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浓在外面快速处理完工作上棘手的事情,挂了电话返回接待处等人。
“先生,麻烦你填写一下咨询就诊登记表。”护士小姐这时递过来一张A4纸,“我们需要把患者信息录入到电脑系统里,方便以后复诊。”
江川浓于是接过登记表代为填写。当他把秦言的个人信息和联系方式写好,笔尖一路来到最后一栏。
紧急联系人,电话以及与患者的关系。
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江川浓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他行云流水地写完,把表格还给对方。过了一会儿,楼道传来脚步声,他侧头看去,只见秦言终于生龙活虎地重现江湖。江川浓心里滚过一阵饱满的欢喜,刚要走上去询问病情,不想却被对方身边的白袍医生捷足先登。
“Gogo,别嫌我啰嗦,这段时间一定多小心,要是因为外伤反复再患上颞下颌关节紊乱,或是咀嚼肌群功能失调就麻烦了。”
“好的温医生,你放心。”秦言点头如捣蒜,然后笑着呲牙,“真要再来这么一次,你悬壶济世的手可就保不住了。”
“哪有这么夸张?”对方也笑,“咱们加个微信吧。你要是哪里不舒服随时发消息给我,我告诉你怎么处理。”
秦言听了赶紧掏手机,可还没等把二维码调出来,身子就忽地趔趄了一下。他抬头瞅着江川浓纳闷:“你扒拉我干嘛?”
江川浓没接茬,而是冲着眼前的医生冷淡不失礼貌地说:“多谢,我们一定遵医嘱。”随后,他掏出信用卡跟前台结账。
趁这时,秦言还想再跟温医生说些什么,不想再次被跟江川浓打断。
“走,带你喝粥去。”
“喝粥?我饿了这么长时间,你就给我喝粥?”秦言傻眼。
“你一个又絮乱又失调的人还想怎么样?”
“是人就有人权,”秦言不干,“我要吃肉!”
“最多允许你喝潮汕海鲜粥。”
秦言仿佛从这几个字里闻到了浓郁的咸鲜醇香,他吞下被刺激出的丰沛口水,委婉地表示:“那行,听你的。”
江川浓于是拽着人赶紧往外走。秦言赶紧回过头去和救命恩人挥手大声说:“温医生,谢谢你!再见!”
“不客气,再见……”
江川浓:“喊什么喊,不怕下巴再掉一次?”
“没有你,我下巴根本掉不了!”秦言没忘这茬。
直到对方俩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口,温承绪堪堪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才放下来。
“温医生?”前台的护士小姐轻声唤他。
温承绪回过神来:“嗯?”
“预约做根管治疗的客人打电话来说已经到停车场了,这就过来。”
“好,”温承绪点头,“对了,刚才那个患者的登记表给我看一下。”
护士小姐忙把接待台上的表格递过去。温承绪接过来仔细阅读。
秦言、男、24岁、电话号码、家庭住址、联系人:江川浓、关系:男朋友。
温承绪的眼角微微抽搐,像是被最后三个字晃了一下。
“温医生,你刚刚那个病人好特别啊。”护士小姐开始八卦,“他带了不同颜色的美瞳,还挺好看的,我都有心去买一副了。”
温承绪耐心给同事科普:“他那是虹膜异色症,非常罕见。越狱的男主角就有这个病,只是看上去不太明显。”
护士小姐听了不禁咋舌:“居然还有这种病?那不是像波斯猫一样!”
“确实像猫,”温承绪笑了笑,轻轻活动了一下被咬的大拇指,自言自语地说,“但比猫好,会笑,会说话……”
“什么?”护士小姐没听清对方最后那句话。
“没什么,”温承绪把登记表还给她,“我回去准备东西了,一会儿让客人直接来诊室找我。”
秦言上了车,一面系安全带,一面投诉江川浓:“你干什么不让我加人家微信?我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认识个医生朋友。”
“他怎么知道你叫Gogo?”江川浓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
“哦,这个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特别搞笑。”秦言立马精神了,“我刚才正害怕呢,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吹口哨。「杀死比尔」看过吧?他哼的就是Daryl要去医院杀Uma时的那个曲子。我一听,这不巧了吗!所以等他给我安完下巴,我就自我介绍说,我叫Gogo。哦,就是栗山千明演的那个酷毙了的制服杀手,没想到他特别会接梗,立刻说跟我是同伙,哈哈……”
秦言自顾自地哈哈了半天,江川浓却没有再接话。随着车厢里的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微妙,秦言终于反应过来了:“不是吧江总,你连「杀死比尔」都没看过啊?”
“没看过。”江川浓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用极为绅士的口吻道歉,“不好意思啊,早知道你跟人家聊得这么投机,我就不该打扰你们。”
……
这话里溢出来的酸味差点呛秦言一跟头,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一旁的人。江川浓居然在吃人家医生的醋?哎呦喂,这可真是千古奇闻又一章,那个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永远只会站在食物链顶端运筹帷幄笑傲群雄的江老板跌下神坛了?
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秦言决定要在此刻要翻身农奴把歌儿唱。
“温医生不是本地人,他刚来B市没多久,说自己在这边朋友不多,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煲剧看电影。他喜欢希区柯克、昆汀、科恩兄弟,还有盖里奇。国内的话,最喜欢姜文、忻钰坤。”秦言总结性发言,“总之呢,温医生真的特别nice。至德行本,善医济世,人帅活儿好气质佳,年轻有为身体棒……哎,你慢点开啊,超速了!”
“你不是饿了吗?”江川浓脸上没什么表情,脚下猛踩油门,“赶紧到餐厅把你的嘴和胃都填上。”
“那也得注意交通安全,”秦言继续刚才的话题,“对了,那你知道我最喜欢谁吗?”
“不知道。”江川浓蹙眉。
秦言坚持:“我告诉你吧。”
“没兴趣。”江川浓轻哼。
秦言探过身子,把嘴强行凑到江川浓耳边,一字一句小声说:“我最喜欢你。”