得如同滚烫的熔岩。
“巫赐……”
“巫赐,对不起……是我做了一些错事……”
这一刻,黎麦和乐青淮共情了。
向巫赐这么多年的陪伴道歉,向对他的欺骗道歉,向最终的结局道歉。
司律弦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像在安抚一只小动物:“没事,我都知道。”
黎麦撑起身子,红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着眼前的人。手指摩挲着男人的脸颊,从眼角再到下颌,两人的气息如此近,相互纠缠,一冷一热。
忍得难受,司律弦的手臂上逐渐浮现出玄黑色的鳞片,然后又被强压下去,只不过他无法压抑越来越炙热的身体。
“巫赐……”
黎麦捧住司律弦的脸,凭借本能吻了上去,两人的气息不断翻搅着,像是纠缠在一起的双生水草,疯狂而跌宕。
腰部被托起来,跌跌撞撞间没有放弃纠缠。
司律弦的手很用力,死死的掐着他,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永远都无法离开。黎麦有一种被揉碎了的错觉,他的生命,他的情绪,被眼前的男人主宰。湿润的眼睛又能云遮迷蒙一片的水雾中,水雾中仿佛映出了那年山间的风霜雨雪。
“巫赐,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
“我知道。”
“巫赐……”
“青淮。”
两人都激烈得发了狂。
他们原本就是草木,是动物。
野性又单纯。
旺仔:【(⊙??⊙)】
旺仔:【!!!!!】
突然,坚硬的物体划过黎麦的肌肤,像烧红的烙铁,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腿好似被什么烫破皮了。
然后,唇齿的触感也消失了。
没有继续亲吻。
黎麦蹙眉睁开眼:“等!”
豁然间,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巫赐,也不是司律弦,但又是疯狂的兼而有之,而是显出了原型的黑蚺。
鳞片闪烁着深邃的光泽,王者气势,高贵而优雅,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眸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宇宙星辰。房间很大,但黑蚺占据了大半个房间。
“别!”
黎麦一阵惊呼,他被黑蚺的尾巴卷了起来,像是猎物般无法挣扎。
好像心跳都停了。
信子一点点,小心翼翼地蹭着他的脖颈。
又痒又麻。
黎麦几乎被这信子折腾得逼出来眼泪。
然而,湿润晶亮的眼眸在此刻比任何价值连城的宝贝还要值钱。
“别、巫赐!放手!不行、听话!”
黑蚺充耳不闻,将黎麦越裹越紧,他不说话,黎麦更紧张。
啪。
烛火灭了。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旺仔就算之前吹成什么样子号称自己什么大尺度都敢看,现在都不敢说话了,默默关闭了摄像头系统,捂住小耳朵。
麦老师,我可救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