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雨幕(二)

和虫族上将协议离婚后 桃李自言 2045 2025-02-28 10:15:41

温弥是中午赶到?的?。

他来的?时候, 才?看见莱尔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对方伸长?了腿,随意地低头翻阅一份文件, 脖颈上的?虫纹相当漂亮丰富, 菜几乎都上齐了,还?冒着热气儿,墨绿色的?风衣袖口濡湿了一片,旁边支着一把?透明的?伞。

“来了……”一直到?温弥走到?跟前, 莱尔才?抬起眼,合上文件, 道, “我记得你前两天说?过似乎要打卡哪家餐厅来着, 是不是这个?”

暖色的?氛围灯隔开昏暗的?雨幕,这家餐厅做成独立的?树洞的?模式, 从外看,像是一片绿意盎然的?丛林, 魏邈对这样的?就餐模式并不太感兴趣——他上辈子?钻得最多的?就是这玩意儿。

“没错,就是这家!”温弥兴致冲冲地落座, 他先环顾了一下四周, 见四下再?无其他虫, 才?矜持地坐了下来,“我没想到?你记下来了……你不用等?我呀, 可以先吃。”

先吃就不太好看了。

魏邈笑着抬手示意:“好啦,要拍照吗?”

这家店的?地段相当昂贵, 几乎也?只有贵族能消费得起,即使是饭点,店内落座率也?寥寥无几, 魏邈上午连跑了三个地方,很迅速地租了一套位于研究所附近的?闲置单身公寓,此刻才?稍微沾下椅子?。

联邦的?诉讼程序审查相当迅速,是否立案,大约几天之内就有结果,可以采取线上和线下开庭的?两种形式,小额案件适用机器审判,刨除行政和刑事诉讼之外,只有超过一定数额的?民?事案件才?能够到?达联邦法院的?视野范围之内。

有些看起来比较复杂的?事情,通过分解成不同的?步骤,会发现并不是多难解决,所需要的?只是递交材料,随后按部就班和耐心等?待就可以。

而如果通过诉讼的?方式离婚,不可能瞒过联邦法院以及诸多媒体,甚至会被迫向公众公开部分细节,整件离婚程序将走得更加官方和透明化。

这无异于将奥兰德重新拉回公众的?视野范围之内,让这桩曾经完满的?婚姻走向最不堪的?结局。

当材料递交上去的?那一刻,魏邈就没有再?想过再?回头。

就像是行驶在一段高速公路上,当看不到?服务区和出口时,就需要继续向前走。

没有终止的?理由。

此刻风雨前夕,魏邈不介意花点小小的?时间陪温弥吃顿饭。

“你今天穿得还?挺好看。”温弥打量了一眼莱尔的?穿搭,勉勉强强地说?,“……很适合出现在我的?朋友圈。”

“我的?荣幸。”魏邈挑挑眉,“夸我还?是损我?”

温弥道:“夸你。”

他娴熟地将手中的?光脑递给魏邈,魏邈问:“密码?”

“你的?虹膜好像可以解锁。”

“……忘了。”魏邈失笑,这几天事情太多,有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简直恍如隔世,他漫不经心地调了下角度,“来,模特先生,端起你面?前的?沙棘汁。”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光脑平缓的?侧面?,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温弥,漆黑的?瞳孔凝然一片,温弥几乎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仿佛对方在深深地爱着他。

一直到?拍完照,魏邈已经将一口青口贝放进嘴里,温弥才?别别扭扭地严肃道:“……莱尔,我不是雄性恋。”

不用对他这么好。

在最初遇见莱尔的?时候,他和对方其实相处并不愉快。

他记恨于那场婚姻争斗的?失败,当时的?奥兰德·柏布斯态度冷峻、不容转圜地拒绝了科维奇家族显而易见的?示好,宁愿选择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平民?雄虫作为雄主,这无异于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同样,也?是扇了科维奇家族响亮的?一记耳光。

见到?莱尔的?第一面?,他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和对方成为朋友。

事实上,他甚至没有将这位容貌过于出众的?雄虫放在眼中,只觉得无尽的?愤怒和厌恶。

倒并不是对那位议员长?先生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单纯因为莫名其妙的?尊严扫地。

虽然没有对莱尔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每次面?对对方,温弥都莫名有些心虚。

——他五年前,还?发过一段嘲讽“平民?都是池塘里的?癞蛤蟆”的?文字来着。

“嗯?”魏邈面?上微微怔然,“什么时候不是的??”

温弥思?考了片刻,旋即骤然瞪圆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剧烈跳动起来,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叉子?掷到?桌上,毛茸茸的?金发蓬松地落在额头上,失声道:“你——”

……不会吧。

不会真是吧。

他虽然深受雌虫们的?欢迎,但同性还?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莱尔似乎从来没有雌侍。

其实,也?不是——

温弥脑海中过电一样,眼看就要串联出一个电路图,下一秒,便看见对面?的?雄虫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道:“你和维恩一样,应该减少一些多余的想象力。”

魏邈将温弥扔到?桌上的?叉子?放回原位,道:“另外,还?有一件小事。”

他终于收敛了些过于明显的?笑意:“我或许要恢复单身了。”

原本是不打算告诉温弥的?。

只是对方今天早晨刚好发了信息,所以他突然觉得,有些能够说?清楚的?情况,最好还?是说?一声。

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也?不需要争论谁对谁错,他无法对奥兰德说出离婚的真正原因,让昨晚的谈话一度陷入僵局,但生活并非总是如此复杂。

有些他人的?、简单的?故事,就像是细枝末节的?壁花,聊得多一点或少一点,都无所谓。

温弥没有第一时间听懂。

他静默了一会儿,才?问:“……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魏邈静静地说?,“不要问我原因,温弥,我只能告诉你这个结果。”

——这已经是他为了维系这段并不牢固的?友谊,献上的?最大的?诚意。

他从不会挽留。

就像是雪水从巴彦喀拉山脉流下,在盆地汇聚成约古宗列曲,从而成为黄河的?源头,已经形成一个顺理成章的?答案。

这顿饭的?后半程,吃得相当安静。

魏邈没有再?主动挑起话题,一直到?只剩下残羹冷炙,他去买单时,才?发现账已经被温弥付过了。

“……你如果要离婚的?话,”温弥小声地道,“我就不能再?花你的?钱了,莱尔,你要是太穷的?话,可以用我的?钱。”

·

雨幕不断增大。

从餐厅出来时,魏邈才?感受到?迟来的?寒意,推开玻璃门,一幕幕流光飞跃而过,隔着水蒸气,他感受到?一种巨大都市特有的?、崭新的?空旷感,旋即好心情地笑了笑。

布列卡星的?降雨量一向少得可怜。

昨晚应该经历了无数场激烈的?战争。

从昨天到?今天的?中午,一切似乎都如同往常,但一切似乎也?都被改变,魏邈没有什么感想,起码此刻,他不至于被余浪波及。

他在这本书里,从来不是死局。

这局棋相当好解,只需要提离婚时尊重伴侣意愿即可,之所以将过程提前,是因为确保安全,同时避免一顶似乎不是很有必要的?绿帽子?。

真正被困在剧情里的?,反而是奥兰德。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