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番外四、

他的宝贝重生了 野茫 4695 2025-03-22 19:05:41

许拙和邢刻相爱那么多年, 几乎没吵过架。堪称模范情侣,羡煞旁人。

然而就在前段时间,两人之间却出现了一段小插曲, 险些打破这个记录。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邢刻接触了一个新的案子, 而这个案子进行得显然不大顺利。

他向来擅长压抑情绪, 唯有那一次的不顺多到了连许拙都能感知到的地步, 且直指工作方向。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不说,好几回许拙喊他,邢刻都没有应声。

有时候许拙叫好了外卖,邢刻也不吃, 问话更是不答。

诸如此类的情况发生多了, 情绪的气压蔓延过来,难免会叫人心烦意乱。

许拙本来是想和邢刻好好聊聊的, 于是特地自己做了点他爱吃的。而当邢刻又一次拒绝他的晚饭邀请时,许拙一口气已经提到了嘴边。

是在原地沉吟许久后,才无声地冷静了下来。

是这样的,人和人之间的交往绝无可能永远令人满意。即便修养再好的人类, 在某些时候也会暴露出一些劣根性。

例如在烦闷的时候只能顾得上自己,无法顾忌他人, 哪怕是面对伴侣也一样。这是身而为人的局限性, 邢刻和许拙也很难逃脱。

许多情侣之所以走到后期难以继续,便是因为一方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而另一方不愿意改过。

倘若许拙在这种时候直接向邢刻发脾气,无非是在他的负担之上又多加了一层压力。

许拙能保证邢刻不会忽视这层压力, 但这之于他们二人的情感却没有什么好处。

想聊聊是许拙的心愿, 不是邢刻的。

邢刻目前还在工作的影响中没能稳住自己的状态, 他做不到和许拙同频。而没有建设好自我的沟通也从来都是负向沟通。

这种时候最需要的,还是理解和包容。

许拙在短暂的暴躁之后,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开了个pad刷球赛,把邢刻的拒绝丢到九霄云外,在桌上自己吃得不亦乐乎。

他做饭是真的不好吃。

真奇怪,明明是孙芳丽的亲儿子,却一点儿也没遗传到她。揉面做面团倒是可以,但一到佐料那步许拙就开始死机。

这一顿饭他吃了四十分钟,主要原因竟是难以下咽。

以至于最后邢刻从房间里走出来,低头亲亲他的额侧时,许拙还是一脸怀疑人生的呆滞表情。

“抱歉,刚刚心情不好。还有饭吗?我现在吃。”邢刻低声道。

“……你别吃了,这也太难吃了。”许拙露出痛苦的表情:“明明我爸妈做饭都好吃,难道厨艺这东西也是隐性遗传吗?”

邢刻看了许拙半天,失笑道:“没事。”

等他拿着饭碗走出来的时候,许拙像看壮士一样看他:“你真吃啊?”

“嗯。”邢刻应声。

“那你吃吧,我劝过了,难吃别怪我。”许拙抱胸好整以暇地看他。

邢刻乐了乐:“好。”

随即在坐下来之前,又先低头吻了一下许拙的唇瓣,在上面很轻柔地咬了咬。

然后他真的就那么吃起了饭。

许拙觉得难以下咽的东西,他吃起来却好像没事人一样,让许拙看得不由钦佩:“光盘行动大使必须颁给你,其他谁我都不服。”

邢刻浅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许拙的脑袋。

他知道许拙在故意逗他,在给他调节气氛,他是受用的。

Pad里的球赛还在播送。

邢刻想了一下说:“赢了吗?”

许拙:“没戏啦,三比零,回老家。”

“所以你现在心情没有很好?”

“这得取决于我要面对什么事。”

“帮我个忙?”

“乐意效劳。”许拙笑出了洁白的牙齿。

*

次日早晨,许拙被邢刻带上了车。

两个人虽然生活在一起很久,但工作上却是完全区分开的。

这和他们的工作性质有关系,尤其和邢刻的工作性质有关。

他是律师,效力于法庭,却并非每一次都站在正义的那一边。

有的时候,邢刻就是作为“该死的律师”、“道德沦丧的律师”出场的,和电视剧里的反派没有差。

所以为了避免正义感爆棚的许拙看电视剧入戏,也将他当反派看待,两人从一开始就设立好了界限。工作是工作,家是家,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这是界限头一回被突破,也是许拙第一次被邢刻带去工作场合。

许拙还挺稀罕,开玩笑说是不是要配邢刻也穿一套板正的西装,以示重视。

邢刻拒绝了他,让他怎么舒服怎么好。

许拙于是穿了一套休闲服,而邢刻带他前往的目的地,竟然是邻市的一家孤儿院。

邢刻最近接到的案子,就是有关这家孤儿院的,属于法援范围。

有一个孩子在被领养出去以后,过得异常糟糕。院长接到举报,希望领养人可以送还孩子。

然而这其中的手续十分复杂,再加上院长发现的时间晚了,该领养人父母也很会隐藏,就不得不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

邢刻受到院长邀请成为原告律师。而出于“该领养夫妇违背领养准则,且给予的生活环境远不如孤儿院”的起诉目的,邢刻需要同一孤儿院的其他小朋友出庭作证。

他们过去是生活在一起的,他们的状态在法庭上也会是强有力的说辞和证据。

而面对这样的孩子,在出庭之前,律师做一定的引导,预习,讲述流程等等,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对邢刻来说,麻烦就麻烦在,这群小朋友根本不配合。

他们不仅不配合邢刻,也不配合院长。

眼见开庭日期越来越近,这样下去这桩十拿九稳的案子可能会输,邢刻才不得不将许拙带来。

“他是……”年迈的院长女士瞧见许拙时,露出了狐疑的眼神。

“我爱人。”许拙才刚到孤儿院,就被小朋友们孤立了,怎么打招呼都没人理他。邢刻看了一眼,无奈道:“他姓许,是老师,我想让他试试。”

院长女士愣了一下,片刻后欣慰地点点头道:“老师啊,好,好。”

随即便蹒跚着脚步去喊小朋友们:“好啦孩子们,今天我们这来了两位客人呢。是邢律师和许老师,我们要像以前一样,好好配合- -”

“吁!!”前厅的孩子们回头一个个做起了鬼脸,然后像鸟兽一般四散而逃。

“臭小子们!”院长气道。

*

最终,小朋友们还是在孤儿院其他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被抓回了房间。

这一个礼拜,邢刻准备这场官司的一个礼拜,已经有连续三天的时间,会花费一下午来这里和孩子们对证词和流程。

然而整整三天的时间,工作都没有丝毫进展。

这对于邢刻这样计划感极强的人来说,是很难以接受的。

倘若面对是成年人,他强势的一套早就拿出来了。可他面对的是一群孩子。

邢刻也试图过加班,然而不论他如何做,最终都是徒劳。

因为只要进到房间,场景就会变成眼下的这个样子- -

“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

“我不说我不说我不说。”

“电视剧里的律师都是坏人!”

“你长得比电视剧里的律师还吓人!”

“略略略不说不说就不说- -”

为首的是写七八岁的大孩子,跟风的是五六岁的小孩子,话都还没说明白的是三四岁的小朋友,胸前还挂着小口水巾呢。

一个牵着一个,好像菜市场一样。

这压根就不是邢刻的战场。

邢刻也试图过请相关的专业人士来面对这些孩子,然而遗憾的是,受害人刘松的领养人是北城一对有能力有人脉的夫妇,邢刻无法保证临时请来专业人员的立场性。

于是他只能把许拙带过来。

然而这群孩子们也没给许拙什么好脸色,拿小玩具锤佯装要锤走他的有,扣许拙休闲裤上的银色扣子的,想把他崩走的也有。

邢刻见状,难免有些愧疚道:“……抱歉。”

“没事,成长环境不一样,理解理解。”许拙宽慰他,然而话音才落地,就被那个四岁的小朋友,啪地一下将一颗星星贴纸贴在了脑门中央。

“你是美少女战士!”

“我是保护小朋友的战士。”许拙好脾气地回应她。

“你才不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大叫一声,其他孩子们便立刻如鸟兽散去,又回到没人搭理许拙的状态了。

“我小时候没有这样过。”见状,邢刻一边伸手去替许拙撕贴纸,一边认真且严肃地纠正。

“别,就这样。”许拙冲他摇头,随即朝那个为首的七岁孩子喊了一声:“你们是和刘松关系不好吗?”

刘松就是那个被领养走的小孩的名字。

房间里的小朋友听见这个声音,安静了一瞬,然而片刻后,又开始旁若无人地玩起来。

许拙见状,和邢刻对视了一眼。

*

因为时间紧急,再加上家里两个人都到了孤儿院。

所以这天晚上,许拙和邢刻决定不离开孤儿院,就宿在这里。

小朋友们睡在通铺上的时候,邢刻就在一旁看着卷宗。

只剩下两天了,他需要做好孩子们彻底不配合的准备,用其他方式来打赢这场官司。

他看得条理很多,眉头也紧皱。而许拙则靠在另一边的沙发床上,看着外边的星星,手里灵巧地折出了一只纸螳螂。

从绘画到折纸,任何手艺活许拙都很擅长。他的五指就是灵巧的,在月光下就好像精灵一样,唰唰唰地就造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动物。

翻转的过程中,许拙有的时候会垂眸看会儿手里的纸。

浅色的眉眼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今天一整天的失利吧?

就这样,等他在沙发上折出一只七星瓢虫时,一个还喷着奶香的身体,便不知何时蹭到了许拙身边。

许拙并不显出惊讶,很是平常地问了一句:“你没睡?”

旁侧的邢刻闻声偏眸看了他们这边一眼。

站在许拙身边的小身体便立刻紧张了起来。邢刻见状,收回视线,继续看卷宗。

那个小身体才如释重负道:“我去上厕所啦。”

这是个才五岁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看着特别可爱,手里经常会抱着一个洋娃娃。

无论是顺滑的头发,还是干净的娃娃,都彰显出她在这里过得很好。

“噢,那怎么不去睡觉,来我这里啦?”许拙模拟童声道。

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拿起那只纸螳螂说:“好看。”

许拙偏眸看向她不好意思的黑色眼睛:“你喜欢这个?”

“喜欢。”小女孩点头:“七星瓢虫也,喜欢。”

“哦。”许拙侧身给小女孩罩了件外套说:“看来你是个小昆虫爱好者。”

小女孩甜甜地笑起来。

许拙将桌面上的纸螳螂往她面前推了推,面对女孩不解的视线,他笑笑说送她当礼物。

女孩儿接过那个纸螳螂,犹豫了两秒钟。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看着螳螂,似乎在进行什么挣扎,许拙就那么等着。

等到最后,小女孩终于吸了口气说:“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觉得你们坏。”

“嗯。”许拙低低地应了一声,很从容,给人以安全感。

女孩儿于是顿时有了勇气往下说:“他们就是,不想刘松回来。”

“夏夏!”原本睡成一片的床铺里,之前那个七岁的孩子又跳了起来,生气道:“你不要说!”

夏夏被凶得嘴巴一撅。但大概是她这些天也被言不由衷给折腾得委屈坏了,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刘松自己也不想回来的。”

“夏夏!”

远处看卷宗的邢刻放下了笔。

夏夏捏着那个纸螳螂,眼眶里含了一泡泪:“我们院里就剩下八个孩子了,我们之前约好了,今年一定要都出去。这里的人基本都有领养人啦,刘松只是走得早,我们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发生什么都不许回来。”

许拙用纸巾替她擦去眼泪,耐心道:“为什么呢?”

夏夏哭道:“因为院长奶奶老啦。”

“这个地方好贵的,有好多人要把更大的建筑,更漂亮的建筑,搬过来。院长奶奶维持不住啦,她很累,所以我们今年都得走,要么被领养,要么转院。但如果只是转院的话,院长奶奶还是不能休息的,她还得担心我们,她老爱操心,所以我们之前约好啦,今年出去了就都不准回来……”

“夏夏!”那个七岁的孩子已经噔噔噔地跑到了夏夏身边,怒目圆瞪地注视他。

许拙想将夏夏保护起来,但他发现夏夏根本就不怕那个大一些的孩子,叫到她耳边都不带缩一下脖子的。

许拙于是想了想,将那个七岁的小孩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轻声问他说:“是这样吗?”

小孩儿不肯说话了。许拙又问了好几句,小孩才生气道:“如果没有院长奶奶,我们过得比现在差多了,附近孤儿院里,我们的条件是最好的!只是被打两下,饿两顿,有什么不能忍的!刘松自己都说能忍!偏偏你们要多管闲事!”

许拙抬头望去,发现床铺上的孩子们不知什么时候都坐起来了。

他们同仇敌忾,还当真统一了战线,一副愤怒的样子看许拙和邢刻。

许拙和邢刻见状对视一眼,内心没有丝毫不悦。只觉得- -多可爱啊。

他们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那时他们迫于环境,什么也做不了,走的就是忍耐的路。

但如今轮到他们成为有能力的大人,这件事便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

数月后,邢刻带许拙出门。

目的地还是邻市的郊区,却换了一个地方。

数月前,在邢刻的保证和孩子们的配合下,刘松的抚养权被孤儿院重新争了回来。

院长女士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心疼得眼泪唰唰直落。

而邢刻也没有闲着。

律师不是他想走的最终道路,为了进入他想进入的圈层,他本来就需要一些政.绩傍身。

他负责组织计划,并承担支出的大头。然后拉拢了一些其他零散的慈善家,在一个新的地方建立起了新的孤儿院。

新孤儿院从内部管理到外部事宜,全部是邢刻和几个相关方面的专家研制出来的。

倘若运行妥善,往后很多想达成的目标就算是有本参照,就连邢家都在背地里跟着动人脉支持。

他们所为和邢刻所为虽初衷不同,但结果却是一致的,得以燃起小小的火苗。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回到当下,邢刻在一切准备完全的时候,便立刻开车带许拙去了一趟。

然而等到地方的时候,邢刻却不愿意下车,只让许拙自己进去。

“……怎么了?”许拙不明所以道:“里边有你不方便见的人- -”

许拙话还没说完,院内就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叫喊:“许!老!师!”

许拙:“……”

他还以为地震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背后就噔噔噔地跑来了一堆孩子。

有的跳到许拙身上,有的攀着他没来得及关的车门往里边去看邢刻。

七八个孩子吊在两个大人身上,如此艰难困苦,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们竟然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

许拙呆滞地看向驾驶座上一脸“我就知道”的邢刻,大概是从他的表情里想象到他之前受了多少类似的折磨,许拙愣了一下之后,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孩子们在许拙的脸上热情地亲了一下,该动作被邢刻严厉禁止,几乎像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把小孩脸捏着丢出了车,难得显出一丝狼狈。

许拙一时间笑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夏夏趴在他耳边说:“哥哥,我以后也要成为你这样的人~”

许拙才在阳光下,渐渐觉出今日的天暖。

作者有话要说:

想着把带崽和事业结合一下然后就……变成了介个样子。

其实之前也是,可以稍微写轻快一点,但我在写的过程中,总会忍不住思考,轻快很难真正解决问题,然后就变成这样啦哈哈哈哈,虽然现实会更难,那就试着在小说里解决一下趴~飞走飞走,以后多多注意,还有一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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