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向顾砚修求婚那年, 顾砚修的事业蒸蒸日上。
X机械和Lush合作的生物机甲成功研发,技术工人穿戴上之后,动效反馈和脑电波指令之间的时差能缩减到0.3秒之内, 可以毫无阻碍地进行外太空的各种作业。
几乎在几个月内, 新型生物机甲就覆盖了蓝星80%的外太空资源站,让蓝星的产能以指数化的形式上涨了数倍。
顾砚修作为代表,接受了蓝星议会的公开表彰。
同一年,星链科技放飞的空间站成功发现了一组远空资源星系, 规模远超已知的任何资源星。
以Lush如今在蓝星的规模和地位,顾砚修毫无阻碍地签下了独立开采合约,代表这组星系的开采权只归星链科技拥有。
顾砚修大获全胜地返回亚大陆,比预计行程提前了五天。
柳程将最近收到的邀约整理给他,顾砚修拿起其中一份,是香江拍卖行的VIC邀请。
一场顶级拍卖会,压轴的是蓝星目前存世的、最大的一颗蓝钻, 据说是海洋之心的原型。
顾砚修欣赏地看了它一会儿, 就毫不留恋地把册子翻到了下一页。
有好几支品质不错的手表, 还有两辆19世纪的古董车。顾砚修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不过觉得它们很适合买下来当礼物。
陆野都在港内等了他半个月了。
“转航线去香江。”顾砚修说。
“好的。”柳程立马回答, 顺便贴心地问了一句。“您的行程还没有告知陆先生, 需要连带您提前回家的消息一起告诉他吗?”
顾砚修摇头:“不用。”
不然陆野又要一晚上都不睡觉,提前三五个小时在机场等他。
上次就是。他一下飞机,就看到眼睛底下发乌的陆野,目光熠熠地站在接机口等他,机场的两三个负责人小心地陪在旁边,估计也担心厉公子把自己熬出什么三长两短。
不如直接回去,给他个惊喜。
不过顾砚修没想到, 惊喜没给成,他反而在香江拍卖会的门口遇见了陆野。
他打扮得很低调,避开了所有媒体,只带了两个秘书。
但拍卖会的负责人却殷勤地跟在他身边,热情地向他介绍:“小厉总好眼光!那颗蓝钻,有三位先生都看上了,提前问过。价格可能会高一些,但是您放心,作为求婚礼物,绝对……”
四目相对,顾砚修看见了陆野眼里的惊讶和尴尬。
顾砚修眨眨眼。
求婚礼物?
他应该没有听错。
——
拍卖会上,他和陆野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在蓝星商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小厉总坐在他旁边又高兴又垂头丧气的。
他西装革履,端正冷肃,短发梳在脑后,露出凌厉的眉眼。
台上的拍卖官在详细介绍着拍卖品,挡在号码牌底下,小厉总的手偷偷勾着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捏来捏去。
“都没有人告诉我你会来。”他小声对顾砚修说。“伍德罗也有病,嘴上没把门,乱说话。”
伍德罗是这次拍卖会负责人的名字。
顾砚修忍俊不禁,拼命压着嘴角,偏头过去低声说:“没事的,我假装不知道就好了。”
两个人都穿着正装,衣冠楚楚,偏头低语的样子像在认真讨论藏品,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顾砚修在哄小狗。
陆小狗很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他把惊喜都破坏了。”
“你在偷偷做这个准备,对我来说本来就是惊喜。”顾砚修只好安慰他。
陆野眼睛一亮:“就是说,哥哥会答应我的是吗?”
他会答应他,跟他结婚,从此两个人的名字永远绑定在一起,下辈子也不会愤慨。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野的心脏都不听话地怦怦乱跳。
……哪有这样问话的。
顾砚修看他一眼,不留情面:“你先求婚再说。”
结果陆野像是听不见这句话似的。
“好,钻石我一定买下来。”他高兴地说。“很好看的,配得上哥哥。”
顾砚修已经习惯了他超低的燃点,习以为常地露出一个微笑。
“好,那你加油。”
于是,这天小厉总力压一众竞争者,以天价拍下了那颗硕大的蓝钻。
——
陆野本来是想拿那颗钻石做戒面的。
顾砚修说他疯了。
上百克拉的钻石,陆野敢做,他可戴不到手上。
于是,陆野很遗憾地把自己拍到的钻石交给了珠宝设计师,让他们去规划图纸,总之一定要戴到顾砚修的身上。
江宁溪听说之后笑得嗤嗤响。
“别理他了,恋爱脑是这样的,爱情会把人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变成没有底线只懂溺爱的妈妈。”
“最后一句话是你自己加的吧。”顾砚修面无表情。
江宁溪笑得在电话那头打滚。
不过,求婚的计划被撞破,买到的钻石又没能成功做成戒面,陆野看起来是挺遗憾的。
顾砚修装作没看出来,不动声色,然后在一个月之后的休息日,忽然约陆野去逛街。
顾砚修平时没这个爱好,衣服都是品牌直接送来家里。
不过陆野从来不会质疑他,两个人逛了一下午,很随意地走进了一家知名珠宝店。
“顾总,您来了。”
一进门,店长就热情地迎接上来,对他说:“设计师韩凌女士已经在贵宾室等您了,您随时都可以去挑选。”
陆野意外地看向顾砚修。
就见顾砚修冲他笑,摊手摆出了一个“请”的动作:“走吧,陆总。”
贵宾室的门打开,里面亮晶晶地摆开了十几组展台,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对戒,都是私人设计的款式。
俨然像是一场小型的私人展览。
陆野回头,又见顾砚修冲他眨眼。
“我不太懂这些,都挺好看的,我挑不出来。”他说。“所以我想,既然是婚戒的话,不如我们一起来选,对吗陆先生?”
——
挑选戒指的过程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顾砚修都不记得陆野亲了他几回了。
一开始他还会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也就随便了。
算了,小动物高兴就会撒欢,这是无法抑制的天性。
再到后来,陆野握着他的手,将戒指一枚一枚地戴在他手上给他试。
顾砚修的手长得好看,什么戒指戴上都衬得漂亮至极。陆野忍不住地和他手指交缠在一起,摘戒指时,还忍不住要去吻,从指节一路吻到他的指尖。
等挑好戒指,外面的天色都黑了。
店员们和设计师很高兴地祝福他们,一边准备茶点,一边替他们包装戒指。
点心端到茶几上时,一个店员很惊讶地“咦”了一声。
这本来是很不专业的行为,但是顾砚修抬眼,就见她高兴地看着陆野,说:“陆先生,果然是您!”
陆野抬头,很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认出来她是谁。
倒是顾砚修温和而耐心地一笑,忽略了店长警告的眼神,跟她闲聊:“嗯?你们见过吗?”
店员飞快点头。
“是的是的!好多年前啦,当时我还在这里实习,晚上打扫卫生的时候,陆先生来给我开了第一单。”
也许是顾砚修温和而平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店员话多了不少。
“当时我就是靠着这个订单转正的,拿到的业绩是我至今最高的呢!”
“哦?他还来这里买过宝石?”顾砚修很意外。
店员说:“对呀!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店里最大的蓝钻!”
说着,她居然看向了陆野。
“您还记得吗?陆先生?做成了海浪形的胸针。当时您好像还在上学,我还是第一次服务那么年轻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