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再度启程 应青炀其实也有隐约发现……
应青炀其实也有隐约发现不对劲。
他总觉得江枕玉面对他的时候示弱的太过迅速, 因此脑海里不时会冒出奇怪的想法,比如,皇亲国戚, 就这?
但总是一闪念,质疑的苗头又被压下, 他被男人牵扯进欲海里, 在对方迷蒙的视线里再起不能。
算了。他在爱人面前哪里需要斤斤计较这么多呢。
应青炀十分看得开。
两人安稳地度过了一小段愉快的时光。
南下之旅在琼州停摆一月有余,才终于在四月里准备再度重启。
在应青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道钻研棋局的这些日子里,南下的事宜已经被细心安排妥当。
而自从江枕玉皇亲国戚的身份暴露之后,这人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南下的路线, 物品置办, 护卫人员遴选等等, 几乎都是陈副将一手操办。
应青炀旁观了一阵,觉得陈副将这异于常人的工作量实在是地狱级别。
如果是他自己,估计早就捧着琐碎的事务摆烂, 或者找个人给他代理。
应小郎君偶尔会动点恻隐之心, 他还趁人不注意,悄悄采访过陈副将的工作体验。
得到的结论是, 陈副将觉得这些事都是他应当做的,比起当年跟着谢大将军东跑西颠收拾烂摊子, 还是现下手里的事宜更好办一些。
应青炀大为震撼,向江枕玉询问谢大将军为何会有如此评价, 难不成是个惹祸精?
江枕玉表示,如果用姜太傅给他安排的课业做对比,起码要麻烦上百倍不止。
上一个跟在谢蕴手下的副将已经自请离职,并且远调蜀地为官,表示再见谢蕴一眼都会觉得头痛。
江枕玉能在一群人里把陈副将拎出来辅佐谢蕴, 也是很不容易的事。
应青炀忽然对谢蕴这位开国大将军又有了新的认知。
在或客观评判或添油加醋的评价里,他看谢蕴的视线变得有些奇怪。
导致谢蕴这个警惕性极高的人,现在已经开始绕着某两个人走。
别问。问就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反倒是陈副将,因为南下的诸多事宜要向江枕玉请示,时常和两人见面。
曾熟练在各种大人物手下虚与委蛇的陈副将,显然也对自己糟糕的未来有了一番规划。
毕竟自古以来,枕边风都是个十分行之有效的改名途径。
他当然没有胆大包天地自己上,他选择了间接讨好陛下的爱侣。
应青炀确实对陈副将印象不错,毕竟这人不但十分务实,谄媚也异常坦荡。
启程回江南当日,陈副将特地没和谢蕴一路。
他独自策马,走在宽大的马车边上,窗帘被撩起来一截看风景,往里只能看得见应青炀的半截肩膀,上面还搭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手。
明晃晃地宣誓主权。
应青炀本来正在专心研究一个棋谱,江枕玉给他的,说解出来了就有奖励。
他对围棋兴趣不大,但江枕玉口中的奖励可就很有吸引力了。
然而他的兴致很快被陈副将说出口的话打散了。
这人脾性温和,说话也惯常一副淡然的样子。
此刻口中说着令人惊诧的消息,语气却和日常汇报工作没有什么区别,让人窥探不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应小殿下,您觉得,如果我说我查清楚了将军与沈相之间的‘夺妻之恨’,有没有调职的机会?”
应青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轻咳了几声,心里感慨了一句天选打工人。
居然连出卖上司的八卦谋取荣华富贵的话都能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江枕玉轻轻抚了抚应青炀的后背给他顺气,听了陈副将这话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不过心里少许的惊讶还是有的,陈副将的确有两把刷子,在大梁军中威望也不错,连谢蕴的风流韵事都能打听得到。
从前这所谓的“夺妻之恨”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显然是两位当事人之一封锁了消息。
陈副将连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能翻得出来?
江枕玉眼中的沉思一闪而过。
也的确到了该给陈副将调职的时候。
再这么放任下去,之后谢蕴手下的亲兵到底是姓谢还是姓陈,那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应青炀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往江枕玉身边靠了靠,凑到对方耳际,小声问:“我们这样在背后说谢将军的坏话,是不是不太好?”
江枕玉一挑眉,“坏话?谢蕴应该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应青炀:“?”这话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这和敢作敢当有关系吗?
单纯觉得丢人才会从来不提的吧。
应青炀满腹狐疑,但这种当朝权贵之间的情感纠葛,对他来说就相当于话本在眼前上演。
嗯,是前世电视连续剧里会出现的狗血剧情。
江枕玉一句话就让应青炀想听八卦的心再度躁动了起来。
应青炀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语气中的激动情绪,他小声道:“所以他们两个真的有发生过那档子事儿?”
陈副将正等着这句问话呢。
很好,稳了。
他就知道自己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只要小殿下一句话,他脱离如今的职位指日可待。
给谢大将军收拾了这么久的烂摊子,他也终于有了扬眉吐气把大将军发卖换功名的一天了。
陈副将嘴角的笑容加深。
他早就组织好了语言,此刻顺畅地解说:“不算。大将军从来不近女色,虽说有许多人旁敲侧击地想往将军府送人,大将军也从来没答应过,自然也没有什么‘妻子’一说。”
“至于沈相,小殿下可能不知道,沈相容貌昳丽,寻常女子见了都要羞愧,其人也眼高于顶,虽总一副笑脸示人,但从不与人交心。”
“夺妻是空谈,将军说的大概是他与沈相之间的另一件旧事。两人曾有一段时间共事,最后却不欢而散。”
应青炀听得津津有味,脑海里已经想象出了对应的画面。
只不过沈听澜这人他没见过,但光听传闻和陈副将的评价,也知道会是个在人际关系里酷爱掌握主导权的人。
陈副将继续解释:“据说沈相曾经和将军讨论过北境的旧俗……”
陈副将话还没说几句,便忽地消了音。
身后一阵马蹄声踢踏而来,谢蕴的耳朵多灵,居然能在行进的车队里,隔着老远就听到陈副将似乎在说他坏话。
他策马,人还没到马车边上,一声冷嗤已经先飘了过来。
谢蕴骂骂咧咧:“好啊,我说最近在偷偷打听什么呢,本将军的事你也敢往外说,不想干了直接来找我提就好,何至于此?”
谢蕴对自己惹祸的能耐有清晰的认知,谢大将军说一不二,手段向来激进,除了本就手握兵权外人不敢置喙,留一个能负责处理烂摊子安抚民众的副将非常有必要。
虽说陈副将算是江枕玉安放在他身边的眼线,他也是真的有在以诚相待,只不过闯祸这事,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改不了。
所以此刻他话语中有些无奈,但并未真的觉得恼怒。
应青炀原本觉得有些遗憾,当事人来亲自阻止八卦传播,看来今日是听不到什么趣事了。
没想到边上的江枕玉冷淡开口:“你心虚?”
谢蕴眉毛一挑,大声喊道:“我心虚什么!?”
应青炀:“?”这掩饰得也太明显了吧!
“那这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江枕玉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些真实的不解。
不过马车里的应青炀看得真切,这人并不是很关系谢蕴的私事,只是看他好奇,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自己开口。
是激将法。
应青炀深沉地想。
而谢蕴这个暴脾气,每次都一准上钩。
谢蕴支支吾吾,最后“啧”了一声,色厉内荏道:“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怎么不能说!”
陈副将观察着他的表情,确认这会儿再开口也不会被恼羞成怒的大将军一刀砍了,这才继续道:“沈相曾经和将军说,北境之外,马背上的民族,都有一个只能和此生唯一挚爱同乘一匹马的旧俗,在将军的理解里,可能有点类似于守宫砂。”
“可当时两人在沧州攻城,败军撤退时有些狼狈……”
谢蕴一皱眉,不乐意了,“什么叫败军,那叫暂时撤退懂吗?”
陈副将一顿,顺着他的意说:“暂时撤退时,马匹不够,将军只能和沈相同乘一匹马……”
应青炀满目疑惑,他忍不住开口:“就算如此,也不至于只剩下一匹马吧?”
谢蕴又怒气冲冲地“啧”了一声,“你都不知道姓沈的有多弱气,在路上颠簸死了,我怎么和陛下交代?”
江枕玉:“……?”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没记错,沈听澜当时虽然重伤未愈,但也不至于因为马上颠簸就保不住命吧?
“你不愿意娶妻不近女色,是因为这个?因为把所谓的挚爱位置让沈听澜坐了去?”
应青炀悄悄挑起帘子,就见谢蕴握紧了缰绳,涨红了脸,半晌才瓮声瓮气、破罐子破摔似的地说:“不行吗?既然不能给最好的,还找什么一生挚爱?”
应青炀眼里的兴味终于被打散了。
有生之年,他居然能见到一个比阿墨还木楞的人。
阿墨是天生的脑子不好使,谢蕴又是怎么回事?看着像治好了也会流口水的那种。
散了吧。这里只有一个脑子一根筋,半点情商都没有的大直男。
*
南下的路上有人畅谈着本鲜为人知的旧事。
而江南金陵城内,另一位当事人也收到了从燕州传来的密信。
照旧是一式两份,沈听澜和万统领各得了一封。
信上的内容着实让人惊讶,但总体来说是件好事。
太上皇陛下终于回心转意,准备返回江南,真是值得庆祝。
万统领乐得合不拢嘴,在诏狱动刑审内鬼的时候被骂了好几句变态。
入夜,万统领在自家宅邸正准备用晚膳,烧鸡刚上桌,就听卧房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他一翻白眼,万般无奈地往椅背上一靠。
就见沈听澜信步走近来,手里拎着一壶酒。
万统领原本还摊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睛瞄到那酒壶,整个人立刻紧绷地坐直了身体。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带着些许惶恐:“这是做什么?”
沈听澜眉眼弯弯,笑容真切,没有半点虚伪薄情之意,和这人平常的状态截然不同。
他上挑的狐狸眼里,似乎暗藏着几分扭曲的兴奋之感。
“子熙啊……看到燕州传来的密信,我心里甚是欢喜,特地来找你叙旧,陪我喝一杯吧?”
万统领脊背一阵恶寒窜了上来,他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不喝!额……我是说……我最近正当值,不能饮酒。”
死嘴,快说啊,说个理由把这神经病给劝住。
密信里的事情虽然值得高兴,但至于让沈听澜动这般歹念吗?
沈听澜沉吟一声,再度笑了起来,“嗯,也是,那我去找别人吧,不打扰你用膳了。”
万统领“噌”起身,木着一张脸按住了沈听澜的肩膀,亲自挪了一张椅子过来,让沈相坐下。
“不打扰,我刚刚开玩笑的。”
哈哈,出去找别人喝?这一杯倒的人怎么敢的?
鬼知道沈听澜出去一晚上再回来,外面一夜之间会出现多少人争着给他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