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魔尊也想从良 顾三跃 3150 2025-03-13 10:06:03

云渡兀自哭了一会, 发现危辛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禁觉得奇怪——明明上次五方这么哭过后,危辛就不生他气了, 怎么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他悄悄看了危辛一眼,对方双手抱臂, 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哭完了?”

“......”

云渡拿不准他现在是什么态度, 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哭, 正纠结时,危辛忽然拎着五方,把人扔出了房外,然后关上门。

“哭完了就说正事吧。”危辛往面前一指。

云渡熟练地跪下去。

“......我是说坐下!”

“哦。”云渡面不改色地起来坐好,拂去膝盖上的灰尘,问道, “说什么?”

“又开始装了是吧?你刚刚说的什么来着?你说哑巴就是你, 有证据吗?”危辛问。

云渡刚取出催因符, 就在他手中化为了灰烬,有些傻眼,又接连掏出几张, 皆是如此。

他低头,看着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灰烬, 眨了眨眼, 良久, 才缓缓看向危辛:“你已经知道了?”

除了催因符的主人,没人能在他手上悄无声息地将符纸燃烧殆尽。方才与五方单独在一起那么久, 应该是已经查到了真相。

“为什么要瞒着我?”危辛问,“看我着急地四处找你,是不是很好玩?”

云渡摇头叹息道:“我不是有意要瞒你, 只是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如果当时你知道救你的是清观宗的人,你会怎么做?”

要么杀了他,要么找机会逃走。

危辛对清观宗一直没有好感,完全敌对的阵营,压根不会相信敌人会去救他,只会怀疑是趁他病,来要他命的。

云渡又道:“师尊发现我们的踪迹后,替我瞒了下来,命令我不许将救你的事说出去,否则清观宗肯定要添上许多麻烦,之后我就闭关去了,更没机会道出实情。”

危辛又问:“那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为何还不肯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啊。”云渡很委屈地说,“我明明亲口承认过我是哑巴,可你和南凰她们都不信,还说我假冒伪劣手段低下......”

危辛仔细一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能怪他们吗?明明就是挑明的时机不对,谁会相信他那会说的居然是真的!

总之,千错万错,都不会是他的错。

“你可以一直说,说到我们相信为止,不就行了?”

“你们真的会信吗?而且以前都没说过,认识后再说这事,又有什么意义,挟恩图报吗?”云渡说道,“何况,以哑巴的身份与你交流,能让你卸下心防,说些真心话。换做是清观宗的云渡,你还会说吗?”

危辛沉默,心想何止是不会说,一旦知道是清观宗的人,他压根就不会再与之有联系了。

屋内一片安静,半晌,危辛才说:“那后来呢,你明知道我要找哑巴,为什么还不肯现身?”

“因为我舍不得哑巴这个身份,我也怕你觉得我是故意欺骗你。”云渡说着,见他神情缓和了下来,忍不住越过桌子伸出手去,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搭在桌子上,轻声问道,“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危辛转头,目光灼灼,“我们素未谋面,又是势不两立的阵营,你为何要救我?”

云渡徐徐垂下眼,道:“想救就救了。”

如果他救的是其他人,哪怕是任何一个普通人,危辛都会相信他这句话。

但他救的是自己这个恶贯满盈的魔头。

天宸多清正啊,从小就教导弟子们惩恶扬善,云浸就是最好的例子,眼里根本容不得玄玑宗。

云渡应该是更耳濡目染,仇视玄玑宗的人才对,为何会不顾天宸的教导,擅自救下他,为此还被骂了一顿,关了几十年紧闭?

危辛总觉得还有隐情,伸手握住那只手:“告诉我实话。”

云渡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神色动容:“实话就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信吗?”

“......”危辛不信,“就我当时那副鬼样子,你还能一见钟情?你没看到五方都吓成什么样子了吗?那才是正常反应。”

“说明我慧眼识人嘛。”

“......”危辛默默翻了个白眼,才说道,“也就是说,你在救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是危辛了。”

云渡突然顿住,才意识到方才是在试探,不禁笑道:“是啊,我不是早就说过,我仰慕你很久了吗?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别瞎说。”会灵验的!

门外响起云清和温景澄谈话的声音,云渡往屋外看去,忽然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转回头,看着走到他面前的危辛。

两人对视片刻,危辛忽然道:“谢谢。”

云渡微怔,弯了弯嘴角。

“还有,我不是自己离开的,是阎林发现了我,她把我送回了玄玑宗。”危辛解释道。

“原来如此,难怪说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云渡浅笑道。

“你才是。”危辛低下头,亲了下他的嘴角,“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告诉你了又能如何呢?你会因为一点恩情就会喜欢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早就喜欢上阎林了,不是吗?”

“......好像也是。”

危辛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只是单纯地因为云渡这个人而动心,与恩惠无关,只是在知道真相后,感到庆幸罢了。

他捏着云渡下巴,吻着他的嘴唇,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事?”云渡问。

“什么都可以,你尽管提。”

“你什么都会做吗?”

“嗯。”

“那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嗯?”

“我现在有点硬。”

“......”危辛低头看了看,往他腿上一坐,低声道,“都这样了,你还不提要求?”

“我提了,你不听啊。”云渡把他往外推,“离我远点。”

“......”危辛凑过去,想要亲他,却被他捂住了嘴巴。

云渡起身,飞快离开了房间,留下危辛一个人在原地发愣——没搞错吧???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结果被拒绝了?!

“你给我站住!”

院子里,云清和温景澄正在谈论清观宗和云浸的事,忽然身后一道劲风穿过,下一刻,就见云渡头也不回地在前面跑,而危辛死缠烂打地追在后面,险些要打起来了。

云清目送他们消失后,又见温景澄一脸淡定,不可思议地问:“他们两个......经常这样吗?”

温景澄沉重地点点头:“可以说是频繁。”

“那是谁赢?”

“不出意外的话,是师尊。”

云清微讶:“师兄的修为已经在危辛之上了?”

温景澄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只是单纯靠嘴贱和厚脸皮取胜罢了。

竹林里,危辛四处寻找一番,都没找到人,恼火得踹了一脚翠竹。

“再不出来,我就回去了!”

“我数到三!”

“一、二......二!马上就是三了!”

“三!”

后面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危辛嘴角一弯,转身看去,笑容顿时僵住。

许舜脚步不停地跑过来,问道:“师伯呢?”

“死了。”

“......”许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崇川峡出事了。”

“怎么了?”

“所有人都死了,包括你说的那个孩子。”

危辛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许舜摇头:“不清楚,我去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断气了。他们的死法很离奇,我没找到伤口所在。”

“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扭头,看见五方背着个箩筐,脸色有些苍白地走上来。

“崇川峡的人怎么了?”

许舜不知他的来历,回答道:“全村没有一个活口。”

五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转身就往山下跑,刚跑出竹林,就看见了前方的云渡,一开口,眼泪就先滚了下来:“公子,你听到了吗?崇川峡的人都死了?”

“你先别慌,我们一起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渡说。

五方点点头。

云渡看向紧随其后的危辛:“我们恐怕要回一趟崇川峡了。”

危辛颔首:“我把西雀也叫来,兴许能找几个死人问问话。”

云清留在小院里继续休养,温景澄负责照顾他,其余四人则一同去了崇川峡。

几天前,这里还有几缕炊烟升起,而现在却是一片死寂,风吹过草地,明明是春天,却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凉意。

五方走在前面,四处张望,喊了几个名字,可他也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认识的朋友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他走到隔壁老宋家,里面空无一人。

危辛忽然想起之前找村长打听时,曾见他的墓碑上写的名字是宋志,便问道:“宋志你认识吗?”

五方点点头:“他是老宋的儿子,他在哪里?”

“在我们来之前,他就已经寿终正寝了。”危辛指了指不远处的坟头,阎林刨完坟后,还很有道德地重新填好,在上面插了几株花。

五方径自往那边跑去。

“死者呢?”云渡问。

“我都安排在一处了。”许舜带着他们二人往前面走去,在一块空地停下来,崇川峡一共十三口人,悉数躺在那里,所有人都白了头发。

“他们没有任何外伤,身上还有一股浊气,不知道是从何而来。”许舜道。

危辛看到了长生母子,走到旁边检查了一遍,皱眉道:“他们是因为什么死的?连体弱多病的妇孺都不放过?”

闻言,许舜看向他,脸色微沉:“这种事你不是很有经验吗?杀人放火,斩草除根,管他男女老少,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危辛悻悻然地摸了下鼻子,有些尴尬:“走火入魔的时候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要是无意中伤害了你和你的家人,我很抱歉。”

“无意?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吗?!”许舜一想到枉死在他手里的家人,就恨不得一刀捅死他,“我迟早会为他们报仇的!”

“随便吧。”危辛耸耸肩,他现在倒有些看开了,反正是难逃一劫,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许舜,别意气用事。”云渡忽然道。

许舜看了他一眼,勉强压制住心里的仇恨,转身往外走:“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你有什么想法吗?”待云渡走近后,危辛问道。

“他们像是被人活活吸尽了阳气。”云渡说。

“不错。”危辛指了指长生的娘,“她虽然气色不好,可现在明显老了十几岁,等西雀来了可以问一问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

云渡还在检查死者们的死因,危辛朝五方的屋舍走去,前几天来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而这一次,从五方的记忆中窥见了当年的情景,有些心绪难平。

他推开卧房,看着破旧的木床,躺上去后闭上了眼,当年受伤时的感受再度卷土重来。

过了一会,有人走了进来,在床边坐下。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人,道:“我在外界就交了两个朋友,一个哑巴,一个是你,到头来发现你们居然是同一个人。”

“你若是不喜欢,还是可以把我们当两个人,有什么苦恼就跟哑巴说,有什么嘴就跟我亲。”

“......”

不知想到了什么,危辛倏地坐起来,追问道:“我当时昏迷的时候,你是怎么给我喂粥的?”

“找五方帮忙。”

“那一次过后呢?你是怎么喂的?”

“用勺子喂。”

“?”危辛疑惑道,“不是嘴对嘴吗?”

云渡一脸无辜:“当然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吗?”

难道你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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