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被渡劫后[穿书] 夕月半 6040 2025-04-30 09:41:18

这次不再是情谷的地面出现裂痕了, 而是空气都在荡起渗人涟漪。比起之前情谷按照规则的自然破开,这次明显是被人从外面暴力打开的。谁都清楚,一旦打开, 情谷便会彻底失效, 再也没有此刻展现出来的防御作用。

所有在场修士紧绷地看着这涟漪,秦余面色难看,但还是在试图抵抗。然而,随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他并没有办法在这种状况下持续挣扎下去。随着空气中发出‘呲拉’的一声巨响, 秦余的身体倒飞出去,脚步踉跄了许久才稳住身形。

秦余的无法阻挡就仿佛是某种无法遏制的开端, 就跟某处核心彻底裂开了一样, 情谷周遭密密麻麻地出现了越来越深的裂痕。

随着一声仿佛在人心上划开的哗啦声, 整个空气就像被撕裂了一样, 支离破碎的细小碎片如星星点点般飘荡在众人眼前。不过瞬息之间,周围场景陡然发生变化, 琉璃般的脆弱碎片彻底消失,所有道修又回到了他们最开始所在的地方。

看着熟悉的巫衍, 和不知何时又聚集起来的更多魔修, 道修们的面色更加苍白。砧板上鱼肉的身份, 让他们哪怕想要抵抗魔修, 眉眼间的惶恐也掩盖不住。

空气中完全是一片诡异的寂静,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但不管是心中忐忑的道修, 还是呼吸凝滞的魔族,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巫衍身上。

当巫衍身上萦绕的魔气小心翼翼地全部退去时,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为何。然而, 当道修们看清露出真实模样的巫衍后,他们的心神还是骤然一颤。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巫衍的真容了,他们也完全没有想到,如今的巫衍看起来会如此憔悴。

修为的高低似乎无法掩盖精气神的匮乏。感受着巫衍身上隐隐溢出的颓废,所有修士的眼皮都轻轻跳了跳。

巫衍没有会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只是看着人群中的白沐。

他心心念念了和白沐相遇的场景许久。即便已经幻想过很多次,在真的见到的那一刻,巫衍心中还是有些局促。他目光描摹着白沐的五官,说不清是那里面含着的是忐忑不安还是贪婪。

白沐还是那样好看,五官眉眼漂亮至极,不管他身处在哪里,都是能让人视线瞬间停留的存在。

和身上隐隐约约的怯弱感消失一起的,还有白沐好像变好了许多的气色,曾经一直萦绕在白沐周边的孱弱感也变得极淡,白沐整个人比从前更加惹眼。

白沐水墨般的眸子依旧能清晰地倒映出世间的一切,巫衍的目光落在白沐的瞳孔后,心脏不可控地颤栗一下。

巫衍说不清是自己的颓废衬托得白沐更加耀眼,还是白沐的清冷映衬得他更为苍老。

他更加局促,也更加惶恐了。

白沐离开他后真的过得很好。好到这似乎已经成了某种被印证过的事实——

白沐确实应该离开他。

这个认知就像一把刀狠狠剜入巫衍的心脏,巫衍呼吸中都带出了一种酸胀。

巫衍强迫自己忽视这种感觉,他似乎准备了很久,才终于成功出声唤出白沐的名字,只是,巫衍的声线还是在微微颤抖,“……白沐。”

比起巫衍始终表现出来的惴惴不安,白沐在巫衍唤完名字后,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很自然地“嗯”了一声。

心脏仿佛被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狠狠揪了一把,巫衍曾经以为自己最担心的是白沐不愿意搭他,但现在才发现,更让他觉得难熬的是白沐这副平静回应的态度。

因为完全放下过去,因为不在意之前的事,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陌生,因为对白沐而言,巫衍的存在已经和其他人一模一样,所以,白沐才能没有停顿地回应得如此自然。

白沐并没有巫衍之前最恐慌的铁石心肠。但就是这副平静的模样,却让巫衍犹如处在彻骨寒冬。

指尖不自觉地在袖口中攥紧,刺痛感再度袭来。但不管巫衍如何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在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在抖,甚至有些不可控的惶恐不安。

“你能过来吗?”

他说这句请求的时候,语气堪称卑微。周围不管是道修还是魔族的人,都心头一震。他们还从未见过巫衍这副模样。

被他请求的白沐闻言,只是看了一眼周围所有人,然后便点了点头。

白沐的动作依旧毫不犹豫,但靠着他刚刚的动作,不管是巫衍还是其他人,内心都很清楚,白沐是为了这些道修才答应巫衍的请求的。

意识到是自己拖累了白沐,道修们抿唇咬牙却又无可奈何,眉梢间浮现出无力和对自己的悲哀。

自从和白沐说过话后,就处于走神状态,思绪一直飘向不知何处的裴元意骤然惊醒,他身侧的元峰脸色微变,连忙抓住裴元意的手肘,稳住他的身体,试图压制裴元意的行为。

裴元意下意识想要阻拦白沐,他不想白沐走到明显对他有所企图的巫衍身边。但白沐曾经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那字字扎心的话砸得裴元意脸色发白,指尖发颤。

骨骼被用力攥紧而有些错位的声音响起,裴元意眼眉低垂,整个人都好像处于阴影之中,呼吸间都带了某种徒劳无力。

去阻拦做什么?

现在的他根本就没办法在巫衍的眼皮底下拦住白沐。他上去只会给白沐带去麻烦,他下意识想要维护白沐的举动,也只会——

让白沐更不相信他。

痉挛般的疼痛从四肢百骸内流转而出,裴元意的身体忍不住蜷了蜷。全靠身侧的元峰及时为他提供支撑,裴元意才没有当众露出能引起其他人注意的失态。

白沐朝着巫衍走过来的时候,巫衍看着这曾经期待了无数次的场面,并没有感到欢喜,反而觉得心口被刺痛了一下。

之前的白沐眼睛里只有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以他为中心的。

这种为了别人才答应他的行为,就好像在无声无息地剜掉他们曾经的过往,那带来的酸楚比疼痛更让巫衍有些承受不住。

但巫衍很快就自嘲了一下,受害者从始至终都只是白沐,是他把白沐逼成这副模样的,他又怎么配觉得感到伤害,他又怎么有脸既要还要。

心脏轻微抽搐着,白沐完全没有强烈的行为举动,可巫衍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巫衍浑身发僵的事实,他已经弄丢了原本的白沐。

眼看着白沐已经走近,巫衍刚想勉强自己扬起笑容,他便突然看清了,只有近距离才能从白沐眼睛里看到的微弱情绪。

那漂亮眼睛里隐隐流露出来的冷漠和失望,刺得巫衍眼眶生疼。

巫衍看着白沐的眼睛,瞬间读懂了白沐此刻的想法,他看到了让他呼吸倏地一颤的自我否定。

白沐并不是在失望他。

可巫衍宁愿白沐失望的是他!

哪怕这是曾让巫衍日日夜夜梦魇的场景。

在证道无情后,外事外物便再也影响不了白沐。能够影响到白沐心神的只有白沐自己,白沐现在的失望是——

自己曾经的眼光。

周围还是那么安静,巫衍却恍恍惚惚地好像听到了属于曾经白沐的声音。

——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如果我之前就能意识到你会这样,我一定不会喜欢上你的。

巫衍好似又回到了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些浮图镜记忆中。白沐亮晶晶地看着掉在小世界的他,满心欢喜地要救他回去,准备将一切都寄托在他身上,希冀靠他改变自身,从此变成更好的人。而另一边,却有现在的白沐冷淡地注视着这一切,白沐失望至极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巫衍,对曾经的白沐摇摇头。

巫衍好像看到了现在的白沐走过去,制止曾经白沐的动作。

莫名的寒意从头顶到脚底,巫衍好一会儿才勉强自己找回自己的温度。

景象乍破的那一瞬,巫衍也好像听到了心脏中什么碎裂的声音。

嘴唇有些干涩,莫名的恐慌驱使着巫衍仓皇地开口,他解释起来了白沐之前证无情道时,他未能跟白沐说的话。

“我当时……当时不是故意那样对你的,我只是忘记了我们曾经的记忆……”可这些话,连巫衍自己听了都觉得无力,他不过说了几句,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白沐看着巫衍,淡淡地问道,“巫衍,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巫衍像是在试图抓住最后的希望,或者更准确来讲是抓住某根得以让他喘息的救命稻草,他回复得又快又急切。

当那些被浮图镜封锁的记忆碎片回来后,他就想起了一切,这其中包括他曾经对白沐的爱意。

巫衍突然很想和白沐说很多话,但正是因为要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巫衍反而一时间大脑卡壳,一个字都没办法成功冒出来。巫衍的神色又懊恼又急切,他尝试着要去拉白沐的手,要将对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要让对方感觉到自己此刻正因对方而飞速跳动的心脏。

但白沐的话却让巫衍僵住了。

“那你喜欢现在的我吗?”白沐说这话的时候,还是那副没什么起伏的模样。

巫衍不解白沐为什么说这话,他压下了心中莫名升起的惶恐,用和刚刚一样的语气急急点头,“当然!”

可白沐眼中只是出现了一些让巫衍看不清捉摸不透的东西。白沐看着他,看不清起伏地又道,“你喜欢的真的是我吗?”

他的声音还是很轻,但就是无端带出了某种含着失望的质问感。

不知道为什么,巫衍被这几句话弄得格外惶恐不安。他听出了白沐声音里的冷淡,这次的冷和以往的截然不同,让他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寒。

“……当然。”内心莫名的恐慌和战栗,让巫衍的话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笃定。

白沐看着他,似乎叹了口气,“巫衍,你从来都没有看清过我。”

如此轻的话,却好像藏着巨大的杀伤力一样,让巫衍的心脏骤然收缩一下。

“我……”巫衍想要说什么,可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说。他不明白白沐为什么会质疑他的喜欢,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在被什么不可控的东西推向某种深渊。

巫衍只能仓皇地试图抓住白沐的手,好像在紧紧抓住什么格外珍贵却又即将消失之物。

白沐没有拒绝,任由巫衍将他熟悉的手腕再度握住。

巫衍感受着熟悉的触感,指尖却不住地轻颤。明明白沐的手没有很凉,但他就是突然觉得那股冷意好似要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将他身上的全部温度都剥夺走。

*

情谷内的其他修士没有抵抗,都被剩余的魔修带回了魔族的聚集之所。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可能是巫衍担心白沐的看法,魔修并没有按原本的计划进行,在没杀他们中任何一人的情况下,把情谷中人和之前活捉的修士都关在了一起。

阴暗的水牢里,任何光都透不进来,无尽的黑暗笼罩在每个人的身上,所有人的表情都黯淡无光。

阵法将他们的所有修为实力都封印了,那不可控的狼狈让他们变得有些无力。

灵衣上的宝光彻底暗淡,恍如每个人被蒙上阴霾的心脏。

他们坐在这里,被潮湿的水覆盖,大脑逐渐混沌晕沉。

他们皆是弄清楚出了魔修的盘算。

除了刚刚从情谷中抓出来的那些道修,在场其余被活捉的人皆出身于地位尊崇很有威望的宗门,且和道修大能们有千丝万缕的亲密联系。

魔修知道,要是将仙盟大战中的年轻一代全部斩杀一网打尽,只会迎来道修格外猛烈的反扑,其中,属他们这些曾被精心倾斜过资源花大心思着重培养过之人的宗门最怒火滔天。

所以,魔族便准备把他们当做筹码,通过他们的性命要挟他们所处的宗门,所靠着的道修大能,让他们没办法再对这次仙盟大战事件对魔族问责,并且要让道修界付出极大的代价,耗费掉不少资源将他们换回。

水牢中的众人呼吸迟缓。

他们这些天骄参加这次仙盟大战,本是要来扬名的,是要为自己的宗门和师长前辈争光的。他们是怀着满腹傲气来的,但现在的他们却沦为了任人宰割,要反过来大宰宗门一笔的阶下囚。

这种截然相反的状况,让每个人的眸色都不再有之前的神采。他们站在这里的时候,更像是某种已经被挖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那些答应要和魔修共谋堕入魔修的,早已经成了魔族的一员。这些在水牢里剩下的其余道修,既不想成为魔修一员,也不想真的让魔族挟着他们的命进行的狮子大开口得逞。

“不行,我肯定不会让这群卑劣的魔族得逞的!大不了就一死!”漫长的寂静后,有人咬着牙开口。

他不会让宗门为他遭受如此负担和罪孽。

即便他们真的能被所属宗门救出,他们的宗门也要和修真者其他势力彻底分崩离析了。

小门派弟子的命就不是命吗?他们的命就是命吗?

他们的宗门为了他们答应魔族的请求,只会引起众怒,只会让自己的门派成为众矢之的。

整个修士界也会因此彻底内乱。

“是的,大不了就一死1”

耳边陆陆续续响起决绝的附和声,裴元意听到这些话,一直低垂的眉眼终于向上抬起。

这些话好像也提醒了他,裴元意的心里莫名悸动了下。

裴元意心里喃喃道,“大不了一死吗?”

裴元意被魔族放出水牢的时候,在场修士都有些愕然。他们狐疑地看着裴元意,眼神中多了点鄙夷和不屑。显然,他们都认为裴元意被放出去是因为裴元意也叛逃了道修,遁入了魔族的怀抱。

只有裴元意自己知道魔族为什么会这样做 ,如今的魔族十分不满巫衍现在的状态。他们希望他能搅混目前的形势,刺激巫衍。

魔族很乐意他去纠缠白沐,好让巫衍因此生气。虽然巫衍大概率不可能对白沐做些什么,但巫衍的这些愤怒总会发泄在别的道修身上。不管怎样,情况都要比巫衍现在这副完全不管事的状态好太多。

自巫衍见到白沐后,巫衍便是谁都能看出来的心不在焉。

裴元意犹豫了好久终于去见白沐的时候,系统正在和白沐搭话。

[你得小心些,魔族中的不少人现在都想杀你。]系统依旧照例提醒着。

白沐对巫衍的影响还是超出了所有魔族原本的想象,谁都没有料到,白沐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能让巫衍神思不属到如此模样。

现在的巫衍已经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这次仙盟大战了。

[只要他们想,就一定能想到绕过巫衍将你杀死的办法。]系统虽然这样提醒着白沐,但它的内心其实十分微妙。

可能是这段时间相处带来的熟悉感,系统总觉得白沐是故意这样做的。只要白沐自己想,白沐就不会让自己落到这种被魔族疯狂忌惮,恨不得除之后快的处境。可白沐就是这样做了,将周围魔族对他的杀心调动到了极致。

白沐慵懒地嗯声回应时,更是证实了系统的这个猜测。

系统虽然知道白沐是故意为之,却不清楚白沐此举的真正意图,系统刚想要继续问些什么,就看到已经出现在白沐面前的裴元意,不想影响到白沐的系统到底什么话也没有说。

裴元意落在白沐脸上的目光存在感格外的强烈。

他描摹着白沐平淡的五官,好半天才终于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朝白沐开口,“白沐,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想,他可以通过帮白沐持续地做一些事,来逐步获取白沐对他的信任。

裴元意的视线一直紧张地落在白沐身上,所以,白沐接下来的所有微表情也都被他全部捕捉。裴元意就眼睁睁地看着黑发少年将目光移在他身上,不知思索着什么地微顿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白沐犹豫后的拒绝对于裴元意来说,简直是迎头一棒,震得他耳膜颤栗。即便裴元意想要忽略自己身上的痛楚也无法掩盖自己被这一幕重重伤到的事实。

白沐不相信他。

白沐是觉得他已经成了魔族的奸细,还是觉得他变得实在太快了,很有可能又反过来喜欢巫衍?

心脏好像被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啃咬,刚完全恢复的记忆和情感沿着这些裂缝流淌,每一下都蕴含着悲哀与痛楚。

裴元意的声音又脆弱又悲伤,他的声音也放轻了,只有这样,他才能让白沐听不到他快要克制不住的哽咽,“……到底怎样你才能相信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哀求,就像是漂浮在无边深海里的溺水之人,拼了命地试图抓到一根能给他带来渺茫希望的救命稻草。

可白沐看着他的失神只是淡淡道,“你并不需要为我证明任何东西。”

不需要吗?

裴元意分不清白沐的这句话到底是善良的提醒,还是残忍的疏远。

心口一下一下揪痛,裴元意看着无波无澜的白沐,只觉得自己在沉沉地陷入无边混沌中。

他浑浑噩噩地看着白沐出神,眼神中满是执着和执拗。

裴元意眉眼中透露着一种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的决绝感。

可白沐只是深深又平静地看着他,道:“裴元意,不要步入裴元意的后尘。”

是善意的提醒,也是堪称冷漠的警告。

铺天盖地的寒意好像从血液中滋生,使他四肢百骸都覆上了无法消退的冰霜。裴元意怔愣地站在原地,脸上忍不住露出痛苦之色。他先前强撑着的所有神情都被这句话攻击得荡然无存,裴元意手足无措地站在白沐面前,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孩。

裴元意强忍着才将舌尖快要溢出来的血咽下。

裴元意知道白沐看清楚了他现在的处境。忘情丹的骤然爆发,影响了他的心神,他本该找个没有人打扰的僻静之所静心凝神,尽快平息身体内的情绪记忆。可他着急去找白沐,让自己的心绪更加起伏的同时又再度支离破碎。

他的情感已经到了无法自控的地步,再加上周遭始终魔气森然,附近尽是扰乱人心神致人失控的阴森魔气。

纷繁的心绪,迷茫的心态,纠结痛苦难以抑制的心情让他快要——

入魔了。

魔族会选择放他出来,可能也是因为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即将入魔的状态。

裴元意听到了白沐叹口气的声音。

白沐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再轻也掩盖不住他声音里刺骨的冷漠,“裴元意,如果你真的入魔,我会出手杀了你。”

他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这让裴元意不可控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裴元意怔怔地看着白沐,不知道白沐为什么能在如此善良的情况下,又如此残忍至极。

白沐不让他入魔,可白沐根本不给他不入魔的可能。白沐不告诉他如何才能再取得他的信任,面向他的眉眼间都是让他心如刀绞的不信任与戒备。

他稳定不了自己的心绪,而白沐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白沐是知道的,只要白沐愿意给他一点希望,哪怕只是说一个谎言,他的情况就会有所好转,就能将他从快要溺死的深海中拉出。

可白沐不愿意。

即便他已经是这副模样,白沐也不愿意对他稍加施舍。

白沐冷静地看着裴元意的时候,裴元意能够清楚看到自己已经有些疯癫的模样。

他踉踉跄跄,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甚至不敢像个过街老鼠般躲在暗处窥视着白沐,白沐眉梢间对他的淡漠在逼着他入魔更甚。

可白沐,不让他堕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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