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62 我是猪吗?
两个小时后, 他们到达之前见到戈野的地方。
也是在这里,言澈在医生和邵云城的辅助下完成了二次分化的过程。
这一次后车的保镖全部跟在他们身边,因为谁也不能确定戈野会做什么, 他毕竟是一个不安定的危险因素。
已经有了人去楼空的心理准备, 但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言澈还是忍不住崩溃了,
他一脚将面前的椅子踢开, 那是那天见到戈野的时候他坐的椅子,但现在整个房间都空无一人。
“戈野,你给我出来!”
其他保镖都四散开来找人去了, 邵云城见言澈情绪失控, 立刻将他紧紧抱住, “言澈, 你冷静一点。”
言澈根本冷静不下来,他眼睛通红,挣脱邵云城的桎梏跑上楼。
楼顶上同样空无一人, 什么都没有,
天空上落下濛濛细雨, 言澈的信息素抑制不住的扩散在湿润的空气里,浑身都忍不住发抖。
“戈野, 你回答我,我母亲在哪里?!你不能就这么消失,你跟当年丢下我母亲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保镖们搜寻了十几分钟, 发现所有痕迹都被清除的干干净净,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戈野就这么再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他自己出现,恐怕没有人能找到他,当年被通缉了那么多年, 很多人甚至都已经定义他为一个死人了。
“戈野,你这个混蛋。”言澈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么多年了突然跑出来帮我恢复腺体,既然能救我,为什么不去救我妈妈?我又不是你儿子,我是言嘉荣的儿子,你应该讨厌我才对,你不是爱她爱的要死吗?为什么不早点去救她?!”
邵云城没有再阻止他,而是任凭他把内心中的怨恨和痛苦发泄出来,不然他一定会就这么疯掉。
其实真的已经压抑很久了,在他被接回言家的第一天开始,他的内心里就隐隐有种不安,觉得言嘉荣可能骗了他。所以他找言嘉荣询问了很多次,一开始言嘉荣还很有耐心的告诉他一切顺利,让他安心,渐渐地言澈感觉问多了言嘉荣会不耐烦,于是不再那么频繁的询问了。
直到后面开始频繁打针和做手术,言澈的身体开始越来越差,每天的精神都只能用来应付大量的药物和促分化剂,言嘉荣说连曼琪那边一切稳定,却在他再一次提问时被秦娜听见,导致他们夫妻两人有了争吵,言嘉荣对他也没了好脸色,言澈渐渐就很少问了。
那些怀疑和担忧全都被他压在心底,慢慢转化为越发沉重的压力,但他没有办法对任何人诉说。言嘉荣也不让他跟任何外人有所接触,他几乎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直到去了罗顿公学,他开始有了喘息的空间,另一个沉重的压力却又悄无声息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想让言澈接近邵云城,让他尽快完成二次分化。
他不愿意,可如果不这样就没有更好的办法让完成二次分化,毕竟手术也做了三次,每一次医生都说成功率很低。
不能恢复S级Omega的结果就是言嘉荣可以永远都不履行他的诺言。
有的时候言澈真的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已经疯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亲人就是他的母亲,也许为了母亲他可以昧着良心去接近邵云城,让他标记自己,可是每一次这么想想他就觉得自己很恶心。
而这也一定不是他母亲所希望看到的。
记忆中的连曼琪清醒时总是用一种既温柔又悲伤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是妈妈对不起你,如果可以的话,妈妈希望你这辈子都能快快乐乐的,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答应妈妈,以后无论任何人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都不要答应他,哪怕他以妈妈的性命威胁你。”
连曼琪其实早就料到了,言嘉荣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她看错了人,信错了人,她不想让言澈再走她走过的路。
既要反抗,又无法做到真正的反抗,因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连曼琪消息的人,只有言嘉荣。
被带回去的时候,言澈已经陷入了昏睡中,医生来了之后看了一下他的情况,在给言澈打了一针抑制剂和安定之后,医生告诉邵云城:“刚刚经历过二次分化是要注意一点,这一次他的信息素就损耗的有些多,还是多休息两天比较好。”
没有再让任何人打扰,手机也关机了,邵云城自己处理了一些事情,然后就静静看着他在床上睡觉,就这么看了一天一夜。
邵锦天打来电话的时候,邵云城刚睡着了一小会儿,醒来后发现言澈翻了个身睡到了另一边,身体蜷缩着,一个很不安的姿势。
他释放了一点安抚性信息素,然后拿起手机悄无声息的走到房间外面。
“怎么样了?”邵锦天问。
“还在睡。”邵云城说:“但是情况不太好,我离不开。”
父子两人的谈话一向简单利落。
“言家那边也撑不了多久了,有人下了死手。”邵锦天说:“言嘉荣已经找我求助很多次了。”
“嗯,那就再加把火,让他们死的快一点。”邵云城平静地说:“他这几年过得太好了。”
背靠着邵锦天这棵大树,言嘉荣风光了至少十几年,也正是因为他曾经是邵锦天身边的下手,所以才会在生意场上轻轻松松就获得很多资源,多的是人想通过言嘉荣攀上邵家这棵大树。
不过也正如邵锦天所说,言家最近被人下了死手,就算不添把火,言嘉荣也撑不了多久了。
挂了电话,邵云城回到房间,发现言澈还在睡。
但他睡的并不安稳,身体蜷缩着,睫毛偶尔会颤动一下,显然一直在做一些不好的梦。
其实不光是言澈,最近一段时间邵云城也经常会做梦。
他的梦里,全是言澈给他写的信上的一些内容。
比如言澈说已经记不清楚他的面容,因为见他的时候还太小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觉得已经无法想象邵云城长大后的样子,所以他有时候会尝试画画,但是无论怎么画都画不出来。
他说他并没有放下学业,毕竟还有人对他有所期待,觉得他的腺体还很有可能会恢复,所以学习上的东西他从来没有缺过,偶尔遇到难题了,还会跑去请教别人。
有的时候是那些从不脱下口罩的医生,有的时候是奇奇怪怪的病人。他们其实对他态度一直很好,没有特别的优待,但也没有什么恶劣的行为。
只是他的母亲会经常被医生逼迫各种治疗,他觉得她很痛苦,于是也会感同身受,替她觉得痛苦。
邵云城也因此知道了,言澈那些年来其实并没有像当初他的家庭医生猜测的那样,受到了长时间的身体虐待,他最后之所以变得营养不良苍白虚弱,是因为他已经无法再在RN5待下去了,那里所谓的治疗和照顾只会抑制他的成长,禁锢他的自由,磨灭他的意志。
那些信被邵云城保存的很好,且没有让言澈发现。
有的时候他会悄无声息的拿出来看一看,即便只是信上的只言片语,也至少能通过它们,想方设法补上缺失的那些年。
他还梦到过言澈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一个被保护的很好,人见人爱的S级Omega,总是一副娇气又可爱的模样。
谁又能想到这个小Omega,竟然会在之后遭遇那么多苦难。
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Omega在监狱一样的地方呆了那么多年,因为妈妈还在,所以选择让自己好好活下来,没有时常崩溃绝望,而是在每一次濒临绝望的时候努力找出一丝希望,他甚至连学业都没有落下,就像每一个正常的学生那样每天读书写作业。
连曼琪也一定是非常心疼的吧。
她当年为了保护这个孩子,亲手在言澈的腺体中注入药物,让他的腺体退化,从而免除了他被挖去腺体的危机,单单从这一件事情上来看,连曼琪本身应该是一个极其坚强的Omega,如果只是言嘉荣的背叛不至于让她生那么严重的病,真正让她陷入抑郁深渊的,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遭受痛苦。
邵云城觉得她不会死,因为言澈还在言嘉荣这里,这个母亲一定不会轻易认输。
就算她真的因此而疯了,也一定不会让自己轻而易举的死去。
戈野一定是个关键人物,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真的只是为了帮助言澈恢复腺体吗?就这么放过言嘉荣,不留下一点只言片语就消失掉,不像是他的风格。
但是紧接着传来的一个消息,却让邵云城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妙,他正安排人去打听消息,言澈醒了。
“我睡了多久?”言澈显然还没彻底缓过来,眉眼之间透着一丝沉郁。
邵云城把他抱进怀里,四周全是他一直没停止释放的alpha信息素,因此也让言澈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
“没多久……两天而已。”
“两天?”言澈惊讶道:“我是猪吗?为什么要睡两天??”
“不是猪,你只是太累了而已。”
言澈看了看他的脸,说:“出什么事了吗?”
他能看出邵云城一直守着他,也能看出一定出了什么事,但邵云城的态度很犹豫,那么这件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邵云城迟疑了一下,被言澈握住手,“没事的,我觉得我应该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