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劳伦斯先生的房间出来,童言脚步都是轻快的。
焉回南刷开隔壁套房的门,童言先走进去,在他跟上来时转过身,倒退着走了两步。
“那天晚上打电话时,你就知道德里安在骗我吗?”童言问出心中所想。
焉回南把房卡插进卡槽里,房间亮起灯光,他选择回避了问题的前因。
“我没想到他会图谋不轨。”
“其实我有感觉到一些,所以我很警惕的。”童言歪着头,用一副求表扬的神情望着他。
门关上,焉回南垂眸看他,带着一点问责的语气:“知道红酒下了药,为什么还要喝?”
童言一哽,知道瞒不过他,“如果不喝这杯酒,我们就失去了报警的机会,我只是他的一个目标而已,未来他还会用这些手段骗更多的学生。”
这也等同于把自己全部坦白,童言不好意思再向他讨夸奖了。
他转过身,焉回南的手却稳稳落在他的头顶,很轻地揉了揉。
“你很勇敢,也很聪明。”
童言低着头,脸颊隐约红了。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听到焉回南往前跨了一步,很快后背贴在坚实的胸膛里,焉回南从后边抱着他,手臂契合他腰间的纹身线。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但以后……”
童言抢先打断了他:“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他们都品尝到这种近似于失去的滋味,拥抱不带有任何的渴求,反倒像是一种仅供彼此索取的慰藉,在安静的室内互相倾注。
童言温热的手握着他的,在分开时,被焉回南反扣住,发烫的掌心钳住他的手腕。
“这不代表我不会继续生气。”
这语调怎么还……有些委屈。
童言下意识想扭头看看他,却被那股力量钳制的更紧,他有些哭笑不得,“那要怎样你才会不生气啊……uncle?”
他的尾音上扬着,藏不住一些轻佻的心思。话音刚落,两条胳膊向后并拢起来,焉回南单手握住他两只手腕,调整了力度,按在内凹的腰窝上。
他们之间隔着很近的距离,童言仰了仰头,枕着他的肩膀,蓝色宝石的耳坠贴在面颊上。
他装作有些苦恼的样子:“不说话吗?那叫你老公呢?”
他听到焉回南吞咽的声音,束进裤腰的衣服被他抽了出来,童言不算并拢的两条腿也被他分开,抵进一条自己的。焉回南并不言语,古龙香水的味道却呈压倒性的姿态。
童言的呼吸变急了,鼻息抽动着,脖颈间的皮肤被他含在嘴里,用牙齿啃咬着,势必要在显眼的位置留下更多占有的证明。
“老公……”童言很乖的包容这一切,任由他发泄着。
他渐渐站不稳,声音抖着讨饶,那只手顺着腰腹的纹身线探到更往下的位置。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即将滑向失态的氛围。
童言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脚软绵绵,刚想说“不要管了”,焉回南便箍着他往沙发走去。
虽然他说了太多次类似的比喻,但童言觉得自己此刻才像极了一只要逃跑的小兔子,被人类掂着随意摆布。
来电人显示“艾萨”,焉回南直接按了免提,手机被他放在童言面前的桌面上,挨着那盘状似巧合的果盘。
童言背对着跪坐在焉回南的大腿上,手腕还被他强硬地按着,这姿势使他很没有安全感,也猜不透焉回南即将会做些什么。他们俩的反应都很明显,这时候还强迫他接电话的也就只有坏心眼的人类了。
童言舔了舔嘴唇,面对电话那头嘘寒问暖的好友,他的回话显得有些僵硬与紧张。
艾萨听到劳伦斯先生收他为徒的消息,激动地跳起来:“honey!你太厉害了,能不能给我要张签名啊?”
她想起小男友还在身边,慷慨地说:“要两张!Yang也喜欢劳伦斯先生~”
童言早习惯了她一惊一乍的热情,他的胳膊有些酸,无奈地挪动了下,焉回南立即贴上来,轻轻吻着他的后颈,令童言头皮发麻。
艾萨还在对面教训杨赢,不满地说:“念在你这次有功,就不计较你跟艾瑞克私联了,以后别跟那种人交流了。”
“不会了……”杨赢听上去很是后悔,低声说:“我应该早点跟大家坦白的,对不起……学长,害你遇到危险了。”
话锋再次回到自己这里,童言压抑着呼吸,夹紧了焉回南作乱的腿。
“没事……我也要感谢你,只是这学期你们可能会换教授了。”
童言的背后出了细细的一层汗,焉回南伸手从果盘里故意摘了颗葡萄塞进他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就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咬开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沾湿了两个人。
艾萨忿忿不平:“肯定要换啊,这种人怎么配当教授,亏我以前还那么喜欢他!”
“说起来,艾瑞克为什么会知道德里安的事?他手上有证据吗?”海曼在一旁发问。
杨赢说:“我也不太清楚,但他应该是有证据的,如果没有凯西报警的事,他会在学生会职权的帮助下很顺利的毕业,并得到图书管理员的工作。”
“嘶——”艾萨倒吸口气,“这么想来细思极恐啊,当初他当选学生会干部,其实挺多人投反对票来着。”
“也许他和德里安是互相威胁。”海曼鄙夷地说。
他们在电话中激情声讨作恶的人,殊不知童言早已失去了回话的权利,一并掩藏的还有他乱作一团的呼吸。
电话的结尾以艾萨终于想起缺席的他而结束。
“honey,那就先这样,你好好休息啊,听起来还很虚弱呢。”
焉回南这才肯松开他的手腕,捏着他大腿的手在湿润的腿.根轻打了下,小声提醒他:“挂电话。”
“uh,bye……”
童言探身挂断了电话,半空中的手指都在抖,腕上两条红色的痕迹鲜明的晃眼,但他还来不及细看,就被再次抓了回去,换成面对面的姿势。
“自己解决。”
焉回南不管他了,声音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需要用他来暖热、融化。
“I can’t……”
“弄出来,我就不生气了。”
童言被剥的像那颗吞吃入腹的葡萄,淌着海浪般的汁水,在体力不支的境况下使出浑身解数,才可怜的用再度昏睡的代价抚平了他的怒意。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退房的时间,童言睁开眼看到焉回南的第一瞬间,想到的竟然还是求一个亲口妥协的结果。
“你不生气了吧?”
焉回南凑他很近,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出来,“嗯,不生气了。”
童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属于药物带来的不清醒感已经彻底褪去,床边摆着焉回南为他挑好的衣服,虽然这里没有镜子,看着那件高领毛衣,童言料想自己的脖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离开碎片大厦前,他们终于去31楼的餐吧用了午餐,和劳伦斯先生以及闻枫一起。
童言如愿替好友要了两张签名,劳伦斯先生戴着一顶羊毛八角帽,那缕红头发也被他藏了起来。
他把那两张龙飞凤舞的签名递给童言,对他说:“夏天正好是游湖的季节,我们大自然见。”
“好的。”童言笑起来,很郑重地答复。
劳伦斯先生还要赶时间,闻枫送他去车站,临别前拍了拍童言的肩膀:“昨晚跟你姐姐通话,她也替你感到开心,还说会帮你征求父亲的同意。”
想到童仕华,童言有几分忐忑。
闻枫看了焉回南一眼,跟他们挥手,“放心,我们都会帮你的。”
他们离开后,童言和焉回南又在餐吧里小坐了一会,从高空俯瞰伦敦,白天与夜晚是不同的,鱼肚色的天失去了许多生机。
童言盯着盘子里不成形状的布丁,想到什么,突然问焉回南:“我们要不要想办法让艾瑞克把证据交出来?”
焉回南如实说:“这的确是最快的方法。”
童言沉思了片刻,轻叹口气:“有点麻烦,我让他毕不了业了,他肯定不会愿意帮我。”
“那就不通过他。”焉回南没甚所谓地说;“你喝了那杯酒,犯罪事实是成立的,我的律师已经在调查取证。”
童言心不在焉地咬着勺子,他联想到艾瑞克的性格,以及德里安的嘴脸,如果这次不足以将他的面目公之于众,那么之后……
他抬起头,无意间跟对面刚入座的两位陌生人撞上视线。
只是一刹那,那两位陌生的年轻人露出了同样奇怪的表情。童言疑惑地回避了眼神,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并没有移开,伴随着低声又不太礼貌的讨论声。
童言偏过头,发现焉回南也在盯着他看,他感到莫名其妙的心慌,张了张口对焉回南说:“走吧。”
事实证明,预感有时候是很准确,且没有道理的。
坐进车里,Free在后座“汪汪”叫着,扑进童言怀里,舌头亲昵地舔着他的脸。但童言的心慌丝毫没有缓解,如同窗外的天色一般,乍看平静,也许下一秒就会迎来倾盆大雨。
昌艰难地打转方向盘,车轮发出刺耳的声响,童言抱着Free,认出这不是回家的路。
“去TSI做什么?”焉回南也产生了同样的疑问。
昌欲言又止地从后视镜里看了老板一眼,才硬着头皮把手机递过去。
社交媒体上发布于半小时前的八卦新闻被无数大V号转发评论,加了两排博人眼球的话题tag,加粗的字体标着“金主”、“包养”、“sugar daddy”……
热度最高的两条内容,一条出自名为“轰动在英留学圈”的小号,另一条则出自商界新闻号转发评论的“自黑根勾搭爱德华之子后,金融街又一丑闻”。
而无一例外,这些发布内容的下边都跟着一段视频,是冬至那天他们在爱丁堡约会时的画面。偷拍的视频经过了剪辑和处理,只能听到“sugar daddy”这种极具煽动性的对话。
已经有大批闻风而来的网友,听不懂中文,却站在自以为是的道德制高点上言辞激烈地抨击他们。
“公关团队已经在公司紧急开会了,我想您跟童先生这段时间还是去郊区住比较好。”
焉回南的脸色绷的很紧,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握住童言的手。
在看到那些文字时,童言倒表现的比较镇定,当下他只是觉得好笑,居然会有这么多人关注这些凭空捏造的话题。
没过多久,他们的手机便开始一刻不停的响起来,海曼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已经看到了。”
童言回握住焉回南的手,他也在一旁忙碌着与公司的公关团队开会。
“也正巧了,出事的时候我正在逛论坛,你知道这消息是从哪发出去的吗?居然是从我们校区。”海曼盯着电脑屏幕,稳了稳声音,“我锁定了那个造谣小号的ip地址。”
童言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平静地说:“我猜到了。”
“是艾瑞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