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见邱辞表情不对，木郁担忧。

“没事。”邱辞给孙嘉璐发了一个刀子的表情，以示威胁，然后退出聊天，“我去看看哭包杉醒了没。”

“等等。”木郁叫住他，起身走过去，伸手替他整理被弄乱的衣襟，直到看不出一点痕迹，才说，“可以了。”

见他这么细致，邱辞心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只好揉揉小呆子的脑袋：“明天还要上课，你先睡。”

为了看住余杉，他今晚得睡在木郁这。

眼看邱辞关上门，木郁忍不住：“阿辞！”

邱辞疑惑看过来，他咽下真正想说的话，轻声说：“晚安。”

等到阖上门，邱辞摸摸鼻尖，看了一眼门才去敲自己卧室的门。

许久没人理，邱辞心里一凛，直接推开门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打手机，发现余杉的手机丢在床上，去阁楼找人也不在，直到他去问了还没休息的简叔，才知道这丫头在花园的凉亭里坐着。

大冬天的，怎么都爱往凉亭跑？

花园有地灯，并不是很暗。

小姑娘独自坐在凉亭上，一边吃着甜点，一边小声抽泣。

“怎么，爷买的东西让你好到吃哭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余杉快速偏过头，狠狠擦了一把眼睛，才瞪过去：“谁哭了，别胡说。”

邱辞懒得和她争辩，扫过她脸上刺目的伤疤，低声：“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医生，不会让你留疤的。”

摸过脸上的伤，余杉神情淡然：“无所谓。”她对容貌并没有太深的执念。

夜风呼呼的吹，良久，凉亭才响起声音：“想哭就哭，本来就个哭包，再憋也成不了刀枪不入的钢铁人。”

“都说不想哭了！”余杉声音提高时，不可避免浮起哭腔。

邱辞静静看着她，小姑娘吸吸鼻子，“我才不是哭包，才不是……”

眼泪克制不住往下掉，余杉干脆背对邱辞，打起哭嗝：“我、我才不会为、为了那些人哭，我已经变得很、很坚强了，不是哭包了。”

一声叹息随风散开，余杉只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住自己，随后一件外套丢到她脑袋上。

她捏紧外套，最终还是没忍住隔着外套哭出声，邱辞站在旁边静静等待，余光似乎看到一道人影，疑惑看去，却空无一人。

错觉？

哭声逐渐熄了声，余杉先用外套擦脸，在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邱辞。

“阿辞，你有梦想吗？”

话题转得太猝不及防，邱辞愣了好一会儿，不明白怎么就扯上梦想这种高大上的话题。

余杉也没想他回答，看着手里的外套，幽幽问。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那时候你身体不好，楚姨和邱叔工作忙，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我爸他们就想用我和你们家打好关系。”

“说好听点，是想让我和你交朋友，难听点，其实就是送给你做解闷的玩具。”

听到这，邱辞想要反驳自己没把她当玩具，余杉却用眼神制止他，让他好好听。

“那时候你脾气不好，我很怕你，每天都在小心翼翼讨好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你生气，牵连到家里，那些人会嫌我没用，不要我了。”

“再后来，我已经不想在乎他们的看法，知道了你的好，只想追着你的脚步跑，拼了命的向你靠拢，怕一个没追上，你嫌弃我，丢下我。”

“再然后，我遇到了向燃，他和阿辞是完全不一样的人，阿辞是灼人的太阳，他大概就是漫长的黑夜……”

余杉笑了笑，没再说下去，而是望向看不见星月的夜空。

“我马上就要十八岁了，才发现我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直活得浑浑噩噩。”

这段谈话，让邱辞忧心忡忡，总觉得余杉想做什么。

前几天干脆学也不上，就盯着她的动向，生怕她想不开。

目前来看，她的情绪还算稳定，每天出门都是去解决余家和向燃的事情，这件事已经在圈里闹得沸沸扬扬，成了当前茶余饭后闲谈的热门话题。

这些人一致认为邱辞和余杉的订婚传言，只怕也只能成为传言，谁会娶一个和家族决裂，甚至要闹上法庭，并且还毁了容的人？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撇清。

然而到了一月中旬，邱家没有任何动向，甚至还让余杉住在家里，他们又摸不准邱辞一家的态度。

外人怎么想的不重要，邱辞比较在意其他事情。

这次联考成绩下来，邱辞看着小呆子的成绩排名，很是替他忧心。

怎么又下降了？再持续降就要掉到百名外了。

风水轮流转，开始对学习上心的邱辞，这次拿了江市的三十二名，一直努力学习的木郁反倒拿了六十八名。

邱辞总成绩谈不上特别高，因为他的语文成绩是所有科目最烂的。

阅读理解是他常年丢分项，有时候给出的作文题让人头大，他干脆就不写了，任性得很。

书房。

邱辞拿着小呆子的答题卡看了又看，眉毛紧皱。

“这都丢分，你考试睡着了吗？还是没带脑子去考试？”他实在不明白小呆子成绩直线下滑的原因。

木郁坐在他对面，乖乖挨训，也不敢反驳邱辞的话。

邱辞人生第二次为了别人的学习操心，上一次还是小学的时候，为了经常不及格的笨余杉操碎了心。

后来他自己堕|落了，成了不务正业的二世祖，换成余杉为他操碎了心。

“你重新做一遍。”邱辞把干净的答题卡递给他，“没做完，不许吃饭。”

为了不打扰他，邱辞坐到远处的沙发上，随手拿了一本书翻阅。

不知不觉，木郁做完数学试卷，他想先给邱辞看看，再写理综，转头才发现邱辞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走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籍，又看看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的少年。

木郁想给他盖上沙发毯，隐约听到脚步声传来。

他顿住起身的动作，直勾勾盯着一无所知的少年，在一个呼吸后，亲了上去。

脚步声似乎戛然而止，木郁直起身，看过去。小姑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似乎惊讶到了。

木郁嘴角微勾：“有事吗？”

余杉摇头，临走前忍不住打量继续写试卷的男生，转身离开时，面上忍笑。

也不知道阿辞知道后，会不会羞到炸毛？

这时，她并不知道邱辞和木郁在谈恋爱，更不会知道打啵已经是他们经常做的亲昵行为。

邱辞本人并不知道这段小插曲，更没察觉到因为这个开端，木郁开始有意无意向余杉透露两人的亲昵。

高三最后一年的寒假，从春节前两天开始放，初八收假。

因为假期太短了，又是关键时期，所以他和小伙伴终止了去国外避寒的计划，只约好除夕前一天出来玩。

孙嘉璐一看到邱辞，就笑得一脸猥琐状。

幸好他和邱辞不在一个学校，不然每天面对这种贱兮兮的表情，邱辞会忍不住打他。

趁人不注意，孙嘉璐凑到邱辞身边，低声：“辞哥，恭喜脱单啊。”

“滚。”邱辞面无表情。

“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杉姐知道你们那啥了吗？你们应该不会订婚了吧？还是你只是玩玩？”

孙嘉璐收不住自己的八卦心，天知道他憋这个秘密有多辛苦。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他在邱辞揍向燃的第二天，才知道余杉原来有男朋友，既然余杉和别人谈恋爱，邱辞转头喜欢别人也不奇怪。

只是他不懂，邱辞为什么会喜欢男生，莫非被杉姐伤透了心，不喜欢女孩子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有人好奇凑过去。主要是看孙嘉璐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有问题。

孙嘉璐露出迷之微笑，“秘密。”

说完，还对邱辞眨眨眼，一副我嘴巴很严实的，辞哥你放心的表情。

邱辞真的好想抽他，他冷冷地横了一眼这小子，坐到到木郁身边。

余杉正在和齐檬对唱最近很火的小情歌，大伙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她们身上，邱辞往嘴里丢了一块切好的水果，瞥过正在和人聊天的孙嘉璐。

啧，这小子的嘴巴能严实多久？让他爆出来，还不如自己说。

木郁向来不习惯这种过于热闹的氛围，也不敢和邱辞走得太近，只好坐在角落沉默，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小呆子”，他偏头看去。

嘴角划过的触感，让他心尖颤了颤，耳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目光也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脸。

在昏暗的光线下，邱辞的眼睛格外的亮，眸中隐约有什么情绪划过，却还是没有拉开过于近的距离。

木郁的心乱了。

忘了此时的处境，在忽远忽近的歌声中，只想拉进这段危且暧|昧的距离。

一声剧烈的咳嗽响起，惊得他快速拉开，心跳得分外剧烈。完了，肯定暴露了。

“抱歉抱歉。”

面对众人的谴责目光，被酒呛到的人连连道歉，他也不想啊，因为看得太投入忘了自己在喝东西，一不留神就被呛到了。

在一双双打趣和好奇的目光下，邱辞绷着表情，扫过他们：“看什么看？”

总不能让他直接宣布，老子谈恋爱了，恋爱的对象是我家小呆子。

这种事，他绝对做不到！刚刚那种程度就可以了，再蠢的人也该看出来他和小呆子的关系了。

“你不打算说点别的？”第一个开口的是余杉。

“对呀对啊，辞哥你总要说点什么，明确一点。”孙嘉璐立马附和。

其他人纷纷点头，邱辞眉头拧紧，木郁看他一脸不快，捏紧手，想说什么解释刚才的情形，替邱辞解围，

下一秒，邱辞快速甩出一句：“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哪样啊？我们看到什么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孙嘉璐嬉皮笑脸的追问，很快就得到邱辞的一记冷眼警告。

其他人纷纷附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亲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这下好了，一群人纷纷起哄。

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木郁的预料，只能无措的去看身边的少年。

昏暗的光线掩住了邱辞发红的耳根，在一声声起哄中，他在木郁的脸上快速亲了一口。

然后，冷眼扫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沉声威胁：“再喊一个试试。”

小范围出柜就这样尘埃落定，当事人之一的木郁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试着在有人的情况下去牵邱辞的手。

见邱辞没有抗拒，他眨眨眼，抿唇笑了起来。

“阿辞，我很开心。”他在他耳边小声表达。

邱辞含糊的嗯了一声，想喝酒冷静冷静，又想到喝醉的话可能会“出事”，手一转，继续吃水果拼盘。

这边，孙嘉璐也认为这事情发展的过于顺利了，忍不住拉过一个小伙伴，小声问：“你们接受度这么良好的吗？”

感觉大部分人都没那么震惊的样子，至少没他当初一副被雷劈了的感觉。

小伙伴丢给他一个奇怪的眼神，反问：“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孙嘉璐：“……”

这特么怎么就理所当然了？

他转身，抓住刚刚咳嗽的那位男生，问同样的问题。

对方丢给他一句：“这么久了，谁都看得出来木郁喜欢辞哥吧？而且辞哥对他也明显不同，我只是惊讶辞哥居然会当着我们的面出柜。”

孙嘉璐：？？？

他不信邪，把要上去抢麦的路凝拉到角落，问：”为什么你们不觉得辞哥喜欢男生很奇怪？他和木郁在一起，你们就一点也不惊讶？”

路凝嫌弃地拍掉他的手，顺便丢给他一个白眼：“眼睛和脑子不需要的话，请捐给需要的人。”

被鄙视了一通，孙嘉璐还是不死心，搓搓手，暗搓搓去问余杉。

面对这张求知欲满满的脸，余杉给他一个微笑。

“谁让你不在江北上学，还爱八卦大嘴巴，不靠谱呢。”

在场的人，除了余杉她们三个女生，还有两个在江北上学，经常见到邱辞和木郁。

时间长了，大家也多少看出点门道，会和其他人透露相关的猜测，然后会下意识留意两人的情况。

但孙嘉璐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为了不让他到处乱说，一致决定不能把猜测告诉他。

终于明白自己被“孤立”，孙嘉璐捧着受伤的心，独自坐在角落。

说好的做一辈子好朋友呢，简直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校园时期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