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孝心泛滥

豪门狗血日常 可爱叽 8394 2025-02-28 10:04:58

我爸是蠢货吗?

到海上看星星是少年们的传统保留项目。

他们从十二岁开始,就常常这样做了。

起因也只是林圆一句‘听说在海上看星星会更漂亮’。

林圆小时候曾想做一个天文学家,为此林老爷子花费重金打造了一个天文馆给他的小孙子,就在别墅的别馆里,由单独的一栋楼组成,一楼被老爷子放了无数本关于天文的书籍,二楼就摆放着价值几十万到百万不等的望远镜。

二楼的楼顶则是由全天窗打造,甚至还可以收起来,成为一个露天的阳台,方便林圆观星。

可惜小林少爷的天文家梦想在一年后就破灭了,他发现自己居然是个地理白痴,东南西别都分不清楚,也就更理不清楚天上的关系,索性就去学小提琴了。

学小提琴也是因为在看浪漫的湾湾偶像剧时,有个男二就是小提琴王子,每天走到哪儿都被一群女生要签名,可羡慕死还是小学鸡的林圆圆了,当即发誓要成为这样的小提琴王子,以后到处开演唱会。

林老爷子一听这话,立即又发动钞能力支持孙子的梦想,首先就是从国际上请了一个名师来教学。

外国人不会中文?

没关系,再请个同声传译给自家孙子翻译。

为了照顾外国老师的饮食,又专门给外国老师请了三个厨子和一个司机还有个保镖,也就是说为了林圆圆的小提琴王子梦,林老爷子多养了七个人,这还不够,要不是林作年拦着,老爷子恨不得给林圆圆再请几个陪读来,怕小孙子自己练琴孤单来着。

林圆也的确不负这样的重金栽培,再他众多的兴趣班里,小提琴尤为拿得出手,也当真参加了不少比赛,拿了名次。

可惜林圆很久没拉了,自从爷爷去世就不太想碰了,毕竟就算是去参加比赛,台下坐着的人里,没有那么一双振奋充满爱意的眼再毫无保留的看向他。

陆哥虽然偶尔也会来参加他的比赛,但更多的时候陆哥也有他自己的比赛要去参加,比如围棋,比如书法还有计算机编程。

说实话,小林觉得陆哥学的东西都好无聊哦,去看陆哥比赛都看的他要打瞌睡,但为了表示尊重,他是一秒手机都没有玩的!

话说回来,由于他们的海湾市刚好就临近大海,所以直升机起飞没多久便跨越了大半个城市,来到了波浪滚滚的海面上。

林圆坐在直升机后排,身上安全带绑得牢牢实实的,拿起手机便随便记录起来,他手机的摄像头划过城市夜空璀璨如星的霓虹灯,照见身旁冷峻少年翻飞的衣角与骨节分明的苍白手背,同时记录下直升机下方的黑色海水与头顶桨片转动的巨大声音。

林圆拍了这么个短短的视频,随意发了个朋友圈,配字:今晚地上的星星比天上亮。

发完没有一秒钟,便获得了十个赞,基本都是家里的亲朋好友,大姨大娘等等赞的,十分钟后再看,便有了一百个赞,是小学同学到现在的高中同学,再到爸爸的合作伙伴,各界认识的叔叔阿姨们。

朋友们大多数评论着:哇,牛逼。

长辈们大部分评论:注意安全。

极个别逼王,王小号的二哥王青云评论:是陆家的直升机?太小了他们家的,我爹前段时间买的游艇才大,到时候来玩?

林圆可讨厌王家的双胞胎了,双胞胎的老大至今不知道抢救过来没有,反正没什么消息,老二看样子已经回国了,又开始装逼了。

他把手机递给陆哥看,说:“你朋友的二哥回来了,你朋友最近恐怕不好受啊。”

陆孝敛想纠正王小号不算他朋友,他和王小号每天说话的次数加在一起没有五句,只是刚好同桌罢了,每天中午王小号就自己跟着他来吃饭了。

但陆孝敛又觉得没必要计较这个,注意力就放在小林的手机上,看了一眼王青云的消息,通过耳麦跟林圆道:“是回来了,不过不知道他们兄弟之间关系怎么样。”

“当然不会好啊,你怎么对你朋友家里的事情都不清楚?陈笑跟我说王小号出生的时候,再国外的那对双胞胎是完全不知情的!知道后立马杀回来,大吵大闹了一段时间,这事儿可是闹笑话似的,圈子里传遍了,你居然不清楚?”小林震惊,随即很兴致勃勃地继续说,“但王家那对双胞胎真是傻得可以,大吵大闹了一段时间后,居然目的是要求给他们更多的生活费。”

“哦……”陆孝敛点点头。

“可能在王家双胞胎眼里,钱比什么都重要吧。”林圆圆感慨。

钱当然比什么都重要,圈子里哪个家里都没有林圆家里和谐了,亲兄弟为了财产互相捅刀子的都有,更何况只是多要点儿零花钱,这真是不算新闻的新闻。

陆少爷神情淡淡,不过他看林圆心情好像好多了,便也高兴。

海上的风吹乱他们的发丝,忽地有鱼跃出海面被林圆瞧见,小林少爷大笑着拉着陆哥看,跟他说自己以前写过一首歌,叫做会飞的鱼,现在准备唱给陆孝敛听。

陆大少爷一脸宠溺,很是配合鼓掌:“需要我弹钢琴配乐吗?”

小林声音很大,他老忘记自己用了耳麦:“不要!就得在这里唱才有意境!”

说完小林少爷就唱起来,身旁的陆少爷根本听不清楚,却目光无法从少年身上挪开,好似眼前人才是世上最耀眼的星星。

他的星星。

两小孩在海面上玩了很久,回家的路上林圆听见陆哥手机有消息传来,他立马好奇也凑过去看,便见是陆家爷爷发来的,是张亲子鉴定和一张照片。

照片是用手机拍摄的,拍摄手法有待提高,林圆心里腹诽着,却一眼认出照片里头发略长遮住眼睛,鼻梁上有一颗小痣的男生是谁——不正是他大娘那走失十年的儿子吗?!

天啊,一眼就认得出来,跟大娘长得真像!

“快发我!我要发给大娘!”小林连忙去晃陆哥的手臂。

陆孝敛被晃得上半身都摇了摇,手上动作倒是没有停下,他没有立即给林圆转发过去,而是放大了照片,仔仔细细看了看照片上面合照的人,指着林圆大娘亲儿子身边的那个女孩说:“他们关系好像不太对。”

“什么?”小林听不太清楚,眨了眨眼,“风太大了,你大点儿声!”

陆孝敛凑到少年耳边去吼:“我说他们关系不太对。”

“怎么看出来的?”林圆立即也去观察,他却发现不出来什么的,只能看见亲大哥身边站着的瘦弱女孩也规规矩矩站在那里,“不是说收养大哥的家里有个妹妹吗?这应该是妹妹吧?”

这个妹妹看上去皮肤光洁,笑容自信,哪怕瘦了些,也看上去被养的很好,林圆的亲大哥则皮肤黝黑,肩膀有点儿不一样高,头发长得能遮住眼睛,表情也模模糊糊,林圆看不出来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亦或者是面无表情的茫然着。

林圆提出问题,陆孝敛便点了点他们‘兄妹’之间的距离:“靠得太近,不是那种很自然的大方的近,带着一些矜持,他们有问题,不是纯兄妹关系。”

“什么?!不过我大哥丢的时候都八岁了,应该记得自己是领养的,和养父母家里的妹妹有点儿感情……好像还挺像小说情节的,这应该正常吧。”林圆圆呆呆道。

陆孝敛看海上的风是越来越大了,便对飞行员做了个手势表示往回飞,随后一边把林圆肩膀往自己这边揽,哪怕系着安全带都怕人掉下去,一边说:“你大哥都八岁了,你猜他为什么能丢,丢了后为什么自己找不回来?”

“……”林圆摇摇头,说实话他之前也很疑惑这一点,但现在想想,他也真是记不得自己八岁以前的事情,大部分都模模糊糊的,只有几个片段,所以就当大哥跟他一样对童年记忆模糊。

“你大哥摔到过脑袋,八岁以前的事情全部忘了。”陆孝敛平静道。

“我去!这也太狗血了吧!”小林少爷张大嘴巴,直到下了直升飞机,站在家里豪宅的停机坪上,还在想这件事,差点儿都忘了给大娘发照片了。

虽说早年小林看的小说,十个霸总,总有九个失忆,八个有忧郁症等着女主拯救,七个有狂躁症只有女主能安抚下来,六个冷血动物但只对女主温柔,可现实里,还真是没有见过失忆的人。

那是什么感觉?把自己都忘了?

林圆想不到,陆孝敛看他这沉思的样子就笑,拍了拍林圆的脑袋说:“别想了,等两天后你见到你大哥,自己问问他就行。”

“两天后?那不是周二吗?我还在上学啊?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以不在?!必须请假!”

“谁说你可以请假了?”

夜里十二点,在书房看书学习的林总林作年摘下眼镜,身体往后稍稍靠去,锻炼得当的身体哪怕是疏懒的靠在椅子上,也展现出一种极致的上位者的气质。

可就是这样一位在外叱诧风云的老总,在家里也得面对自家崽子跟自己的讨价还价,更害怕被老师骂‘你当爸爸的是怎么教小孩的?天天请假?’。

“为什么不行?!”

小林一脸不高兴,撒娇打滚的招数正准备开始用,就听见自家爹打断道:“首先,你以前请假次数就多得离谱,不是这个生日你必须去,就是那个请客你要吃饭,在要不然就是这个老师讲课你不喜欢,那个老师很凶你不想听他的课。”

小林少爷眨了眨眼,心想,有那么多吗?他好像很少请假吧?

看崽子还一脸无辜,林总头疼,忍不住便又道:“从前老爷子惯着你,你随便请假,他愿意去学校帮你跟老师据理力争我不管,可现在是我在被请家长,你看看陆孝敛,他什么时候到处找借口不想上学了?”

“爸你前几天还说陆哥不正常,要我跟他掰掉,现在怎么又说他好了?”林圆立即捉住林总的漏洞。

林作年顿了顿,转移话题:“我跟你说上学的事情,你别扯别的,周二你敢逃课,老子打断你的腿,要想看你大哥,放学后回来看也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啦?!你们中午就见面了,大娘肯定要抱着大哥哭了,我不在谁给大娘递纸啊?还有,我不在的话,家里也没个同龄人,你不觉得大哥会拘束吗?我在的话好调节气氛啊!”

“你调节个……”屁。

屁字林总没有崩出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家崽子说得好像很对,周二家里除了他和老三那个混不吝的,老大还在牢里,老三的媳妇很出不得众,估计是半句话都不会说,大嫂估计也光顾着哭了,再能干的人这个时候大约也情绪激动的语无伦次,至于他自己……林作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是希望大哥的孩子能找回来,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感觉替大哥高兴,还当真是跟那孩子没什么说的。

这个时候有个天生健谈的小孩在旁边也行。

“你好好学习,陆孝敛周二让他请半天的假,中午跟我们一块儿吃个饭就行。”林总如此安排。

“什么?!你让陆哥参加都不让我参加?!你是不是我亲爹啊?!”林圆大惊。

林总:“我不是你亲爹,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我很怀疑。”

“再犟嘴给你送出国去。”

“陆哥说我出国肯定毕不了业,你送我出去也没用,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是现在的三倍,你会亏死的。”林圆得意洋洋道。

“我亏死也要送你出去,省的你在这里闹着要请假,出了国没人帮你请假,你自己也不好意思逃课,逃了课也没人跟你一块儿玩,说不定学习还真能上去。”林总淡淡道。

小林一愣,愤愤不平:“反正我也要参加周二的认亲,你不同意,我就找大娘去帮我请假!”不过说到这里,林圆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眼睛都突然一亮,原本就又大又圆的眼瞬间灵动得叫人心中一颤,“爸,你是不是忘了姜姨跟大娘是好朋友,这么大的事情姜姨肯定要来参加,到时候你跟徐敏阿姨……恩?怎么交代呢?”

林总身体都立即从椅子靠背上瞬间离开,简直犹如有条件反射似的,汗毛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疯狂起立。

书房里安静了两分钟。

林总投降:“周二我给你班主任打电话,帮你请假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

“我知道,我会安抚好姜姨不来跟徐敏阿姨说话的,放心吧,姜姨才不屑去找徐敏阿姨的麻烦,姜姨多酷啊,说不定还能带个小鲜肉过来呢,谁记得你啊。”林圆暗搓搓骂自己爹自作多情。

“行了,回你房间去,吃点儿东西睡觉,明天可要上学,起不来,迟到了就自己走去学校,我可不等你。”每周一林总都有早会,时间差不多跟林圆是一起出门,林圆的学校又刚好在林总去公司的那条路上,父子俩便难得的挤在一辆车里出门。

其实可以分别坐车的,但父子俩还是莫名其妙养成了每周一都一块儿坐车的习惯。

“知道啦!晚安林总。”小林没大没小。

林总摆摆手,像是很不耐烦自家崽子,但等崽子关了门后,他看了会儿报告,又忍不住打电话去厨房,问:“林圆吃晚饭没?”

厨房那边的阿姨分享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跟老板说:“少爷要了两个蛋挞和一块儿黑森林蛋糕和一杯可乐。”

“又吃这么甜,上回拔牙发的誓估计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林总气得挂了电话,想要打电话给崽子把人骂一顿,但余光瞥见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便又歇了心思。

他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发什么呆,直到手机上绿色的标志突然又闪了闪,他才意识到好像一个多小时前未婚妻就发了消息找他,他工作的时候不太喜欢别人打搅,所以有时候哪怕看见有消息,也不会去点开。

这会儿他准备睡觉了,便打开看,只见未婚妻徐敏发来了十几条消息,分两次,间隔时间大约就是一个多小时。

消息也没什么内容,问的就是婚礼上婚纱的选择和司仪选择最后就是询问周二有没有空再去试试婚纱。

林总这会儿倒不觉得凌晨一点了太晚了,简短发出一句话【周二有事,改天陪你。】

那边瞬间又发来消息【什么事啊?很重要吗?工作上的?】

自从上次徐敏以为自己怀孕,还去检查后,结果发现不是闹了个乌龙,林作年总觉得徐敏对自己看得更紧了,从前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心会让林作年觉得这是对方太爱自己,可事事都要问个清清楚楚,林作年又懒得解释那么多。

他依旧是简短道【家事。】

【什么家事啊?不和我说吗?我需不需要来啊?我以后也算是你们家里的人了吧?】

林作年看着这句话眸色平静,并不温柔地打字过去,毫无修饰拨开遮羞的薄雾【小敏,我们婚后我们的确是一家人,但不代表你是林家人。很早之前我就和你说过这个了,非必要你不需要来参加任何家里的事情。这次是大嫂的家事,我去就行了,你不必去。】

按理说正常恋爱关系下,如此不对等的好像从一开始就不被承认的婚姻根本没必要结,女方再怎么上赶着,也受不了跟做外室似的被边缘化,但徐敏那边很快还是回复道【知道了,我就是问问啦,你不要担心我,我知道的,大家都还不是很能接受我们,我会努力的!】

【不需要,我们过我们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婚纱你自己去试试,可以就定了。】

【那我们是不是周末领证去呀?】徐敏问。

林作年这回没有立即回复,这几天他被老三缠得头皮发麻,老三在公司又跳又闹,说他要是敢不签婚前协议就跟徐敏结婚,就是在犯糊涂,在把他们林家的祖业拱手让人,要一头撞死在老爷子的墓碑前头,死了还要在林作年的婚床上蹦迪。

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总而言之恨不得把他的婚事搅黄。

从前也是这样,老三想要什么就漫天的撒泼打滚要死要活,妈妈便会满足他,妈妈最爱老三了,觉得老三天生活泼,模样也长得白白净净,像个小女孩似的好看,有福气。

老三混账是混账,但当年妈妈做手术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林作年还记得自己当时脑袋是一片空白,但理智让他永远做那个维持大局的人,所以他立即吩咐人去找办丧事的一条龙服务,又打电话找人定最好的棺材,顺便让助理去医院结账。

他理智得吓人,身边的老三便拽着他的衣领子骂他冷血,妈妈死了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有,这么快定丧葬一条龙,难道是巴不得妈妈早点儿死吗?

老三崩溃得大叫,说他不孝,冲过去要打医生,说他们是庸医,最后硬是吐出一口血来,满脸泪水的晕倒了,晕倒前嘴里还在喃喃说‘我妈妈……妈妈啊……别走啊妈妈……’

那时候阿英还在……

林作年脑海里又浮现出林圆母亲苏英的模样。

海藻一样天然卷的长发,白如雪的肌肤,冷淡的犹如病西子似的气质,性格却大方热情,爱笑爱闹,活脱脱的书中人走了出来,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名词化身。

林作年在自己刚成年的时候就遇到了同样刚大学的阿英,他是一见钟情,他处心积虑的寻找偶遇机会,最终在西餐厅店找到了交集,他追了阿英整整一年,这一年里别说跟苏英牵手了,哪怕只是对视,林作年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他感觉阿英像是完美的另一个自己,性格是他的反面,是他想要成为的那种乐观向上的人,也是那种对什么都不在乎,敢爱敢恨,爱恨分明的人。

哲学家说过,人总是会被自己没有的东西所吸引,你喜欢上的人就是你精神渴望成为的那种人,一旦爱消失了,那说明对方要么丢失了那种特质,不然就是你变成了那样的人,所以吸引力不复存在。

林作年觉得这话只对一半,他爱苏英,分明是爱她的一切,在一起哪怕苏英吃面要吃蒜,他都能在旁边当扒蒜小弟。

林作年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用来给了苏英,苏英走后,林作年感觉自己没有什么精力再去喜欢谁,就连姜纾……林作年私以为都是有种宛宛类卿的感觉,至于徐敏……自然也是。

当然了,林作年并不觉得自己深情,他就是空得很,他看身边人都是成双成对的,他便觉得自己也该再成家,可他爱人的能力早就挥霍一空了,所以选择的都是爱他的人,这让他觉得简单得多,也舒服。

林作年就是个极度自我自私的人,能对苏英有那种奉献精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既害怕又沉迷其中,以至于后来患得患失到精神衰弱,如今好了,他的灵魂和燃烧着的爱跟着苏英死去,空壳子产生不了爱,便拿来主义一样让别人填满,真是轻松得多。

想到苏英,林作年难免不再想到如今超级难带的崽子林圆。

林圆的名字当初可是取得煞费苦心。

阿英想了很多好听的诗词,从诗词里面跳出许许多多的字来凑成好听的两个字,最终看见‘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敲定了一个‘久’字。

那时老爷子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崽子乐呵呵地点头说‘都好都好’,他自然也没有意见。

阿英却又难以取舍,她觉得人的名字就概括一个人的一生,是必须慎之又慎的,好比说她认识一个大姐,名字叫做赵灵芝,很好听没错,又是以中药材命名的,这在老一辈中也很普遍,可谁知道这位大姐居然英年早逝,还就死在升职的第二天。

林作年至今记得阿英说起这个故事的时候,满脸可惜,既可爱又小迷信,道:灵芝灵芝,可不就是成才的时候被人摘掉的?这名字实在不好啊。

又说起一个英雄来,叫做王占山,当年带领队伍在山头拒敌,打了四天四夜,歼灭四百多敌人,全连最后只剩下六人,等到大部队前来支援才倒下,送到医院的时候,王占山全身有三十八个弹孔,据当初的医务人员说,抢救的时候,几乎就像是在抢救一具尸体。

如此人物,便像是他名字的写照,当真在山头牢牢的占住,不让敌人上来一分一毫。

林作年没什么历史文化素养,他辍学早,听爱学习的妻子阿英说这些故事时,也简直像是在看属于他的英雄,英雄自然是说什么都好,所以也赞同阿英说的名字必须慎重这句话。

于是他总算也动了动脑子,说‘久’这个字不算好,有长久,合久必分,久别,永久,久负盛名等词,都不好。

他说:‘若非要在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里选一个字,那么圆字最好’。

圆,团圆,圆满,圆润,珠圆玉润,花好月圆,破镜重圆,字正腔圆。

林作年说:我们的孩子,若是取一个‘圆’字,以后一定是最幸福的孩子,说普通话是最字正腔圆的那个,是最健康壮实的那一个,是人生最最圆满的那一个。

说完,他的妻子阿英就忽地抱住他,亲了亲他,总是散发着不知什么香气的发丝拢在他面前,紧紧的拥抱他,对他说:这个好!这个真好!

好似是知道自己名字终于定下来了一样,在林老爷子怀里的小婴儿立即醒来,咯咯笑了两声。

真好,那时候……真好……

可谁能想得到呢?

古人又有那么一句话,叫做: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圆后必缺,盛极必衰。

他取的名字一点儿也不好,不然阿英怎么会死?

并不迷信的林总偶尔会这样想,偶尔又觉得自己是神经病,这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规则,唯物主义万岁。

唯物主义的林总对钱真是没什么感觉,这点他崽子跟他一模一样,所以也真是懒得去弄什么婚前公证,但今天老三有一句话说的有些道理。

老三说,就林圆那个花钱没数的样子,你想他以后仰人鼻息的跟他后妈要钱过活?他性子又傲,还爱面子,他把他爷爷的遗产败光了后,你觉得他是跳楼去还是找后妈要生活费?

且先不说林圆这个兔崽子是不是真的以后会把老爷子给他的遗产败光,林圆是绝对不可能找徐敏要一分钱的,林圆都根本不找他要钱,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又不吃你的喝你的,我是爷爷养的!

这还真是个问题,他不在乎钱财,徐敏想要一个保障,他都随便,但的的确确应该提前立下遗嘱,哪怕哪天出现意外,他那兔崽子也不至于只有一份遗产可花。

林作年思考到这里,自己都觉得离谱。

想当年他高中都没上就出来自己创业了!他那时候吃过的苦比林圆这崽子吃饭吃的苦都多,小崽子不经历风雨就见彩虹,这怎么可以成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以后怎么教育自己的小孩?怎么面对形形色色的陷阱和危险?

用哭吗?

林总脑袋疼,他揉了揉太阳穴,看见时间过去太久了,没回复徐敏消息说不过去,便发了一句:头疼的很先睡了。

遗嘱的事情,林作年不想跟徐敏说,徐敏一直以来也说过绝不会要他半点儿东西,所以自然没必要说。

当然了,婚后一切开销自然也是男人来,他林作年倒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女人。

随后立马又给严律师发消息:明天来我办公室,我要立个遗嘱。

相当于进行财产公证了。

严律师大半夜看见这条消息,人都吓了一跳,不敢多问,只能应下,转头就立马给林家小少爷发消息。

他们能在彼此的朋友圈主要也是因为当初林老爷子的遗嘱也是严律师处理的。

严律师开着一家超大的律师所,专门为林家公司做各种诉讼和财务问题,他本人从一个小小律师起来,为林家工作超二十年,林家集团基本就是他们律所的大财主,如今大财主要搞遗嘱,如果有什么变故,为了律所的以后,不得跟小财主关系搞好点儿?

传递消息,就是拉近距离的第一手段——严律师人生语录。

严律师:林少!林少睡了吗?

小林没睡,他在玩英雄联盟,偷偷玩的,陆哥盯着他下线后,他过了十分钟又悄悄上来打了,这会儿正跟狗腿子陈笑连麦在峡谷被敌方追得满地图乱窜。

“咦,严律师找我了。”小林少爷惊讶道。

陈笑在麦那边惊喜道:“不会是发现遗嘱里少给你了几个亿,现在准备打款给你了吧?”

小林少爷:“不至于……我靠!我爹好像有毛病,他是不是也快噶了!”

“什么什么?!怎么了?!”

“严律师说我爹深更半夜突然要立遗嘱,天啊!我爹不会要英年早逝了吧?!”

“我前几天看着还精神的很啊,奇怪……”陈笑笑不出来了。

小林也吓死了,他瞬间没心情打游戏了,难过得鼻头一酸,说:“我刚才还跟我爹掰头来着,我是不是……挺不孝的?”人之将死,当爹的突然在儿子心里高大威猛起来,当儿子的恨不得现在跑去给爹洗脚,以后就洗不到了。

毕竟他们再怎么吵闹,小林知道,他爹就是嘴巴毒,心里有他的。

“对了,你爹现在跟徐敏阿姨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的,现在深夜要立遗嘱,会不会脑子一热,就把所有家当都留给徐敏他们母子了啊?”陈公子突然理智发言。没办法,对富二代来说,钱当然是首要考虑的。

小林顿了顿:“不会吧……我爸是蠢货吗?小叔也不会同意的,家里的东西不全是我爹的,还有一部分是大伯和小叔的。”

“那也不妨碍他把属于自己的全部给那对母子,你得知道,男人都是白眼狼,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更何况你只是儿子,且男的在恋爱的时候,很容易上头,你爹我看正是上头的时候,听说不是打死都不公正财产?”

小林被唬得一愣一愣:“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看你爹也算得上是情种了,咱们这些圈子里,男的有哪个干干净净不找小三小四的?成天开个游艇都要找七八个美女陪着的少吗?你爹就没有。”

“这就说明他是好男人了吗?”林圆皱眉,“不能说他做到了正常人该做的,就是好男人了,好男人是从一而终,才不是又喜欢别人。”

“可以了,你爹真的可以了,反正你爹有上头的风险,你最好在你爹做遗嘱的时候,藏在某个地方偷听一下,如果有不对劲,立马冲进去,然后给你陆哥还有大姨而以、大娘大伯全部叫来,还有你小叔,反正大家都站你这边,你放心就得。”

“……”小林沉默了一会儿,“我怀疑你在给我出馊主意,我管他想给谁什么呢,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我才不管。”

“怎么能说不是你的?本来就是你的!”陈笑急道,“你可别搞什么清高那一套,你是他崽子,他是你爹,你就是有他所有财产的继承权,这些都是你妈换来的,你什么都不要,你妈要是在,得给你两耳光。”

小林抿了抿唇,他不知道他妈妈是什么性格,没人和他说……

但是要一个小孩为了钱去争取什么,真的很伤自尊。

“这样吧,我不偷听,我先这几天对他好点儿,他愿意给就给,不愿意我也不管,反正我爷爷给我了很多。”一点儿没给他爹。

林圆说完,觉得这个法子是真好,他还得假装不知道他爹要没了,要不着痕迹的对爹好。

那么明天他一定早起,给爹做份早餐吧。

儿子的爱心早餐,别等噶了,爹都没吃过,那多不好啊。

突然孝心泛滥的小林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大粗章来啦!!!

感谢宝贝们的订阅,今天也庆祝!所有评论的小可爱,依旧给小礼物!

爱你们啊!!!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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