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前几日徐青山和袁奇、袁春便过来给霍傲武拜了年, 今日郝强他们过来,霍傲武便又将徐青山几人也喊过来了。
章婶和叶桃也在阮意绵的邀请下,一起过来了。
叶桃性子腼腆, 但勤劳能干, 将徐家料理得妥妥帖帖的。她嫁过来之后,章婶真是轻松不少。
因为两家关系亲近, 又共用一个水井, 叶桃和阮意绵也算相熟了。
下午阮意绵做饭,叶桃和章婶都挽起袖子进了灶屋,准备帮忙的霍傲武则被赶去堂屋里,同徐青山他们说话了。
三个人一起忙活,效率还是挺高的,很快便做了一桌子菜出来。
阮意绵拿了米酒和甘蔗汁儿出来, 众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席间其乐融融。
桌上有一道昆布黄豆排骨汤,味道鲜美,很受欢迎。大伙儿还是第一次吃到昆布这东西,都有些稀奇。
“余记有一样招牌菜叫‘昆布鲣鱼汤’, 用的就是这个昆布吧?”郝强好奇道。
阮意绵点了点头:“是的, 这个昆布就是余记的人送的, 我听他们说可以同排骨一起煮,今日便试了试,你们觉得如何?”
“好喝。”霍傲武第一个开口夸自家小夫郎。
他夸完,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阮哥手艺真好,这汤煮得比外头的厨子还要好!”
“阮哥还是第一回做这道菜呢, 真是有天赋,咱们老大有福气呀!”
阮意绵有些不好意思, 抿着嘴笑了笑。
袁春开口问道:“袁奇,这个昆布就是你们帮余记,从海宁城带回来的货物吗?”
“是,不过不止这一样,还有一些海鱼、虾蟹之类的。”
霍荣放下勺子,追问道:“我听说这些东西在海宁城常见得很,价钱也不贵,到了我们这里就成了稀罕玩意儿了,是不是真的?”
“不全是,还得看品种和大小,像余记卖的那种盘子大的虾,在海宁城也不多见,不过总体还是比我们这边便宜许多。”
袁春若有所思。
霍荣和袁义他们在罗郡城住了几日,兴致勃勃地说起那边的光景。
“罗郡城布庄可多了,街上到处是做绸缎生意的,不仅有铺子,还有摆摊的商贩,卖的绢花、荷包花样都比我们芜阳城的多。”
“那边的公子小姐穿的衣裳可好看了,颜色鲜亮,样式也同我们这儿不一样。”
“罗郡城的布料比咱们这儿还实惠些,我给我娘她们买了两匹布回来,只花了五百多文,她们都说比镇上的三百文一匹的布料还好。”
徐青山听得连连称叹:“还是当镖师好啊!挣得多,又自由,还能和兄弟们去各地走走,见识见识外头的风光。”
“嘿,不是说好了你在衙门当差,照应兄弟们的吗?怎么又说起这些来了!”
“是啊,当衙役虽然挣得少点儿,但日子过得安生啊!咱们这回可是险些丢了小命,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你的衙役吧!”
众人都在劝说徐青山,阮意绵却发现袁春面上也有些向往。
阮意绵心里一动。
袁春很喜欢往镖局跑,爱同镖师们唠嗑,对于他们出去走镖的经历如数家珍,津津乐道。
原先阮意绵也没多想,只以为他是同袁奇他们交情好才有此举,今日听徐青山一说,才发觉袁春或许更想同他的战友一起,做个镖师。
想起过年前给袁春和白糖发节钱那日,袁春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也没说,阮意绵便更肯定心里的猜测了。
当初袁春也是打算跟着霍傲武去镖局做事的,但秋意阁初开张,阮意绵和林秋都没什么做生意的经验,霍傲武便请了他来做掌柜。
现在看来,那会儿他可能是碍于家里的境况和兄弟之间的情义,才应下了此事。
吃饭时阮意绵没说什么,晚上两人一起泡脚时,他才同霍傲武说了此事。
“霍大哥,你说袁春是不是想去你那儿做镖师啊?今日袁义他们说起走镖的事儿,袁春可羡慕了。”
阮意绵坐在小榻上,手支在身子两侧,白嫩的脚丫子在霍傲武脚上踩了踩,搅得木桶里的水泛起了涟漪。
霍傲武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憩,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睁开眼睛直起了身子:“可能不是想做镖师。”
莫不是想去走商?霍傲武也有些不确定,他牵过自家小夫郎的手捏了捏:“明日我问问他。”
“好,若他有旁的想法,那你也不要勉强他。现在我和林秋能应付得过来了,大不了就是忙一点儿,再去牙行雇两个小工就行了。”阮意绵嘀嘀咕咕地叮嘱。
霍傲武有些无奈:“……我什么时候勉强他了?”
他抬起阮意绵的脚,搁到自己腿上,用下面垫的布巾给阮意绵擦脚。
阮意绵瞥了他一眼,慢吞吞道:“你是没明着说,可是你总是板着脸,瞧着可凶了,我看他们都有些怕你,不用你说,他就顺着你的意思来了。”
霍傲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可凶了?”
他一把将对面的小哥儿抱了过来,作势要起身,阮意绵吓得抱紧了他的脖子:“你还没擦脚!”
霍傲武拿起那布巾,草草地擦了两下,便抱着人往床.上去了,一上床便将怀里的小哥儿压在了身.下。
阮意绵气呼呼地捶他:“昨日才做了两回,今日不许做了!”
霍傲武在他肩上轻咬一口,声音低沉:“不舒服吗?”
阮意绵羞恼地捂住了脸。
*
翌日,不等霍傲武去问,袁春便主动找过来了。
他果然是想去走商。
“在秋意阁做掌柜的样样都好,两个东家性子宽厚,吃什么都有我和白糖的一份,待我们真是没得说,给的银钱也比外头要高上许多。可我一直对这东买西卖的营生有些兴趣,不去试一试,总是不死心。”
袁春搓着双手,面上有些愧疚:“阮哥,实在对不住,你好心好意栽培我,给了这么好的活计让我做,我还不知好歹,让你为难。”
“没事没事,人各有志,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阮意绵连连摆手,“你已经帮了我们许多忙了,秋意阁能有如今的成果,少不了你的付出,我该谢谢你才是。”
他肃着脸,正色道:“你去做你想做的吧,我不为难的。”
霍傲武也道:“别想那么多,秋意阁这边不会有问题的。”
秋意阁本就缺人手,如今又少了一个掌柜,怎么可能没有影响?连个帮忙给客人试妆的小丫头都不好找,何况是铺子掌柜。
袁春心里清楚,霍傲武和阮意绵是在宽慰他,他心里熨帖,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其实掌柜的人选,我倒有一个人想推荐。”
“是谁呀?”阮意绵愣了一下,好奇道。
“就是菡姐。”
阮意绵更加意外了。
阮意菡和离回来后,山榴村这边也有些流言蜚语。村里人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但议论几句,拿阮意菡做例子,教训家里的哥儿姐儿,都是有的。
阮意菡顾忌爹娘的名声,不愿让家人被非议,行事更加谨慎了,平日里非常注意避嫌,极力避免与同龄的男子单独相处。
她和袁春并不相熟,袁春竟然推荐她来做秋意阁的掌柜?
阮意绵面上的疑问十分明显,袁春解释道:“我与菡姐来往不多,不过她每回来秋意阁拿货,我都在。”
“我发现她这人做事条理分明,每回过来之前便将每样东西要拿多少,一共要多少本钱,都合计清楚了,从不让我们多费心。卖了一段时间后,她便能预估出每日约莫能卖多少胭脂了,她每回过来,还会提醒我们,下次过来时,她要的胭脂数量,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她现在走卖的那些地方,都是我曾经走过的,她能做到如今的地步,实在超出我的意料。这其中的不易,我再清楚不过了。”
“除此之外,她学东西也很快。第一次来秋意阁时,她素着一张脸,一点儿妆都没上。后头几次,她每回过来都有些不一样,不过十来日,再见她时,她面上的妆容已经十分妥帖了。她若来秋意阁当掌柜,还能帮客人试妆,比我有用多了!”
说到这里,赞赏之余,袁春面上还有些窘迫:“我自打来秋意阁做掌柜之后,就养成了观察人家妆面的习惯,没有唐突菡姐的意思,阮哥你可别误会啊!”
阮意绵捂着嘴轻笑出声,霍傲武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没事儿,你很尽责,我相信你。”阮意绵点了点头,“听起来我堂姐确实合适,我觉得不错,林秋那边应当也会同意的。不过这还得问问她自己的意思,若她愿意,自然是最好了。”
“成。”自己的意见能帮得上忙,袁春如释重负,又笑着道:“我这营生也还要些时间准备,在我出去之前,还是可以继续去秋意阁干活的。如果菡姐愿意担下这活计,我可以去教教她,将她教会了,我再走也不迟。”
南风知我意“行,那就麻烦你了。”阮意绵温声感激道。
见秋意阁的事儿聊完了,霍傲武又问起了袁春的事。
“你自己的事儿可有了打算?准备去哪里进货,卖什么东西?”
“已经有些想法了,不过还未确定下来。之前吴当家的说咱们这儿的甜瓜好吃,外头没有,我便想将咱们村里的甜瓜拉出去卖,既能给自己挣钱,又能让村里人多个进项,不过光卖甜瓜一样肯定不成,我这几日还想谋划别的生意。”
袁春说起走商的事儿,面上都多了些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