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阿哈现在没有在吃醋。

绝对没有!

他只是点餐回来之后看见有人在和阿基维利示爱而已……而已!

这是多么正常的事啊,阿基维利,他的阿基维利是那么闪耀,就好像是路过人间的星星,被星光吸引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合该那么璀璨,仅仅只是一颦一笑就能吸引住其他人的目光,他有那么多无名客追随,就算他曾经身陨在漫长的时光中,也依旧有那么多无名客最随着他的信念与事迹踏上开拓的道路。

但阿哈却依旧感到了一种不快,或者说一种酸意,这种酸并非是因为那个求爱者对阿基维利的示爱,也并非是因为阿基维利收到了别人的示爱,就是单纯的一种酸,

就好像是孩子不想要自己最重要的伙伴被抢走的感觉。

于是,他快步上前,幼稚的环住了阿基维利的肩膀,以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势,朝那个示爱者进行威慑。

——明明是我先来的!

这话咋一听甚至有些委屈。

阿基维利听着也是哭笑不得,他不是没想过阿哈看见这个场面会吃醋,但却没想到这人吃起醋来就跟三岁的稚童一样,抱着怀里的东西就不撒手了。

阿迪尔看见来人也是一愣,因为这个人的模样与他昨天看见的那个孩子也十分相像,可是若恩不是说孩子的父亲死了吗?

他浪子的情商在此刻终于发挥了作用,思考到了另一个可能性,不对也有可能不是死了,说不定是吵架了也说不定呢?阿迪尔也经常遇到一些人在气急的时候会直接声称另一半死了,以此闹脾气。

但这个情况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所以他还是故作不知的询问道:“若恩,他是?”

“哦,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他是……他……额……”阿基维利正要回答,话到嘴边却卡在那了那里。

嘶……他应该怎么介绍阿哈啊?!

阿基维利沉默了,说伴侣?他们两还没真的成了,虽然现在就隔着一层窗户纸,但只要这层窗户纸没破,那他两就还不是。

说朋友?听上去有些生疏,不够亲近,阿基维利有很多朋友,但他们往往都会在开拓的道路上被阿基维利抛在身后,阿基维利并不希望阿哈也那样,单单就他自己而言,他也不愿意用仅仅是朋友这样的称呼来形容阿哈,概括他对自己的关系。

那说是暧昧对象?又感觉有些不够尊重,太轻浮了一点。

然而就在他沉默的时候,他忘记了一件事,在一个示爱者面前对自己的恋人未满的身份介绍上陷入沉默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事情。

还不等他思考出个称呼一二三,阿哈那难以置信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若恩?!”

他抬头,就看见阿哈一脸受伤大受打击的喊着他的名字,委屈的好像下一刻就会以一种侧坐的妖娆姿态跌坐在地,掏出一张不知哪来的手绢擦拭眼泪,还会有一束虚假的光打落在他身上,让他唱起哀怨的独角戏。

——你居然迟疑了?!我的身份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吗?!这些日子终究是错付啊——!

他在阿哈的眼睛里看见了这样的神情。阿基维利叹了一口气,拿他这副模样无可奈何的时候,脑子突然蹦出了一个还算准确的形容词,那个词汇说实话也不是什么过分亲近的词汇,但阿基维利此刻却恰恰觉得,拿来形容他和阿哈现在的关系刚好。

或许未来这么形容也刚好。

他转头对隐露喜色的阿迪尔道:“他是我的冤家。”

“冤家?”阿迪尔古怪的重复着这个词,这个词听上去很是微妙,它敲到好处的显示出了若恩和这个人之间的熟稔,却也昭示了他们之间一线之隔的距离。

它足够亲昵,能够体现外人的无可插足,却又百密一疏,留下了一丝近在咫尺的缝隙,其中种种微妙让阿迪尔不禁无奈摇头,这到底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还是给他一线希望啊。

无论如何,既然对方还没有名正言顺,那么他就还有可乘之机,阿迪尔绝不允许自己在机会面前急流勇退,于是他挺直了身板,脸上挂起了招牌的笑容对阿基维利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听上去对你不是很好的人吗?”

阿基维利:“……你这个问题听上去有点危险。”

虽然话是他说的,那天阿哈也在他旁边听到了全程,但是阿基维利的直觉告诉他,现在要是点头应下来可能不是很妙。

果然,下一刻,阿基维利就感觉揽着自己肩膀的手骤然缩紧,阿哈故作可怜的声音靠了过来,“若恩,真的吗?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阿基维利这一瞬间真的有种先和他翻翻旧账,翻翻那些年他被阿哈连蒙带骗的血泪史的冲动。要知道他是四处闯祸,阿哈是不干人事啊!

但他还是忍住了,并且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阿迪尔接着再接再厉,“哦,这我就不得不说你了先生。”他用一种不赞同的谴责目光看着阿哈,好像是看见了珍宝没有被好好爱护一样。

“若恩是多么美好的人,您应该珍惜他,至少连我这个浪子都不会对有好感的对象送上毒药。”

这话听在阿基维利的耳朵里就有些微妙,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这话的意思是不是那种‘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对他。’

阿迪尔原来是这种茶味路线的吗?

但阿哈是谁啊?他面上人仍旧笑嘻嘻的,好像阿迪尔的话对他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刺激,然后道:“可是我们有孩子了。”

阿基维利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什么玩意?孩子?谁?他变得那个吗?!

还别说,这还真是绝杀,阿迪尔眼里的光肉眼可见的暗淡了下来,但他也是个不屈不饶,不到虚无不死心的,下一秒他就立刻振作了起来,他用坚定不移的声音响亮回答道:

“没关系,我不在意!”

他将目光投向阿基维利发誓道:“我会待他如亲子!”

阿基维利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亲子’弑‘父’的可能性会更大。

好在阿迪尔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弱势,所以并没有希望今晚就能有什么进度,他只是最后认真的对阿基维利道:“总之,希望你明天能给我一个机会。”

随后他就告辞了。

在他离开后阿哈才幽幽的看向阿基维利,“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也无辜的看他,“我可没答应他。”

四目相对之下,阿哈最先败下了阵,他耷拉下身子,从上而下抱住了阿基维利,闷声闷气的问他,“阿哈不想吃饭了,我们回去吧?”

阿基维利挑着笑看见远远端着菜朝他们走来的服务员,拍了拍他的背,闷笑道:“菜都来了,先吃饭吧。”

阿哈能怎么样?只能乖乖起身,带着一股气鼓鼓的气势坐到了阿基维利对面。

阿基维利先前的威胁还是很有效的,阿哈真的没有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两人难得一起享受了一顿安宁且正常的晚餐。

这样的安宁一直持续到回到旅馆中,阿哈都意外的安分,甚至安分的有些不太正常,阿基维利知道这必定是他又想要干点什么,但和之前那种阿哈静悄悄他就担心他作妖的时候不一样,阿基维利现在居然并没有之前的那种警惕。

他甚至有些期待阿哈会搞出什么事情,会对他做些什么。

很快,他就得到了这个短暂问题的回答。

回到旅馆之后,阿基维利才刚刚卸下斗篷,思考着自己今天是像日常一样泡个澡还是直接用虚数力洗漱。

他感受到阿哈跟在自己身后进到了房间,下意识侧过身子朝向阿哈,结果下一刻欢愉的虚数力袭来,以一种不可抗拒却又轻柔的庞大力量将他推到了床铺上。

他的眼前天地旋转,原本竖立的空间视野躺平,马戏团的壁画穹顶占领了整个视野。

在阿基维利还在怔愣的瞬间,阿哈的身影从他的上方压了下来。屋内还没有开灯,阿哈背着月光,脸庞氤氲在朦胧的光线下,表情昏暗不明,只有那一双鎏金色的瞳孔微微发亮。

他一手撑在阿基维利的头侧,粗壮的麻花辫垂落在阿基维利的耳畔,整个人几乎是将阿基维利完全笼罩在了身下,影子连着房间内的阴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似乎想要将阿基维利啃食殆尽。

阿基维利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很是平静,甚至还抬手拂过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微笑的轻声问道:“生气了?”

“怎么会?”阿哈近乎呢喃的回答他,他的星星得到了他人的青睐与赞赏,有人星星的光芒下赞颂它的璀璨,他怎么会生气呢?

“那是吃醋了?”阿基维利又问道。

阿哈这回闷闷的摇了摇头,不愿意承认。

其实也真的算不上,阿基维利和那个人连朋友都谈不上,他只是……还有些不满足。

于是他问道:“阿基维利,为什么不回答呢?”

阿基维利知道他说的是刚才像阿迪尔介绍阿哈的时候,他的迟疑。

阿基维利笑了笑,反问道:“你想要我怎么介绍你呢,阿哈?”

他的手拂过阿哈的鬓边将他垂散下来的一些碎发别到那人的而后,“朋友?同伴?旅伴?恋人?”说完,他顿了顿,还玩笑道:“难道说是孩子他爸?”

“最后一个也不是不行。”阿哈唔了一声,居然觉得非常不错的点了点头,另一只手顺势而下摸到了阿基维利小腹下方的位置,然后被阿基维利一手打掉。

“给我摸什么鬼地方呢。”阿基维利佯装发怒的瞪了他一眼,“你干嘛不摸你自己。”

阿哈又装无辜,“因为阿基你自己的说的嘛。”

“我那是打个比方!”阿基维利声明着,随后看着阿哈继续道:“阿哈,我们足够亲昵,你明白,我过往不知道多少年的生涯之中,从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开始,到成为星神直至今日,不会有比你更亲昵的存在了。”

阿哈听着,情不自禁的停下了模拟的呼吸,他失神的看着自己身下的那双星眸,听见他说:“我不愿你只是朋友,却又头疼找不到一个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我们。”

“再说了,人家今天说的有错吗?”阿基维利突然画风一转,轻笑道:“要我和你翻翻旧账吗?”

“阿~基~维~利~”阿哈唤着他的名字。

“但我也不逞多让,我明知这一切,阿哈。”阿基维利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恼又无奈的笑容,“我没有忘记过这些事情,我深知你的秉性,可即便如我现在依旧躺在了这里,在这里呼唤你的名字,你不是我的冤家是什么?”

阿基维利咬着冤家的音节,原本好好的一个词,愣是在他轻柔的咬字下有了一股别样的意味。

“所以,阿哈,该你回答我了,我是你的什么?”

阿哈愣愣的看着身下青年,不自觉的呼唤着他的名字,“阿基维利……”

“嗯?”

“阿基维利?”

“嗯。”

他唤着这个名字渐渐压低了身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无限制的贴近,到最后他们的唇都几乎快要贴上了,可片刻的静默之后,那双柔软的薄唇轻轻错开了阿基维利的唇瓣,摩挲着他的唇角。

“你只是阿基维利,我的阿基维利。”他如此呢喃道,却比任何情人的话语都要缠绵。

——他的星星,他的玫瑰,他的欢愉之所在。

“只是这样?”阿基维利歪着头,手已经不自觉的攀上身上人的肩颈,不知道是在问他的回答还是再问他的动作。

阿哈却闷闷的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阿基维利,还不行呢……”

他像是再告诉阿基维利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闻言,阿基维利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旋即又想起什么,失神般的问道:“即使我还什么都不记得?”

接着,他的颈间一痛,其实也并不是特别的痛,甚至有些酥麻,阿哈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上了他的,可能是他们这两天亲近惯了,阿基维利竟然也没察觉。

“与那些无关,阿基维利。”欢愉的虚数力从阿哈的背后延伸而出,化成一道道带着花朵的虚幻的藤条,缠绕上阿基维利的手脚,顺势盘绕而上。

“阿哈只是看见你了,阿哈握住的只是你,别管那些记忆,那不是你,也不是阿哈。”

什么叫不是那不是他,也不是阿哈?

阿基维利在手脚被缠绕的异样感中失神的想到,旋即又被颈间被吮吸的酥麻感逼得气喘出声,“别在我们的夜晚想它,阿基维利,你知道你终将看到真相,别在这时候那么不解风情。”

是的,阿基维利得承认这确实不是个适合的时候,他们早已定下了去找寻浮黎问出真相的日程,不急于这一个晚上。

至少这几天,就留给他们彼此吧。

“是啊,那我就拭目以待吧。”

就好像死兆来临之前回光返照的幻梦一般。

他闭了闭眼,沉溺进了这团企图带领他翻滚的波浪之中,甚至直接解开开拓本源的防护措施。

他感到了欢愉的力量从缠绕的四肢侵入自己的身体,与他的本源玩闹,几乎让他有了自己被一并侵入的错觉。

他看见了力量的那一端,那遥遥搁在另一个身体里的企图亲近自己的本源。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思飞上云端,与另一个人无限贴近,然后共同坠入到翻滚的的浪花之中。

他听见了自己的喘息,听见了那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听见了他们的呼吸交错共鸣。

他陷入了缠绵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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